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秘书发现学长不对劲，从道观回来后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看完一份报告，就连现在在开会，也一直盯着空白页沉思。
“学长。”乔秘书第三次用气音提醒。
指尖一颤，目光聚焦在空白的屏幕上，屏幕后面是十几双不安的眼睛。
“方案可行，就按计划推进。”江昼扫了眼会议纪要，迅速做出决定。
江昼大步流星离开，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还好方案通过了，江总沉默的两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
“江总，有位唐小姐找您，她让您......”助理小跑着跟在江昼身后，“让您下楼找她。”
下楼找她？江昼看向窗外，地面的树木、车还有人都被压缩成像素块。其中一块红、黄配色的像素块在灰色的广场上移动，像得到了奖励一样一蹦一跳，即便在20层也能感受到她的活力。
守财奴这么开心？
“啊！”助理猝不及防撞上江昼的后背，仓皇地后退，“对不起，对不起。”
高跟鞋支撑不了后倾的身体，踉跄几步，身体就彻底失去平衡：“啊，我！”
手腕被温热的手掌覆盖，沿着手臂的方向，助理看到江昼那年不变疏离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正看向手腕和手掌之间。
“对对对，对不起。”助理稳住身体，腕上的温度烧到脸颊，双颊绯红。
“谁找我？”江昼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手掌也早已松开。
余温被冰冷的语气覆盖，绯红消退，助理收起悸动的心：“来人说楼下是唐小姐，帮忙转交江董事长的东西。”
“学长，我帮您去拿。”江董事长竟然还要给两人创造机会，果不其然乔秘书看到江昼的眉头邹起，他叹息一声。
江昼再次看向窗外，午休的广场上人来人往，但他依旧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周翳的身影。
“不用，我现在下去。”
望着江昼大步离去的背影，乔秘书再次确定，学长非常不对劲！
包厢内灯光昏暗，墙壁上两个身影越靠越近，好似一对亲密呢喃的恋人。
唐朦托住脸颊，还没喝酒她觉得已经醉了，也只有在醉梦中江昼才会跟她如此亲密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爷爷给你的东西呢？”腕上的分针才走过一个大格，江昼的手指已经在桌上敲击，他有些后悔答应唐朦来餐厅。
“急什么，菜都没上呢。”唐朦撅嘴，对面那人却依旧面色冷淡，她才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喏，江爷爷说你落在老宅的眼镜。”
果然如此，江昼伸手去接眼镜。他决定现在就走，唐朦不适合做测试对象。
手指抓住眼镜盒，眼镜盒纹丝不动。
“拿了就想走？”一双保养得体的手沿着眼镜盒向江昼的手指接近，渐渐抚上他的手背，一细一粗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没有心跳加速，江昼垂眸，看向交叠的双手，一股抗拒从手背开始蔓延。手背上是细嫩的触感，但他却想起另一双手，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
“一副眼镜而已，何必要我亲自来送。”江昼的沉默让唐朦欣喜，她附身凑近江昼，“其实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玫瑰的香水向江昼袭来，江昼无法克制地皱眉。
“对吧。”
勾勒精致的红唇距离江昼的嘴只有咫尺，忽然又变得更远——江昼偏头躲开了。
“江昼！”
身后瓷器破裂的声音和女人愤怒的声音随着门一起被关在包厢里，唐朦没有看到江昼离开时慌乱的脚步。
“心动则神摇，情真则炁生。当你情动的时候，一股炁自丹田深处涌现，纯净如初升之阳，顺着经络极速流遍全身，短暂压制了体内的毒素，所以能恢复人形。”道长收回把脉的手，意有所指道，“让你情动的人就是那个姑娘，对吗？”
“情动？”江昼否认，“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守财奴。”
道长并不解释，指了指他的胸口：“心，不会骗你。”
江昼抚上胸口，心脏在胸膛平稳地跳动，它竟会因为守财奴情动？
从道观回去后江昼就一直在想，他想不出答案。在助理摔倒的瞬间他想到了，一定是他没有过亲密接触，才会因为守财奴没有边界的动手动脚产生意动。一定是这样。
不对，为什么唐朦摸上他的手，他却没有意动，甚至反感。
一定是接触的方式不对。
江昼强压着想要抽出的手，任由唐朦靠近自己。玫瑰香水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嗅觉，浓烈得令他反感，他怀念一股清新的味道。那股阳光暴晒过后仅剩淡淡洗衣液的衣服的味道，就在他每天进入的周翳家的阳台上。
在唐朦即将吻上他的嘴唇，江昼躲开了，他还是无法忍受唐朦的碰触。
一定是唐朦身上的香水味太重，江昼蹲在阳台上确信，晒得略带干脆的衣服在他头上摇晃。
“学长，吃饭了。”乔秘书担忧地看向阳台，今天道长究竟跟学长说了什么，难道是他的毒性更深了？
“赶紧吃吧，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己饿死？”周翳率先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今天COS忧郁王子呢，一来就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
“周小姐，道长今天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学长体内的毒又变化了？”乔秘书愁得吃不下饭。
“我哪知道？”抬起碗挡住脸，周翳埋在碗里胡乱地挑着饭，“他们说话的时候不也让我出去了。”
早知道就不去解签了，害得她胡思乱想了一整天。希望他准，又不希望他准，真是烦。
“叮”，是甄珍发来的信息：“啊啊啊啊啊啊！一一，《男秘书与霸道总裁二三事》
竟然改编成剧了，看预告我真的磕到了！”
顺手点开链接，暧昧的光晕中高大的西装霸总把稍矮一些的秘书压在墙上，男秘书凌乱的刘海下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霸总扯开领带，绷紧下颌：“这是你勾引我的。”光晕在两人的唇间散开，纠缠的呼吸从手机听筒传开，听得周翳面皮一红。
名场面还原！周翳捂住心口，无声地尖叫。
“两个，男人？”乔秘书张大嘴巴，手中的筷子掉落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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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
“就知道看些乱七八糟的。”江昼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间，越过地上的筷子跳上沙发，爪子在屏幕上连拍几次才关掉视频。
BGM停止，周翳翻了个白眼：“拜托，两个男的怎么了，现在同性情侣很普遍。”
“你们两个不就是活生生的霸总与男秘书吗？”
乔秘书结巴：“我，我，我跟学长可不会做，做，这种事情。”
“真的吗？”周翳眯起眼睛，“我不信。”
“你们俩朝夕相处，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多。日积月累，你们肯定感情深厚！”
“周小姐，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乔秘书瞥见一旁沉默的猫，背后都出了冷汗，学长这么严肃的人听到这种玩笑肯定要生气了。
日积月累就能感情深厚，江昼知道他为什么不会抗拒周翳的接触——“曝光效应”。
当频繁地接触到某个人或某样事物时，会逐渐对其产生好感。这种效应在人际关系中尤为显著。长时间的接触，让他有机会反复体验对方的言行举止，逐渐建立起一种熟悉感和信任感。
他对周翳就是熟悉感和信任感，同样与他朝夕相处的乔秘书也有。
江昼抬头看向乔秘书，他跟了自己四年，是他的学弟，工作认真、也从不看没用的八卦，论感情他一定比守财奴更好。
“学，学长。”乔秘书在幽深的眼神下逐渐往后退，屁股被沙发扶手挡住退路，他只能双手抱胸，学长的眼神令他害怕。
周翳的手也紧紧握着，眼睛随着江昼移动，天哪，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戏码要在她面前活生生上演吗？
手机，对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一人一猫，机会难得，一定要记录下来。
“学长。”乔秘书咽了下口水。
江昼在乔秘书身前停下，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再进一步。周翳在镜头后面急得小声催促，上啊江总，扑上去强吻他！
情动到底是什么感觉，江昼不知道。他只知道朝着乔宵走近的一分钟，他的心跳了72下，没有加速，也没有意动。
或许可以再靠近一点，他面对守财奴也不会时刻加速。
江昼跳上沙发靠背，与乔秘书的目光平视。
周翳倒吸一口气，握着的手机微微颤抖，天哪，终于要来了！
“学长。”乔秘书快要哭出来了。
脸上的猫被乔秘书的呼吸吹动，江昼僵直身体，再也无法上前一步。
试试就知道了，脑海里的小人指挥着身体，你不可能对守财奴情动，一定还有别的人可以让你心跳加速。身体却像脱离了大脑控制一般，一动不动。
没办法，就跟唐朦一样，只要想到可能会跟她有亲密接触，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后退。他没法亲下去，江昼的身体慢慢后退。
“哎呀，磨叽！”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周翳扔下手机，一掌拍在乔秘书的背上。
“唔！！！”
乔秘书往前一扑，猫脸在眼前放大，直到嘴唇贴上毛茸茸的猫毛。他绝望地闭上眼，完了，我竟然亲了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