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看着外面逐渐消散的白雾，和平静下来的天气，林止给了李少华一个眼神，怎么样，她的办法好用吧。
这个姜清和之前的资料上的不一样，只要给她一点时间缓冲，她就会接受的。
凭借这她半个月的观察，美食就是对姜清最好的办法，什么事也不如吃饭重要。
要不是林止担保，李少华也不敢将事情告诉姜清。
她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来到了陈夏的病房。
隔着玻璃都能看到，即使昏迷着，陈夏也睡得不安稳。
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她本身自己的异能就在吸食着她的生命力，加上白洛给她注射的药水，是想让她一辈子瘫痪在床上。
层层叠加下，就算有木连春在中间调和，也没那么快起效果。
【我的异能不是万能的，已经失去的，我补不了；未来没有的，我也补不了。】
来年春——以一朵春花，来迎来年春天。
而这朵春花是陈夏自己。
【我的建议是，先让她的异能停下来吧。】
【那时候，我的异能应该就能起效果了。】
问题是怎么停下来呢？
即使她们知道陈夏的异能效果，也能不越过陈夏啊。
见陈夏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李少华回到了办公室。
明天就是白忱死亡的第八天，陈夏还不能醒，她就要想想办法了。
今年正好是白家的家主考核。
白忱必须要为她们所用。而她们也会想方设法让他通过考核，得到家主之位。
到时候介入A区就会轻松很多。
A区的蛀虫是时候需要清理一下了。
某种意义来说，乌鸦也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平白给她们做了嫁妆。
李少华写着报告，这件事虽然算是比较圆满的解决了，但该有的报告还是不能少。
令李少华比较意外的是，邹明居然没有指责她的失职。
连借木连春都意外的爽快。
他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她怎么不知道。
写到陈夏的异能时，她停了手。
“你说，乌鸦怎么知道她的异能？”
这也是让李少华想不通的一点。
一般检测异能是通过体内的污染因子来判断，是否有异能。
当体内因子达到百分之六十，就有几率觉醒异能。
但这个办法不准确。
一开始用这种办法来检测时，误判了许多人。然后再加上某些原因，现在都实行自愿原则。
想加入管理局，就来管理局进行登记。
不想加入的，就好好生活，不要闹事。
陈夏这个异能，可以说是损己利他。
她也聪明，没有使用过，也没有去登记。
否则发现的第二天，她就已经消失了。
林止却不认为这有什么难的。
“世界奇奇怪怪的异能这么多，说不定她就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定位器呢？”
说来脸上也无光，她们至今都没弄清，乌鸦是什么异能。
像精神系，又像预知系。
再来一个林止也不觉得奇怪了。
南星自从发现异能起，就只给异能分了系，没有分级。
你永远不知道，某个奇奇怪怪的异能不会在什么时候有大用途。
“在我看来，姜清的异能才是一个bug。”
李少华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要说对异能的研究，她肯定是比不上她的。
“研究异能圈子的人，普遍都认同一个说法，”
“除了时间系异能，所有异能都是，人死则异能消失。”
拿林止自己来说，她的异能——精神调和。
可以在别人脑海中留下暗示，但当她死了，这个暗示就会自动消失。
姜清的就很赖皮了，怎么会直接定格呢？
在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林止是不相信的，她甚至怀疑过路洄在说谎。
只可惜，在她给路洄治疗时，确认了他没说谎。
这也为什么林止几次都想和姜清聊聊。
她太想要弄清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姜清是特殊的。
特殊在哪里，是姜清本身、还是这个异能？
这个问题，注定现在还得不到答案。
李少华：“……”
就她这想把姜清拆了的表情，她就不会让她和姜清那么快接触。
林止什么都好，就是一研究起来就要研究到底。
和她相处过的人，都会生出一个念头，林止应该去当科学家，而不是心理学家。
明明当初她的成绩都足够，结果临门一脚报了心理学。
反正说起了这个话题，林止所幸就一起说了：“姜清的异能远不止这个问题，假设她是自然死亡的，天气还会定格吗？”
先不考虑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姜清。
她们得到的消息是，姜清会在两年后被人杀死，天气从而定格。
但问题是，如今人类的寿命延长到了一百五十岁。即使姜清没有被杀死，只要她是人，她就会死。
难道世界注定会因此而灭亡吗？
林止不相信。
就她做了这多年的实验来说，异能也是一种科学，逃不开万物法则。
所以林止才说，姜清的异能就是一个bug。
就像是专门来毁灭这个世界的bug。
“难办啊。”
李少华明白她的意思，但她们现在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先保证姜清的安全。
赌输的代价太大了，她们不能赌。
至于之后，总会有办法的。
实在不行，就让【爱神】出手吧。
李少华不相信，这个世界会留下无法解的死局。
……
姜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多了一个外号。
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腮，一动也不动。
许观同她一起看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白白的墙壁。
“阿清，你在干嘛？”
“别吵，我在思考。”
说完，她又换了一个方向，换了一面墙。
总觉得有一件不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不重要又总在脑海中盘旋。
许观看了眼窗外，风和日丽。
没关系，只要姐姐不生气了就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姜清思索良久，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忘记看考试成绩了。
许观：“……”
不愧是姐姐。
“你不懂，这可是我这半个月辛苦的成果。”
“我当年高三都没有这么拼命过。”
姜清打开文星系统，查看着她的分数。
历史八十，数学七十二，生物九十，语文九十二。
不算好也不算坏，对得起她这半个月的废寝忘食，都堪堪及格了。
及格就行，她要求不多。
姜清长舒一口气，她满意了。
不然心中总想着一件事，有点难受。
“看来姐姐已经接受了现实。”
“主要是不接受我也没有办法。”
姜清想明白了，现在不是她一个人的烦恼，是全部人的烦恼。
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就行。
不然她一个人来顶，她真的撑不住，压力太大了。
姜清是真的佩服许观，他比她还更像大人。
压力在他身上就跟没有一样。
许观没说话，他的压力只是不在这里。
他和乌鸦的交易只成功了一半。
他给了她【无霜之月】的地址，没告诉她开启方法。她就告诉了祂的抽象弱点。
【当祂忘记了来时路，祂也不存在了。】
好谜语人的弱点。
许观不准备去解。
想杀死一位神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对方想杀死他，那就是轻而易举。
这个事情还要再准备一下。
许观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想杀祂。他就有种预感，他不杀祂，他就要死。
晚饭还是谢昭送来的。
顺便她带来了一个消息，陈夏醒了。
不过姜清暂时还不能去看她，要等明天看看陈夏的恢复情况，再决定能不能去。
“为什么你还是这个样子呀？”
姜清问道，谢昭和她本来的面容完全不一样。
所以班上同学才没有人怀疑她。
可能也有名字一样的人太多了吧。
但谢昭应该没有改变声音，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耳熟。
姜清只听她说过一句话，实在不怪她想不起来。
谢昭放下盒饭：“方便呀，而且我以为你会更习惯呢。”
“也是。”
要是突然变成另外一张脸，她会不熟悉的。
姜清看着她，想到她在网上看到的资料，欲言又止。
“你这算不算重回高中？”
资料上谢昭应该大学已经毕业了，这是为了她重新回到了高中，未来可能还要再陪她读一遍大学？
“算，但不算学历。”
也就是说，她这次考的再好也没有用。她的第一次学历还之前那个。
姜清握住了她手，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见惺惺相惜：“辛苦你了！”
总算不止她一个人吃两遍高考的苦了。
“还好还好，虽然不算学历，但算工作经验啊。而且我们还有补贴的。”
这个任务在谢昭看来，已经是非常好了。危险性不高，领导很好，任务对象很好，工作内容也很好。
比她被师姆派到边境刷怪好得多。
晚上也不用她守着，她还能去刷其它任务。
补贴照常领。
“补贴多少？”
谢昭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八：“单位我就不说了，拜拜。”
姜清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她是一定要知道了。
“许观，你懂吗，这简直是有蚂蚁在背上爬一样。”
许观关上窗户，隔绝外面呼呼的风声。
他懂，你的心情已经泄露了。
隔壁陈夏病房内的气氛就没有这么欢乐。
陈夏醒了，手上还在输着液。
那个药水，她们在白洛的记忆里没有找到解药。
现在也只能先给她输着营养液，等后面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来，或者是木连春的异能先起作用。
“你们是？”
其中一个人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夏最后的记忆里还停留在一片白雾。
她看了下，还打着针的手。
看来她们是已经得救了。
“异能管理局，李少华。”
陈夏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了，她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
“其他事先放在一遍。为了你的健康，你能先把你的异能停下来吗？”
“你应该能感觉到，它在吸食着你的生命力。”
陈夏点点头，这也是她第一次动用异能。
从和白忱签订契约开始，她就感觉到了。
替身人偶，是她自己啊。
“能帮我一下吗？”
陈夏伸出了没被限制的左手。
“怎么做？”林止握住了她的手问道。
“划开。”
林止没有多问，从口袋拿出了手术刀：“放心，消过毒的。”
刀尖贴上皮肤，林止看向她：“手掌？”
“嗯。”
林止的速度很快，陈夏刚说完，刺痛感就来了。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的地上，随着陈夏的脸色变得苍白，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逐渐凝结成一个人型的人偶。
它闭着眼睛，看着和白忱有点相似。
怪不得，白洛怎么找也找不到。
李少华从床边拿出纱布递给了林止：“你这个异能只能加入我们了。”
“管理局吗？”
陈夏虚弱的问道，眼神中没抱有什么希望。
“不，是我。”
李少华递给了她一份文件：“看看，我这里刚好有一份工作，完成之后直接退休也没问题，也不会有人来骚扰你。”
半响，陈夏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她：“我答应了。”
她这种情况，出去就指不定被谁像养宠物一样养着。
都是卖身，倒不如就卖这一次。
“你这个人偶生成有什么条件？”
“血液，我需要她的一管血液。”
李少华收起文件：“好，你先养好身体，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林止也处理好了她的左手，上了药，止住了血。
她拿起地上的人偶，像玉一样的质感，也没有血腥味。
如果拿出去，一定不会有人相信这是血形成的，只会以为是一块血石。
“它一直是这样吗？”
“明天就会变成人形。”
外表和原来的身体没有什么区别，但一些功能就用不了。
林止来了兴趣：“比如？”
“生育。”
如果要完全一样，就需要再加点她的血。
陈夏评估了一下，至少要抽掉她百分之七十的生命力。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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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在和白忱交易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他一直以为，这两者没有区别。
林止晃了晃手中的人偶：“那这个，我们带走了。”
“他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走之前，林止回头提醒道：“对了，白洛的案件，明天需要你做一下笔录哦。”
“你放心，明天是谢昭和你一起。”
“还有哦，你母亲没事，现在很安全。”
“谢谢！”陈夏嘴角不禁上扬，这是她听到最好的消息。
待她们走后，陈夏呢喃：“果然是她啊。”
她有怀疑过，然后自己反驳了自己。
谢昭想想也不可能来她们这里，结果还真是她。
陈夏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和谢昭成为同事。
不管怎么说，她的异能不会成为她的梦魇了。
她不用时刻担心成为某个人圈养的宠物。
陈夏闭上了眼，安心睡了过去，就连晚上巨大的雷声都没将她吵醒。
……
谢昭来送早餐时，姜清正在写卷子。
看见她姜清一脸幽怨：“你说，你们是不是对我的光脑动了手脚？”
谢昭：“？”
她们确实有，但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刷到的所有的文章、视频都非常正能量，你也会怀疑的。”
要不是她看一篇小说，啥都变成口口了，她也不会和许观下五子棋，然后输给了他。
她也不会一大早就写卷子。
太无聊了。
她就在病房，也不能出去。
出去还要麻烦谢昭一起，她还不如不出去。
宅家嘛，谁都宅过。
但问题是要给她网啊，她要网！
谢昭想了想：“那你还记得，你的光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健康吗？”
姜清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摇摇头。
许观倒是知道提醒她：“昨晚雷声很频繁。”
姜清刚想说和她有什么关系，话没出口，就意识到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普通的那个她了。
打雷=她在生气。
那她为什么生气？
谢昭告诉她原因：“你在睡前刷到一篇女生恋爱脑的帖子，然后雷声至少持续了半个小时。”
最响的那次，能达到一百六十分贝。可以听出姜清那时候有多气了。
她们还得谢谢姜清只打雷没下雨。
李少华叹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姜清有什么错呢，发帖人又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推送机制。
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随着她的一句话，姜清的上网环境焕然一新。
姜清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也不想嘛，还不是那篇帖太气人了。
——轰隆！
姜清：“……”
要不要这么灵敏准时啊！
谢昭：“……”
“看来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那些垃圾内容就别想出现在姜清的光脑上。
“少看点，少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姜清还不知道，她们怕她用许观的光脑上网，连带着许观的上网环境也被净化了一遍。
之前半个月，姜清醉心学习，她们还没发现还有这种引起她情绪的方式。
是她的失职。
平时谢昭也没看出姜清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啊。
现在看来，是学校氛围太好了。
“那至少给我留点电视、电影、小说啊。”
姜清不死心，抱住了她手，一脸不给她开网，就别想走。
没网络和坐牢有什么区别啊。
谢昭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撒过娇，而且她不图性命、不图异能、不要钱，她想上个网，她有什么错！
“咳咳，我会让她们把屏蔽等级拉低点。”
“好耶！”
姜清趁机接着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呀？”
不然她都感觉，在这里都是浪费医疗资源。
她身上只有一些擦伤，擦点药就行了。
谢昭也不知道，这要看外面的情况。
师姆已经对B区下手了，现在外面可不算平静。
A区的人放弃了他们，也不代表他们就会俯首就擒。
总是有几个人在那里垂死挣扎。
姜清还是待在医院安全点，难保不会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再过几天吧，过了这一段时间。”
姜清松开了手，有些失落：“好吧。”
“你想出去也可以呀，我和你一起。”
谢昭认真的道。
她们不是想困住姜清，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只不过要带上她这个保镖。
姜清摇摇头，她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纯粹是没网宅家无聊的。
“等陈夏那边好点，我让你们一间房。”
“这样你们就能多一个人下棋了。”
一间房，谢昭的注意力也更集中。
许观：“……”
他不想要。
但他说了不算。
医院这边岁月静好，管理局那边热火朝天。
在江北市的执行者，以及附近几个市的执行者都被调了过来。
连后勤人员都增加了一倍。
邓学是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市长不敢打电话给李少华，倒是天天来骚扰他。
问他啥时候结束，他能告诉他吗？
不只是他，周围几个市也来暗搓搓问他，李局长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他们也不想想，这个他能知道吗！
她是他领导啊，下一步去哪里还能和他说吗？
邓学也知道他这次是动了很多人的大动脉，那他也没办法啊。
领头上司要动，他还能说不吗？
唉，局长也没说要是要砍一刀，还是砍两刀啊。
那肯定是砍的越多越好，全砍了吧。
B区：……
你老大都没发话，你就全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看着那些人发来的短息，邓学心情大好，这被A区当狗骂，被B区当透明人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江北市将迎来晴朗的天空。
邓学拉开窗帘，外面并不晴朗，乌泱泱的，马上就要下场大雨。
不是，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刚才的天气不还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吗？
邓学低头面无表情打字发给谢昭。
[那小祖宗又怎么了，还是又看到了什么帖子？]
看帖子生气大半个小时，邓学也有所耳闻。
谢昭很快有了回复。
[谢昭：不是帖子。]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