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
叶长安会心一笑。
片刻后，他才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
整个人睡眼惺忪地翻过身，眼底带着起床气的恼怒。
“这么晚吵醒我。”
“找死啊？”
看着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眸，童云远讪讪一笑。
他赶紧把脑袋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到叶长安耳边，压低声音道。
“老大。”
“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叶长安扯了扯被子，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我想跟您合作，完成一笔大买卖。”童云远神秘兮兮地说道。
“行了。”
“改天出狱来找我。”
“我赏你几个子儿。”
叶长安不假思索地敷衍，说完就翻身朝里，不耐烦地补充道。
“现在...”
“少烦我。”
童云远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也不生气、不放弃。
反倒是那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心里也是门清。
像自己这种无名小卒，突然凑上去说要合作大买卖。
要是对方表现得兴致勃勃，那才叫反常。
因此，他继续硬着头皮，轻轻拍着叶长安的后背。
“老大。”
“我真没骗你。”
“确实是一桩大买卖。”
童云远贴近耳旁，轻声细语道。
“滚驴子！”
叶长安头也没回，只是愈发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再次被拒，童云远撇了撇嘴。
随即环顾监舍一圈，看着其他狱友都睡的跟猪一样。
他这才心一横，抛出了一些甜头。
“老大。”
“如果我说有一种药剂，能够...”
“延年益寿呢？”
话音刚落。
那背对着他原本岿然不动的叶长安猛地掀开被子。
噌地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
看着叶长安这副瞬间紧绷、无比在意的模样，童云远反倒镇定了。
他很清楚。
越是有背景、有实力的大佬。
越是对于这方面无法抗拒。
“您没有听错，更没有理解错。”
“就是能延长寿命的生物制剂。”
童云远语气坚定地回应。
“你要是敢耍我，下场比荣骁扬更惨。”
叶长安阴沉着脸，警告道。
童云远闻言，无比果决地举起手，“我发誓，绝对...”
“嘘。”
叶长安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而后起身穿好衣服，动作利落，半点不见方才的慵懒。
他瞥了童云远一眼，语气低沉，“跟我来吧。”
“是。”
童云远眸光转动，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
不多时。
叶长安带着童云远，来到了一间探监室。
看着叶长安反复在确认隐私性。
童云远内心愈发觉得有戏。
片刻。
叶长安落座，没有急着追问细节。
而是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记得，你是叫童云远吧。”
“跟我一个姓。”
“是的，老大您记性真好。”童云远恭维着应道。
“等出狱了，我找人查查。”
“说不定你我之间往上几代，还沾亲带故呢。”
叶长安一脸和气地说道，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要真是那样，可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童云远嘴上应得无比恭顺，心里却嗤笑一声。
“果然，这些人碰上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就是喜欢拉近关系示好，套近乎。”
“不过，能达成目的，我不在乎。”
与此同时。
“害，都是一家人。”叶长安笑着摆了摆手。
那副亲和的模样转瞬褪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紧紧锁着童云远。
“说吧。”
“仔细一些，有的是时间。”
面对叶长安袒露真实想法，童云远倒也见怪不怪。
“明白。”
“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说。”
童云远连连点头，清了清嗓子。
开始缓缓道出那段深埋心底的往事。
...
几年前的一个夜晚。
好赌的童云远，输光了身上最后的筹码。
甚至还欠了一些。
牌友们知道，他身上和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索性。
让童云远去山上找个坟头，睡上一觉，录个视频。
剩下的赌帐也就一笔勾销。
走投无路的童云远只能应下，揣着个快没电的手电筒，硬着头皮往山上摸。
夜风冷得刺骨，荒草没过脚踝。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怪叫，吓得他头皮发麻。
当他壮着胆子，打手电筒走到半山腰时。
却突然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还夹杂着搬运东西的磕碰声。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他猫着腰，扒着灌木丛，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半山腰的岩壁上竟藏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进进出出。
手里还搬着些箱子，动作鬼鬼祟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一刻。
童云远心头一跳，还以为是碰上了盗墓的。
他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不行。
要是能浑水摸鱼捞两件宝贝。
别说赌本了，后半辈子都能躺着过。
到时候再回赌场杀它个昏天暗地，岂不快哉！
然而。
他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观察了半个多小时。
却发现这些人压根不是盗墓。
而是在进行一些实验研究。
希望落空，童云远正有些失落。
准备悄悄溜走时，山洞里飘出来的几句话，却像惊雷般砸进了他的耳朵。
突然听到了那一行人，交谈中的话语。
“几十年的研究，总算结束了。”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声音里满是庆幸，还带着几分疲惫。
“这些年，华夏公安建设越来越完善。”
“拐人、买人，可不容易。”
“实验再不能成功，那真麻烦了。”
话落。
另一个壮汉，补充道。
“可不是嘛。”
“费了那么多条人命，搞了那么多年。”
“‘普罗米修斯菌株’，可算完成了。”
“再加上老爷那边的研究成果...”
“一瓶药剂输液进去。”
“甭管谁来了，都能轻松再活十年。”
一番对话。
尽数落入童云远的耳朵里。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像铜铃，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贪婪。
“那什么菌要是到手，能卖个天文数字。”
“不对。”
“小孩子才做选择。”
“钱、命，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