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大江指引下,吴志远找到了村头的两口水井。
水井用水泥砌着井台、安装了手动压水泵。
周围杂草丛生,说明很久没有人打理。
吴志远走近其中一口水井,用力压下泵柄。
起初出来的是一股带着铁锈色的浑水,持续压了十几下后,水流稍微变清,但依然泛着淡黄色。
掬起一捧水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腥锈味。
吴志远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台和泵体连接处,又用手摸了摸井壁内侧。
水泥抹面粗糙不平,甚至有气孔。
他虽然不是专家,但基本的工程常识还是有的。
这井台的施工质量,绝对谈不上合格。
“李叔,我这次下村蹲点,就是要掌握第一手情况,大伙们有什么想法、建议、基层有什么困难、问题,都可以提。”
午饭是在李大江家里吃的。
他老婆厨艺不错,烧了几个农家菜。
腊肉炒蕨菜,腊肉是自家腌的,蕨菜是从后山采的,咸香可口;
一盘黄澄澄的鸡蛋炒韭菜,鸡蛋是散养的土鸡蛋,韭菜鲜嫩;
一碗清炒南瓜藤,清爽解腻;
主食是柴火灶烧出的锅巴饭,带着特有的焦香。
还有一锅飘着油花的土鸡汤,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吴志远笑着说:“李叔,王婶,饭菜简单点,要不然,我那点伙食费肯定亏本。”
李大江连忙说:“**记,可不能这么说,您能来我家里住,吃几顿便饭,是我们家的福气。
都是自家地里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再提钱,就是瞧不起我们了。”
吴志远老婆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记,您是大领导,平时请都请不来。
这鸡是自己养的,菜是园子里摘的,就怕您吃不惯这乡下粗茶淡饭。”
吴志远一脸认真地说:“李叔,王婶,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干部下乡蹲点,在群众家里吃饭,必须按规定交伙食费。
这是纪律,我不能带头破坏规矩。你们要是不收,我这饭可吃不踏实。”
李大江夫妇没再坚持,连连感叹:“**记,您真是跟以前来的有些干部不一样。”
午饭后吴志远没有休息而是召集部分村民在村口那棵老银杏树下开板凳会。
其实也不算是开会没有会议桌而是坐在板凳上拉家常。
吴志远没有让村干部在场。
村干部在村民心里有顾虑不敢说真话。
吴志远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微笑着大声说:“各位乡亲我叫吴志远是新店镇的**。
这次来古树村蹲点就是想听听大伙儿过日子还有哪些难处对镇上、村里工作有啥意见都敞开了说。
我们就像一家人拉家常想到哪说到哪不要怕说错我不喜欢听假话就想听真话。”
一开始村民们还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先开口。
李大江见状起了个头:“吴**让说那我就先说说。
最大的难处还是水!
刚才你也看见了那井里的水
为这事我们没少往村里、镇上跑可总是推来推去没个准信。
你今天说要管我们这心里总算又亮起一点光。
可这都过去两年了还能查清楚吗?这次能彻底解决吗?”
“是啊吴**吃水是头等大事!”一位大爷接过话茬“我老伴有关节炎挑不了水儿子在外打工我这一把老骨头天天为吃水发愁。
那井水不行只能去山涧挑来回三四里地我这腿脚……唉!”
水的话题一开就像打开了闸门。
一个中年汉子说:“吴**水是老大难路也是要命的事!
出山那条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去年刘老四家孙子发高烧夜里想送镇卫生院三轮车颠到半路就陷泥坑里了差点耽误了。
外面收山货的车路不好都不爱进来我们好东西卖不上价。”
“对!路必须修!不说修多好至少铺上石子硬化一下能走车就行。”几个村民附和。
一个妇女说:“吴**我说说娃上学的事。
村小那几间房子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
老师也留不住好老师都调走了。镇上能不能想想办法?”
一个小伙子说:“
还有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跟外面打工的娃他妈视频说不了两句就卡住。
现在卖个土特产、联系个事情没信号真不方便。”
一个大叔说:“**记我说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去年村里搞‘一事一议’集资修我们那片的小水渠
钱收了水渠也挖了可那质量唉去年夏天一场大雨就冲垮了一大半。
后来村里说要补又让每户出工结果就随便垒了垒今年我看还是悬。
这钱收了事没办好我们心里有疙瘩啊。”
“**记镇上能不能引进点项目或者帮我们找找销路把山里的茶叶、竹子、药材弄出去让家里能多点收入?”
吴志远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遇到不清楚的细节就仔细询问。
板凳会开了两个多小时吴志远说:“乡亲们今天大家说的我都记在本子上了更记在心里了。
说实话我的心情很沉重。我们古树村的老百姓受苦了。
吃水难、行路难、通讯难、发展难……
这些问题有些是客观条件限制但有些像水井、像‘一事一议’项目确实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甚至可能中间走了样、变了味让好政策没有换来好效果让大家寒了心。
在这里我向大家检讨!
我刚才说了我这次来不是走个过场。
大家反映的每一个问题我都会带回去在镇党委会上一样一样研究一件一件落实。
能马上解决的绝不拖;
需要时间的会制定计划给大家一个明确交代;
涉及政策、资金或者更复杂情况的我也会积极向上反映争取支持。
特别是水井的事我以镇党委的名义向大家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是工程质量问题该返工返工该重修重修;
如果里面有人搞了名堂占了国家的便宜坑了老百姓不管涉及到谁一定严肃处理决不留情!
同时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勘察寻找可靠水源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让乡亲们喝上干净水、放心水!
至于其他问题修
路、学校、信号、村务、产业,我们都会统筹考虑。
我们古树村有古树,有生态,有资源,只要大家心齐,干部带头,政策跟上,一步一步来,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今天,谢谢大家对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吴志远报出自己手机号码,“大家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行。
我可能不会立刻接,但看到了一定回复。
也欢迎大家监督我和镇上的干部。
我们共同努力,把古树村建设好!”
掌声响起。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记,我们信你!”“你可要说话算话啊!”“这下有盼头了!”
……
板凳会结束,吴志远对李大江说:“李叔,走,我跟你下地干点活。”
李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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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摆手:“**记,你歇着吧,地里那点活儿,不着急。”
吴志远笑道:“来就是同吃同住同劳动,光说不练,那不成假把式了?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绝大部分农活,我都能干。
走,带我去看看你家的地。”
李大江拗不过,只好领着吴志远往自家承包地走去。
两人沿着村后一条土路往前走,路过一座轮窑厂。
厂区里堆着成山的砖坯和烧好的红砖。
突然,一阵喝骂声和皮鞭抽打的脆响从厂区一角传来,格外刺耳。
吴志远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工装、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正挥舞着一根用皮带改成的短鞭,狠狠抽打一个蹲在地上的工人。
那工人衣衫褴褛,抱着头,身子蜷缩着,发出含糊的呜咽,却不敢反抗,也不逃跑。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衣衫破旧、神情呆滞的人,麻木地看着。
吴志远心头一紧,但没有立刻上前。
他拉住李大江,悄悄退到路旁一个土坡后面,既能看清厂内情况,又不易被发觉。
“李叔,这怎么回事?”吴志远压低声音,指着厂里问。
李大江凑近吴志远耳边说:“**记,可别过去!
那是轮窑厂的老板王刚,厉害得很,有点背景。
他这厂里……唉,作孽啊!
用了好些傻子、聋哑人干活听说有些是从外面弄来的或是捡来的流浪汉。
吃的猪都不如不给工钱住得像猪圈干活慢了就打还不给饭吃。
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以前也有人说过可王刚说他这是行善
村干部也不管看着揪心可谁也不敢惹他。”
吴志远非常气愤。
他仔细观察厂区那几个呆立的工**多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有的还流着口水显然都不是正常人。
窑洞旁是低矮简陋的工棚环境极其恶劣。
这哪里是行善?分明是非法用工拘禁、强迫智力残疾人员和聋哑人劳动涉嫌严重违法犯罪!
他掏出手机拨通派出所所长秦小同的电话。
“秦所长我是吴志远我现在在古树村。
村后轮窑厂这里发现一起涉嫌非法拘禁、强迫智力残疾人员和聋哑人劳动并有殴打**情节的严重事件。
你立刻带人过来控制现场和相关人员!
注意先不要惊动厂里到了村口联系我。”
秦小同连忙说:“是!**记我们马上出发!”
吴志远和李大江在隐蔽处继续观察。
只见那王刚又骂骂咧咧地踢了地上工人一脚才骂咧咧地走开。
那几个呆立的工人慢慢围拢过去扶起挨打的人动作迟缓神情麻木。
秦小同带人来了。
王刚被控制住强词夺理:“你们凭什么抓人?这些傻子没我他们早饿**我这是积德!”
吴志远冷声道:“用皮鞭积德?
用猪圈一样的工棚积德?
用不给饭吃来积德?
你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伤害这是犯罪!”
吴志远走到那几个受害工人面前温和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在哪里?”
一个工人傻笑着嘴里嘟嘟囔囔说不清楚。
另一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吴志远问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小、满脸沧桑的中年人:“你多大年纪了?”
那人咧着嘴含糊地说:“十……十八。”
吴志远心里一酸这人看面相至少四五十岁了却说自己十八岁。
“你叫什么名字?”
“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