“穷啊，真特么穷啊。”
这是程羽最近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自从“高压反应釜”开始运转，试药峰的灵石消耗速度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维持高温高压环境需要大量的火灵石，购买原材料需要灵石，甚至连处理那些剧毒废液都需要花钱买中和剂。
烂皮张现在看到程羽都绕着走，生怕这货又让他去借高利贷。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程羽站在丹堂后山的“垃圾场”边上，手里捏着一颗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废丹，眼神却亮得像是在看绝世美女。
这里是青云宗最大的污染源——废丹填埋场。
数千年来，丹堂弟子炼制失败的废丹、药渣，全都倾倒在这里。因为含有剧烈的丹毒和混乱的火毒，这里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连老鼠都不愿意来打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硫磺、焦油和腐烂药材的怪味，普通人闻一口估计得把隔夜饭吐出来。
“程哥，咱们来这儿干啥？”烂皮张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这地方狗都嫌弃，咱是不是穷疯了来捡垃圾吃？”
“捡垃圾？”程羽轻笑一声，“老张，你记住一句话：垃圾，只是放错了位置的资源。”
他把那颗废丹扔进随身携带的烧杯里，倒入清水，摇晃了几下。
这颗废丹是“回春丹”的炼制失败品。因为火候没控制好，药材炭化，且混入了丹炉里的杂质，导致毒性大于药性，吃了不仅不回血，还能让人拉肚子拉到脱水。
但在程羽的眼里，这颗废丹的化学成分很简单：30%的有效成分（某种生物碱），40%的炭黑，20%的重金属杂质，还有10%的未知炉灰。
“只要把那30%提出来，这就是钱。”
程羽带着烂皮张，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丹堂。
……
丹堂，青云宗最富有的部门，没有之一。
大堂内金碧辉煌，连地砖都是用暖玉铺的。来往的丹师一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身上穿着绣满金线的法袍，走路带风。
当程羽穿着一身沾满酸液斑点的粗布灰袍走进大堂时，就像是一只癞蛤蟆跳进了天鹅池，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不是试药峰那个叫程羽的疯子吗？”
“听说他在外门大比用了些邪魔外道的手段赢了雷傲，现在狂得没边了。”
“哼，再狂也就是个杂役。来丹堂干什么？要饭吗？”
程羽无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柜台。
“我要见你们堂主。”程羽拍了拍柜台，震得上面的算盘珠子乱跳。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堂主日理万机，也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见的？去去去，要有预约！”
“告诉他，我有办法解决丹堂积压百年的‘废丹处理’难题，还能让丹堂的利润凭空增加三成。”程羽的声音不大，却用了点灵力扩音，正好让大堂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嗤——”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利润增加三成？这小子怕是想钱想疯了吧？”
“废丹要是能利用，咱们丹堂几千年的祖师爷都是吃干饭的？”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让他上来。”
众人一惊，连忙行礼：“见过堂主！”
走下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手里转着两颗极品火灵珠。他叫姚万卷，丹堂堂主，出了名的贪财且固执，但对炼丹术有着近乎痴迷的追求。
“小子，你知道欺骗老夫的下场吗？”姚堂主盯着程羽，金丹期的威压隐隐释放。
程羽微微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套简易的玻璃仪器——烧杯、漏斗、酒精灯、滤纸。
“眼见为实。堂主，借你一颗废丹一用。”
姚堂主冷哼一声，随手扔出一颗黑漆漆的废弃“聚气丹”。这玩意儿里面含铅汞量超标，吃了能死人。
程羽接过废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一套操作，在现代初中化学课上叫重结晶。
但在修仙界，这就是神迹。
第一步，溶解。程羽将废丹碾碎，倒入烧杯，加入热水和少量的酸。黑色的粉末迅速溶解，变成了一杯浑浊的黑水。
第二步，过滤。在漏斗上铺好滤纸，将黑水倒入。炭黑和不溶性杂质被滤纸拦截，流下去的是澄清的、略带黄色的滤液。
“这……”周围的丹师们瞪大了眼睛。那黑水怎么过了一层纸就变清了？
第三步，蒸发浓缩。点燃酒精灯，加热滤液。水分蒸发，溶液饱和度上升。
第四步，冷却结晶。程羽将烧杯放入一盆冷水中。
奇迹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杯原本清澈的液体中，突然析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如同钻石般闪耀的白色晶体。
这些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程羽用镊子夹起一点晶体，递给姚堂主：“堂主，您是行家，验验货？”
姚堂主的手有些颤抖。他捏起一点晶体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这是纯度十成的聚气散？！没有一丝丹毒！甚至比极品聚气丹还要纯净？！”
轰！
大堂里炸锅了。
所有丹师都疯了。从剧毒的废丹里提取出纯度十成的药粉？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
如果这技术是真的，那丹堂后山那堆了几千年的垃圾山，岂不是变成了金山？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姚堂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一把抓住程羽的手腕，“这不可能！其中的火毒怎么可能被水洗掉？”
“这就是科学，堂主。”程羽淡定地抽回手，“物质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而变化，杂质和有效成分的结晶点不同。我只是利用了这个小小的规律，让它们‘分家’而已。”
他当然不会说他还加了特定的沉淀剂去除了重金属。
“开个价吧。”姚堂主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商人的精明，“这门技术，丹堂买了。”
“不卖。”程羽摇摇头。
“你！”姚堂主脸色一沉，“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青云宗，还没有我丹堂拿不到的方子。”
“技术卖给你，就是一锤子买卖。我要的是细水长流。”程羽图穷匕见，“我要当丹堂的‘客卿长老’。”
“什么？！”
“客卿长老？你一个练气期弟子？”
周围的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客卿长老那可是要有筑基期修为，且对丹道有重大贡献的人才能担任的。
“还有，”程羽伸出两根手指，“以后丹堂所有的废丹，必须无偿交给我处理。而且，我要用丹堂的渠道销售这种‘提纯丹’，利润五五分成。”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姚堂主怒道。
“堂主，您算笔账。”程羽凑近姚堂主，低声诱惑道，“废丹对你们来说是垃圾，还要花钱雇人处理。交给我，变废为宝。您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拿五成利润，还能解决环保问题，甚至能因为‘技术革新’在掌门面前露脸。这可是政绩啊！”
姚堂主沉默了。
他那双老眼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
这小子说得对。废丹本来就是扔掉的，现在能换钱，那是纯赚。而且这提纯出来的药粉品质极高，甚至可以作为高端原料回炉重造。
最关键的是，如果这技术掌握在丹堂手里……青云宗的丹药成本将直接下降三成，足以碾压隔壁的几个宗门！
“三七分。你三，我七。”姚堂主咬牙切齿地还价。
“四六。”程羽寸步不让，“技术入股，核心工艺只有我懂。而且，我还要丹堂的一张‘护身符’。”
“护身符？”
“雷长老最近看我不顺眼。我成了丹堂客卿，就是您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对吧？”
姚堂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像只老狐狸：“好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行！成交！四六分！从今天起，你就是丹堂最年轻的客卿长老！我看谁敢动老夫的摇钱树！”
程羽笑了。
他伸出手，和那只干枯的老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刻，资本与技术的联姻正式完成。
走出丹堂的时候，程羽手里多了一块金灿灿的“客卿”腰牌，身后跟着一队丹堂弟子，正推着板车去后山拉废丹。
“程哥，你也太神了吧！”烂皮张看着那块腰牌，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咱们这就成丹堂的人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横着走？那是螃蟹。”程羽把腰牌挂在腰间，拍了拍烂皮张的肚子，“咱们这是要‘飞’了。有了丹堂的资金流和原材料，我的那些小宝贝们……终于可以批量生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丹堂，心中默念：
雷长老，你的噩梦升级了。现在站在你对面的，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还是一个垄断了宗门30%医药市场的资本家。
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