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呼啸，京州的夜景绚烂耀眼。
巍峨伫立的钢铁巨楼，亮起夜间永不熄灭的灯流，来回车辆在昏黄的路灯下穿梭涌动。
外界声响嘈杂，沈续随的内心也不得安宁。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蒸腾的浓茶，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摇椅里，吹着寒风企图让自己冷静些。
面前小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他垂眸扫视过去。
萧扬：「我寻思这大晚上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啊，您老人家怎么舍得给我等凡人发消息呢？」
几十秒后，见沈续随不搭理自己，他便只好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
萧扬：「故事的主人公是你吗？」
沈续随：「你只需要给出结论。」
萧扬：「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拽什么拽。」
于是他决定将沈续随晾上几分钟，让他主动来求着自己开口。
两分钟后，终究还是萧扬率先坐不住了。
萧扬：「行了行了，关于冷处理这一块，我在你这里就从来没有赢过！」
萧扬：「这个女孩儿身边，有没有经常围绕着追求她的男生？如果有，那她就是在养鱼。」
沈续随：「没有。」
萧扬：「回答得这么干脆肯定？那她以前有没有谈过男朋友？」
沈续随：「不清楚，目前似乎是没有。」
萧扬：「那还能是什么意思？明显对这个男的有意思呗。」
萧扬：「悄悄给我透露一点信息，是谁和谁啊？我们圈子的吗？还是你医馆顾客的真人真事？」
见沈续随不再回复自己，萧扬不明所以，便开启了消息轰炸。
萧扬：「哈喽？睡着了吗？」
萧扬：「摩西摩西~呼叫阿随，呼叫阿随，沈续随看到请回答。」
萧扬：「什么意思啊沈续随？！用完就丢，渣男！！！」
手机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一直震动到茶桌边缘，才终于肯停歇下来。
沈续随放下喝完的茶杯，走进厨房，破天荒的从柜子里找出尘封已久的咖啡罐，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
料理台上的方糖忘记放进杯中，他喝起来不皱一丝眉头，全然没有觉察到咖啡异样的苦意。
垂眼看向面前的地板，黑咖不知不觉间见了底，他打开水龙水一遍遍地冲洗，直到摸着杯壁涩手，才将杯子挂起来晾干。
沈续随走出厨房，进到客厅，围绕茶几踱步了好几圈后，又扫视起泛着柔光的地面，转而进入洗衣房。
他将里面的拖把和抹布拿出来，不放过所经的每一块地砖和桌椅墙壁。
直到瓷砖被拖得锃亮，桌椅被擦得抛了光，他又向着那面书墙走去，将一本本书重新拿出来，按照高低和年份排序放回去。
最后沈续随将视线停留在沙发的一角，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本被他不小心遗漏，还未来得及放进书架上的药理书。
正是姜芽前些天看过的那本。
他走过去将书拾起来，和其他书规整码放到一起，仔细审查后又觉得不妥，遂将它放到茶几上。
担心茶水可能会将书页浸湿，他又拿起来，放在自己常坐的位置旁。
害怕不小心将书皮压皱，他再次将它移回姜芽当初放置的原处。
最终沈续随停止了一切动作，将那本书拿到卧室里，放在了自己枕边。
可能是茶叶泡得太浓，也许是咖啡过度提神，他闭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带有话语的气泡。
他试图用意念将它们戳破，一瞬间泡沫被悉数击溃，所有语言同时在他头脑中横冲直撞。
「她喜欢他。」
「她喜欢自己。」
「姜芽喜欢自己。」
「姜芽喜欢沈续随。」
「是有一点喜欢，还是特别喜欢呢？」
「是从前就喜欢，还是最近才开始？」
......
*
第二天早晨，姜芽从一夜无梦的深睡中醒来，便听见姜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台上已经升腾起蒸汽，熟悉的味道令姜芽感到心安，她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小懒猫醒啦？”姜母转头看她，宠溺地笑道，“先去喝一杯豆浆吧，桌上还有吐司，你垫一下肚子，待会儿就要准备吃午饭了。”
姜芽赖在妈妈背上，从身后抱住她，感叹道：“有妈妈真好，有妈妈的孩子像块宝！”
“你这话要是让爸爸听到，他又要嘟囔你不公平了。”姜母笑道。
“有爸爸也好，有爸爸的孩子，就跟着爸爸吃草！”说完母女俩哈哈大笑。
因为姜父是炸厨房选手，他以前为了让正在长身体的女儿吃得更营养健康一些，花了不少功夫研究食谱，但做出来的东西，不能说难吃，只能说看着完全没食欲。年幼的姜芽宁愿呼泡面，也不肯尝试爸爸做的饭菜。
在做饭这方面，姜父的厨艺天赋实在是一般，所以每次当姜母做饭时，他只好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择菜端碗。
“哎，现在几点钟啦，小沈这孩子也该来了吧？”姜母笑完，突然问道，“我早晨听见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刚才好像又出去了，他不会是有事不来吧？”
“他不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会来的。”姜芽相信他。
她话音刚落，门铃声便响起。
“瞧瞧，说什么来什么，快去接他进来吧。”姜母笑道。
姜芽笑着跑出去，这个时间点，能来敲门的也只有沈续随。
将门打开，她诧异地看向来人。
只见沈续随两手提满了大包小包的礼品，一副过年走亲戚，带着年货去串门的架势。
同时姜芽敏锐地觉察到，沈续随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怎么变得轻微浮肿，里面还带着些许的红丝？
“那个......”她对准自己的眼皮比划着，问道，“你眼睛没事吧？看上去好像有点疲惫？”
沈续随笑着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泡的茶叶太浓，喝了有些失眠。”
“这样啊，”姜芽没有怀疑，反而是颇为理解地点点头，“我以前也有过这种经历，下午喝了一杯红茶，精神到凌晨三点，从那以后我都害怕喝茶了。你这么晚喝茶肯定会更睡不着，以后还是把茶水放在早上喝比较好。”
“嗯，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沈续随答道。
“哦对了，你快进来！提着这么多东西怪重的吧？”
“还好。”
姜芽让沈续随把东西放到地面，又准备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毛拖给他换上。
弯下腰寻找的瞬间，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买大码拖鞋了。
想象着沈续随穿上自己的毛拖鞋，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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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截脚后跟的滑稽画面，姜芽强行忍住笑意。
她直起身，翻出柜子里的鞋套，微窘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明知道你今天会过来，应该提早去买双大码拖鞋的，但是我给忘了......你可以穿这个鞋套！大小应该正合适。”
“好，客随主便。”
沈续随将大大小小的礼物提到客厅一角放着，姜母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这孩子，就随便来吃个午饭，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毕竟是第一次到邻居家做客，这是该有的礼数。”沈续随笑道。
姜母没再说什么，又笑着走进厨房去查看灶台上的火候，心底里对他的面面俱到却是相当满意。
姜芽将吐司放进冰箱，喝了一杯热豆浆后，便听从妈妈的嘱咐，坐在客厅里招待沈续随。
他看着眼前温馨舒适的原木奶油风，又扫到角落玻璃柜里隐约可见的熟悉绒盒，夸赞道：“你家装饰得很漂亮。”
“谢谢，”姜芽笑笑，“对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我都可以。”
“好，那你等我一下！”
半分钟后，姜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杯豆浆，以及冰眼贴。
“我想着你昨晚喝了不少的茶水，可能身体还没有完全代谢。牛奶在中医的说法里又比较寒凉，那就喝点豆浆缓缓吧？这是我妈妈早晨起来现磨的，还很新鲜！”
“谢谢。”沈续随接过温热的杯子。
两人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块，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指尖微凉。
姜芽触电般地缩回手，晃了晃手里的眼贴，转移话题道：“眼肿的时候我就会用它冰敷一下，你也可以试试。”
“好，”沈续随没有拒绝，“但我还没用过这个，能麻烦你教我一下怎么使用吗？”
“当然可以，这很简单的！”姜芽答，“里面有两片重叠的眼贴，横竖都可以用。”
“算了，我直接帮你贴吧，”她索性撕开包装袋，指挥着他，“你先躺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上。”
沈续随照做，走到沙发上半躺下来，等待着她的后续动作。
姜芽凑近他，手里多出两片姜黄色眼贴，她的身影映入沈续随的瞳孔。
两人离得太近，能隐约捕捉到彼此呼吸的温热。
一只眼贴覆盖在他左眼上，触感细腻冰凉，他只能用右眼去框住她。
姜芽手一抖，眼贴的水分聚成水珠，滑落到沈续随脸颊上，顺着弧度流淌到锁骨处。
“啊，抱歉！”她轻呼，赶忙抽出桌上的纸巾补救。
纸巾及时按在锁骨上，姜芽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弄脏人家的衣服。
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她撞进沈续随未被覆盖的右眼里。
在两侧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姜芽能清晰感知到，那里有一颗小心脏，在她的指尖下，剧烈跳动着。
“沈续随，你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哦，是吗？”他面不改色道，“可能是茶水还没有代谢完毕的缘故，昨晚我的心跳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姜芽了然点头。
“姜姜宝贝，能进来帮一下妈妈吗？”
姜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在姜芽心中打着鼓，她火速将按在沈续随锁骨处的手抽走。
“好的妈妈，我这就来！”她大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