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捣乱的人,必然和墨清和脱不了干系。
可作为墨清和背后之人的“林先生”,又怎会站在捣乱者的对立面,公开支持青菡?
这是另一层的算计?
还是……自己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与此同时,坐在前排的墨清和,在林照野站出来的那一刻,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虽从未见过林先生全貌,可那道疤……他绝不会认错。
这个林照野,分明就是林先生。
可他此刻帮魏青菡解围,又是意欲何为?
难道这林照野……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林先生?
一个突然站出来的林照野,让本以为掌握了平州局势的二人再次陷入迷雾之中。
……
但无论如何,有林照野的公开支持,整场庆典虽有波澜,却也是稳住了局面,圆满收场。
百姓们对魏青菡的感激,经此一事,更为牢固。
后续的种子登记、发放,以及初步的种植指导等琐事,已全权交由王清梧,魏青菡也终于能暂时抽身,略喘一口气。
然,聚散终有时。
楚和光和孙鹿鸣离开百草门已有不短时日。
眼见赤阳火实的收尾、分舵的初步框架搭建已步入正轨,他们二人也到了该返程的时候了。
魏青菡与王清梧心中自是万般不舍。
于她们而言,楚和光不仅是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恩人,更是志趣相投的挚友。
可他们也明白,楚和光身为百草门副门主,能在此处耽搁这些时日,已是难得。
于是二人也没有直言挽留,只准备了一场诚意十足的送行宴,算是践行。
临行前夜,楚和光特意去书房见了萧云珩。
楚和光神色凝重,开门见山:“萧世子,明日我便要带鹿鸣返回师门了,风云会一事,眼下对方蛰伏,全无线索,我无法为这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长久滞留平州。”
萧云珩闻言微微颔首,自明白楚和光的难处。
楚和光继续道:“但请世子放心,我既已应下此事,绝不会半途而废。”
“那日既已按约定留下记号,风云会若当真有所图谋,迟早会再与我联络,一旦他们再次接触,我必会第一时间设法将消息传于世子。”
“至于那离魂枯,”楚和光顿了顿,“我回门后会立刻调阅所有古籍残卷,若有发现,亦会及时告知。”
萧云珩对着楚和光深深一揖,言辞恳切:“楚副门主高义,萧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着萧某之处,百草门但有所需,萧某定义不容辞。”
楚和光拱手还礼,神色间多了几分对朋友的信赖:“平州局势复杂,世子与世子妃身处其中,步步皆需谨慎,尤其是世子妃……”
她看向萧云珩,眼中带着关切:“青菡聪慧坚韧、心怀仁善,实乃世子的贤内助,世子务必……珍之重之。”
萧云珩闻言,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他郑重点头,语气也颇为深情:“楚副门主所言极是,能得青菡为妻,是萧某此生之幸,无论前路如何,萧某定会护她周全。”
……
送行宴散去,暖暖拉着孙鹿鸣,再次溜到了后园。
她从暖阁里抱出一个用蓝花粗布精心包裹的册子,小心翼翼捧到孙鹿鸣面前。
“鹿鸣哥哥,这个给你。”暖暖仰着小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这是暖暖的‘百草宝贝册’,里面都是那日暖暖给鹿鸣哥哥看过的草草。”
孙鹿鸣接过,入手微沉。
他解开蓝布,翻开内页。
每一页都贴着一片或几片精心压制、保存完好的植物标本。
旁边用碳笔详细标注着采集地点、时间。
的确如暖暖所说,那日暖暖那匣子里所有的草药,几乎都已在其中。
“鹿鸣哥哥,里面有很多暖暖不认识的,鹿鸣哥哥回到百草门,可以让百草门的师父师兄师姐们看看,他们肯定认得。”
暖暖伸手指了指上面几张:“等你知道答案了,一定要写信告诉暖暖是什么哦,暖暖也想知道。”
孙鹿鸣虽是没说话,但一页页翻看着,心中却愈发温暖。
“暖暖……”他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小妹妹,喉头有些发哽。
他知道暖暖有多宝贝她这些草药标本,平日旁人想摸一下都不太乐意,如今却将整本心血之作都送给了自己。
看着暖暖那双澄澈的眼睛,他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用力点点头,将册子紧紧抱在怀里,郑重承诺:“我收下,暖暖,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也会请教师父师叔,把里面不认识的都弄清楚,然后写信,全都告诉你,我保证!”
暖暖笑着,伸出小指头:“那我们拉钩!”
“拉钩!”孙鹿鸣也伸出小指,与暖暖的紧紧勾在一起。
孙鹿鸣又补充道:“暖暖,等你什么时候回素问谷,告诉我一声,我也去,到时候我们和石永宁,还有林霜儿一起玩。”
暖暖用力点头:“嗯,暖暖一定去。”
……
翌日清晨,城门外。
前来送行的人不少,除去魏青菡一家,王夫人,许夫人、刘夫人也带着几个孩子来了。
楚和光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靛蓝衣裙,笑着向众人拱手。
孙鹿鸣也换回了百草门弟子的劲装,目光不时瞥向被魏青菡牵着的暖暖,眼中带着不舍。
许言满今日格外安静,不像往日那般叽叽喳喳,只是时不时偷瞄孙鹿鸣,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刘圆圆小声跟暖暖说着悄悄话,王成恩也默默站在一旁。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楚和光对着众人抱拳:“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楚某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孙鹿鸣也对着众人深深一揖,最后,目光落在暖暖身上:“暖暖,记得我们的约定。”
两人转身,策马向前。
直至再也看不到两人的影子,送行的人才陆续散去,各自唏嘘。
许言满也似乎终于鼓足勇气,冲着马匹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句:“孙鹿鸣,记得再来平州玩!”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低沉。
暖暖依偎在娘亲怀里,默默玩着自己的手指。
魏青菡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心中亦是不舍。
回到指挥使府,王清梧却叫住了魏青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