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念下聘的事,很快传遍了十里八村。
连着好几日,这都是各村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家下聘的排场,蓝家送的嫁妆,县太爷送的匾,被人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
有人算那十二抬聘礼值多少银子,有人猜那套头面是宫里哪位娘娘赏赐的,有人争那两颗珍珠到底值几亩地。
但这一切,童念都没放在心上,因为她和谢云意的婚期定在来年四月二十一,虽说日子还离得远,但也需要上心准备了。
从童念定亲消息传开后,安民村忽然就热闹起来。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说亲,有想把女儿嫁进来的,有想把姑娘娶走的。
吴村正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杨氏一天要泡好几回茶。
还有些养鸭多的人家,闺女还没到年纪就被人惦记上了。
添丁的喜事也跟着来了,作坊里干活的女工,有好几个怀了身孕,村里的老人们笑着说,这是沾了喜气。
好在童念早早就定下了作坊的做工规矩,有那准备备孕的妇人媳妇,是不准接触皮蛋作坊的,全都安排去了咸鸭蛋的作坊里,如今有了喜事,也不会有影响。
安民村的名声越传越远,有路过的商队听说了皮蛋的事,特意绕进来找童念,想高价直接从她手里买货。
童念却没答应,只说要货的全部去找蓝家订就行。
商队的人失望而归,转头就去找蓝家,蓝家的订单因此又多了几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作坊都稳稳当当出着货,赚的虽不多,但也比地里刨食安稳些。
鸡场那边头一批黄羽鸡出栏后,送到晏宾楼推出新菜。
没多久这鸡便在安阳县打出了名气,酒楼食客点菜,指明要“黄羽鸡”,别家想要模仿,却发现到处都寻不到这鸡的来源。
后来有人打听到黄羽鸡的来源是安民村,迫于身后的蓝家,也无人敢来寻事。
中间也出过有人想偷鸡苗的事情,但都被看管鸡场的人抓住送了官。
因着此事,安民村村民空前团结,不止安民村,李家村、谢家村等几个附近的村子,也都组织了人不间断巡逻,防止有人把鸡苗偷走。
晏宾楼那边听说有新鸭苗,当即送了一批资金过来,让童念带着村民们扩大养殖。
童念还是老规矩,鸭苗分给愿意养的人家,鸭子养大后,蛋和绒毛归作坊,肉归蓝家。
这鸭子肉质也好,没多久便在市面上传开了名声,连带着烤鸭、卤鸭等相关联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安阳县一时之间,养鸭成风,就连县城里,也有不少家里拮据些的人家,开辟出一小块地方养鸭,多少算个进项。
鸡鸭多了,粪肥自然也多,这些东西在旁人眼里是脏物,在种地的眼里却是宝贝。
童念让人把粪肥统一收集起来,送到孙师傅那边,教村民们堆肥养地。
安民村周边山地多,但土质薄,种粮食产量低得很,往常大家都不愿意费那个工夫。
如今有了肥,孙师傅便带着人一块块地试,哪块地适合种什么,怎么养才能肥起来,慢慢摸出了不少门道。
那些实在不适合种粮的山坡地,她提议让村民们种黄芪和甘草,这两种药材耐旱,对土质要求不高,正好适合。
待以后药材长成后,由她和仁济堂收购,再转手卖给药商,这样村民们既多了个进项,也能把那些荒地都利用起来。
赵掌柜一口应下,说这是好事,既能养地又能赚钱,往后药铺收药材也方便。
消息传开,各村的村民们都动了心思,那些荒着也是荒着的山地,如今能种药材换钱,谁不愿意?一时间,山坡上到处都是翻地的人影,连半大的孩子都跟着大人去帮忙。
林宁虽年岁不大,但她如今也可忙了。
她跟着孙师傅学了这许久,已经能独自照看一小片试验地了。
童念索性给她买了一块山地,又和蓝家租了一块良田,专门让她折腾。
林宁高兴得很,每日天一亮就往外跑,十里八村那些个种地的老把式,养过家畜的婶子媳妇,甚至还有那些整天山里泥地里打滚的小孩,都喜欢和她聊天,传授些老道的经验。
孙师傅还特地托了人,把他四散在各地的师兄弟们毕生的研究成果,都带回来给她研习。
后来童念又在作坊里设了个研发小组,让孙师傅牵头,林宁做副手,专门研究农事和养殖的事。
消息传出来,不少人只当是童念宠自家孩子,给她闹着玩的。
等到童念在作坊大会上宣布,往后每年从营收里分出一笔钱,专门给研发小组做费用,大家才明白童念是认真的。
“真给钱啊?”有人小声嘀咕。
“那可不,童娘子说话啥时候不算过?”
研发小组便这么正经八百地立起来了,孙师傅带着林宁,有时候也叫上几个对农事有兴趣的后生,一块琢磨农事养殖。
旁人瞧着,只觉得新鲜,却也没人再当这是过家家。
随着安民村的日子越来越红火,谢云意那些旧日同袍,有几个干脆搬过来落脚。
他们在作坊附近租了房子住下,平日里帮衬着巡视鸡场和作坊,偶尔跟着收蛋队出去做护卫。
闲下来就结伴进山打打猎,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张勇也往这边跑得勤了,隔三差五就带着卤肉过来喝酒,说安民村如今热闹,比县里还有意思。
童念的作坊,除了卖肉卖蛋,还收鸭绒、鹅绒。
只安阳县周边吃鹅少,吃鸭多,鸭绒收集了大半年,仓库里倒是堆了不少。
一开始没人知道她要这些做什么,鸭绒这玩意儿,往年杀了鸭子都是随手扔的,谁能稀罕?
可童念让谢岳的收蛋队出去收蛋的时候,顺道把鹅绒鸭绒也都收回来。
谢岳虽然心里纳闷,但他牢记谢云意那句“家里听嫂子的”,童念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废话。
林安跟着收蛋队出去了几趟,也变得稳重了许多,他话不多,但人机灵,算账也快,帮了收蛋队不少忙。
童念听说了也为他高兴,林安性子敏感些,又是男孩,不像林宁会和她撒娇,现下性子开阔不少,她也放心多了。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
这日谢家一家在童念家里吃饭,等吃完饭,童念拿出来一件淡蓝布袄。
“婶子,你试试这衣裳。”童念把袄子递过去。
谢母接过来一看,是件薄薄的棉袄,瞧着比寻常袄子轻省不少。
她也没多想,顺手就套在身上。
刚穿上一会,她就感觉到不同了。
“嗐?”谢母低头看看自己,又抬手捏捏袖子,惊喜道:“瞧着薄薄一件,没想到这么暖和!”
童念笑了:“你再闻闻,看看有没有鸭臭味儿?”
谢母凑近袖子闻了闻,又闻了闻领口,摇头道:“不臭,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呢。”
童念又让谢岳和谢云意试穿,两人都说穿着暖和,比厚棉袄还舒服,而且一点鸭毛臭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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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准备养鸭子那会儿,童念就在盘算做鸭绒袄子的事了。
传统的法子做鸭绒袄子,就是用温水和草木灰水洗掉油脂,再用清水漂洗干净,再阴干挑毛,但这么做费工费力不说,做出来的鸭绒始终会有味,保暖效果也一般。
于是童念找了不少染坊绣铺,还有南来北往的行商讨教,又找了仁济堂不少医师询问,研究了几个月,终于研制出来一份新方子。
不但能去味防虫,去污力也更强,漂洗出来的绒毛轻软雪白,出绒率更高。
这种鸭绒做出来的袄子,比起那些厚墩墩的棉袄,更轻便保暖,童念相信如果在今年冬日推出这批鸭绒袄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但这桩生意,光靠她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第二日一早,谢云意便赶着马车,送童念去了蓝家。
这回童念要亲自和蓝三爷谈,她相信,鸭绒服这买卖蓝家不会拒绝。
谢云意照旧把她送到蓝家门口,自己去了铁匠铺等着。
童念进门时,蓝三爷正好在家。
管事通报之后,很快便引她进了书房。
“童娘子来了。”蓝三爷起身让座,态度和气:“可是作坊那边有什么需要?”
童念也不绕弯子,把带来的袄子递过去:“三爷,今日来确实是有桩生意想和你谈,您可以试试这件衣裳,之后咱们再谈。”
蓝三爷接过袄子,入手便是一怔,比他想的还要轻。
他看了看童念,把袄子套在身上,过了一会,他眼里露出惊讶。
“这......”他站起身,动了动胳膊:“这袄子瞧着轻薄,竟如此暖和,里头放的什么?”
童念点头应道:“这是用鸭绒做的,鸭绒这东西,往年没人看重,因着处理不好有臭味,费工费力,我琢磨了几个月,试出了个方子,能让鸭绒去味增香,出绒率能到八成。”
蓝三爷慢慢坐下,手指摩挲着袄子,沉吟不语。
童念继续道:“现下我手上有大概二百斤生绒,安阳县养鸭的人家多,蓝家若是能再送些生绒过来,一个月内,我能做出足够一批袄子的绒料,蓝家有铺子、有绣房、有商路,想必这批绒料不会愁销路,不知道这生意,三爷觉得怎么样?”
蓝三爷抬起头,目光带着欣赏:“你打算怎么合作?”
“我只要做粗加工。”童念道。
见蓝三爷没说话,童念继续说道:“绒毛我处理干净,按两卖给您,您那边自己设计款式,自己定价,只这东西您也知道,收拾起来费工夫不说,眼下还增加了不少工序,所以收价不会太低。”
蓝三爷沉吟片刻,没问她收价,问的却是另一桩事:“一个月你能出多少货?”
童念没想就应道:“只我手上这点,再加上蓝家新定的这批鸭子出的绒,一个月能出一百六十斤左右的净绒。”
蓝三爷点头:“量虽少些,但物以稀为贵,先把这批做出来再说,我让人来拟契约。”
童念叫住他:“三爷,您不问下收价?”
蓝三爷却笑了:“童娘子,咱们在商言商,这鸭绒的价值想必你也清楚,凭我蓝家的实力,你卖多少我都收的起。”
童念闻言也笑了,这东西若是她来卖或许卖不上价,但凭蓝家的资源,卖高价也是有人买单的。
当天童念便签了契约:约定净绒以每两六百文的价格出售,一个月后交货。
童念出了蓝家后,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一批鸭绒顶她卖几个月鸭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