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吃过午饭后,童念正带着林宁林安在书房写字。
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伴随着一道客气温婉的女声:“阿念在家吗?”
是萧三娘的声音。
童念有些意外,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写,阿姐去看看。”
她打开门就见到陈才和萧三娘站在门外,不同于往日沉稳的模样,他俩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三娘,陈大哥?”童念侧身让开:“快请进。”
陈才和萧三娘进了堂屋,两人坐下后,陈才这才启声道:“童娘子,我们来是有件要紧事想跟你说。”
童念见他神色郑重,给两人倒了茶:“陈大哥你慢慢说,什么事?”
陈才与萧三娘对视一眼,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你前两日不是送了些吃食给三娘么?我昨日带去当了早饭,也是凑巧,正好刘掌柜路过,我便分了些请他尝尝。”
说到此处,他激动搓了搓手:“掌柜的尝了之后,大为赞赏,尤其是夸那珍珠奶茶,说是里面那小圆子滋味新奇,发糕也松软香甜,他就朝我打听方子,知晓是同村人送的,这才托我来问你,这珍珠奶茶和发糕的方子能不能出售?”
萧三娘也在一旁柔声补充:“陈才一回来就和我说了,因这是阿念你的方子,我们不敢自作主张,忙过了昨日,才带了他过来问你。”
童念听完,心里转过几个念头,这两样东西并没有什么技术壁垒,现在蓝家酒楼愿意买断,也算意外之财。
“陈大哥,这方子我愿意卖,只不知道酒楼那边什么想法?”
陈才见她没回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童娘子愿意卖就好,刘掌柜那边的意思是想买断方子,往后自家做点吃无妨,但不能再把方子卖给别家食肆,也不能自己大量做了去卖,童娘子若眼下得空,咱们现在就能去县里写了契书,吴三哥的车在村口里那边等着呢。”
童念爽快答应:“成,那便劳烦陈大哥了。”
童念招来林安林宁,交代他们照看家,又嘱咐今日可能会晚回,让他们别担心,带了些银钱,这才跟着陈才出了门,搭上吴老三的驴车往县城去。
到了县城,童念跟着陈才从晏宾楼侧面的小门进去,穿过一段忙碌的走廊,被引入一间僻静的小茶室坐下。
陈才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稍坐,自己便匆匆去请刘掌柜。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才引着一位身着绸衫,面庞圆润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面色和善,眼神利落带精光。
刘掌柜的一进来就拱手笑道:“这就是童小娘子吧?有劳你专程跑这一趟。”
瞧着态度温煦,看着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商人,童念放下心来。
“刘掌柜。”童念起身福了一礼。
刘掌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童念一番,见她行礼的方式不太标准,神色却落落大方,并无寻常村妇见到酒楼掌柜时的畏缩讨好,气质大方周正,眼神清亮,是个利落有主意的模样。
两人落座,寒暄两句,刘掌柜便切入正题,他脸带笑意:“童小娘子,刘某稍后还有些俗务,咱们就开门见山了,你手里的奶茶和发糕方子,我晏宾楼有意买下,买断价三十两,不知童小娘子意下如何?”
话音一落,侍立在刘掌柜身后的陈才脸色便微微一僵,他先前只顾着为童念高兴,并未仔细探听过掌柜的心理价位。
三十两买断两个新奇方子,这价格压得着实有些狠了,他不由紧张地看向童念,生怕她不知行情,一口答应下来。
闻言童念笑了一声,神色从容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刘掌柜:“刘掌柜,方才进来时,瞧见贵楼侧院繁美车轿云集,想来每日光顾雅间的夫人小姐们不在少数,这奶茶和发糕皆是合女子与孩童心意的甜口,以晏宾楼的档次和定价,单是这两样,一日流水添上百两,怕也不难,三十两,这价格刘掌柜怕是未尽诚意吧?”
刘掌柜听到童念的话,脸上笑容不变:“童小娘子是明白人,我也不说虚话,你那两样吃食虽是新鲜,但想做出仿品也不难,我晏宾楼推出来后,不出一个月,街头巷尾必有效仿,我这酒楼赚的也不过是些图鲜食的小钱,三十两买断,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童念笑了笑,语气平和:“刘掌柜想必尝过县里别家售卖的奶引子,你觉得滋味如何?”
“市面上的奶引子多是用牛乳、羊奶加些茶水添兑,丰盛些的添些蜜糖干果,滋味不过是比寻常茶饮多些奶味。”刘掌柜如实道。
“那刘掌柜觉得我那珍珠奶茶胜在何处?”童念垂眸反问,避免和刘掌柜的眼神对视。
“童小娘子这道珍珠奶茶,名字讨巧有意趣,寻常奶引加上甜糯弹牙的小圆子,确是未曾见过的心思。”
童念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引:“刘掌柜刚才也提到,这奶茶容易被仿制,但若你能依靠这方子做底子,演变出更多的新鲜引子呢?”
“如此,晏宾楼便不止是近几日能推新品,往后还会出更多新奇的奶引子,时日一久,众人对晏宾楼的印象,就会是你家饮子比别家新鲜稀奇,这份长远的招牌价值,刘掌柜以为,这钱值不值当多加些呢?”
刘掌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未变,反问道:“童小娘子是说,凭此一方,能再演变出诸多花样?”
“自然,就说这奶茶方子,依着它就能再变幻出不下三种新奶引。”童念喝了口茶,颇有深意的暗示道。
刘掌柜沉吟片刻:“童小娘子是说将那小圆子多换些口味?这可算不得什么新鲜引子。”
童念迎着他的目光,笑意却淡了些:“刘掌柜这是想空手就套我话呢?钱还没谈拢,倒差点把我肚子里那点东西套出来了。”
刘掌柜呵呵笑了几声,他脸上多了几分重视的意味:“童小娘子说的依靠这奶茶方子能出别的引子,可是真的?”
“当然,刘掌柜,陈大哥在你这酒楼做活,我做不出坑害自家乡亲的事,更莫说这晏宾楼是蓝家的产业,蓝家于我有活命安置之恩,于公于私,我都不会信口开河,拿虚话诓你。”
刘掌柜缓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亮的桌面上轻敲。
他确实心动了。
眼前这小娘子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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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不错,晏宾楼需要的,确实不是一时的新鲜,而是要做整个安阳县酒楼行当里的领头羊。
若真能如她所言,每隔一段时日,便能推出一两样别处没有的新奇饮子,长久下来,晏宾楼在食客心中的地位必将不同。
那些讲究体面的夫人小姐,追逐风雅鲜味的文人商贾,宴饮小聚时,首选之地必会是晏宾楼。
虽说只是个小茶饮子,但这其中的长远利益,绝非几十两银子可比。
他思量再三,抬眼看向童念:“那依着童小娘子所想,要价多少才愿意呢?”
童念伸出手比划,清晰地报出数来:“一百二十两,熟银。”
一旁的陈才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站不住,满脸惊愕地看向童念,又紧张地瞟向刘掌柜。
这童娘子也太敢开口了吧?
刘掌柜面上却并无太大波澜,只是端起已半凉的茶盏,轻轻晃动着。
他在心中飞快盘算,一百二十两不是小数目,但对晏宾楼来说也不值当什么。
他要考虑的,是晏宾楼在这件事里能获得多少利益?
晏宾楼虽说在安阳县已是头排的酒楼,但同行竞争并不小,这几年外地传来的新鲜吃食大热,他家的特色菜已隐有些颓势,客源流失成了他的心病。
若真能用这个方子,为晏宾楼换来一个坐稳行首的机会,这投入似乎又很划算。
关键在于,这小娘子所言,究竟有几分把握,后续又能兑现到何种程度?
堂内一时寂静,只余刘掌柜指节偶尔轻叩桌面的细微声响。
童念也不着急,端着茶杯慢慢品饮。
半响,刘掌柜点头:“我可以答应,但童小娘子得保证多给我几个新做法,不拘是饮子还是糕饼。”
童念心中狂喜,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淡定,仿若并非对这个价格欣喜。
刘掌柜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暗自点头,是个沉得住气的。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再次开口:“此外,我再添一百两,与童小娘子另外定个契约,日后你若再琢磨出什么新鲜吃食,需得优先供给我晏宾楼,价钱自可另议,必不会让娘子吃亏,若是娘子日后自己想支个摊子,做些小本经营,那咱们再另行商量合作法子,童小娘子,你看如何?”
童念这回是真有点想笑了,看来刘掌柜是觉得她还藏了些好方子不肯示人呢。
天知道她现在这淡定模样,不过是努力学谢云意那张冷脸,全程都在强撑着不露怯罢了。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虽说她自己做未必能做好,但晏宾楼可是有经验老道的大厨在呢,她只要提供些做法和思路,以他们的能力,做出来不成问题。
童念装作有些为难的思量了片刻,下定决心般点头:“罢了,刘掌柜是爽利人,今日能与掌柜的你结缘,承蒙你不弃,这合约我签了。”
刘掌柜听她答应了,笑意真切地攀上了眼角眉梢,他驰骋生意场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童念强作镇定的模样?
只不过,他愿意赌一个机会,成了皆大欢喜,即便不成,损失也在可控之内,这赌注,他下得起,也愿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