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手机在冷月凝手里微微发烫，像块烫手的烙铁。
她低头看着屏幕，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她的手指缓缓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手机壳的缝隙，指节泛出青白色。
风终于停歇了。
观景台上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为掐住了的呼吸，低沉而微弱。
我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打破这凝固的空气，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她的手指开始滑动屏幕，动作迟缓，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什么。
我知道她在看那些记录——有我扫描王总监的，有扫描钱总的，更多的是扫描她的。从第一次谈判到上次雨夜拥抱前，每一次的背后，都藏着这条冰冷的记录。
所以……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上次深圳峰会，你帮我挡林枫，不是因为你懂我，是因为这东西告诉你，我需要你帮忙？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但又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点头。我不能撒谎，尤其在现在这个时候。
她的手指停住了，屏幕定格在那条雨夜拥抱前扫描的记录上：【目标情绪：紧张、期待、恐惧被拒绝】。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却比哭更让人难受——瞳孔里全是破碎的光，像被摔碎的镜子，只剩下冰冷的碎片。
那你说的我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说的会帮我，甚至……那个拥抱，是不是也都是你用这东西算好的？算准了我会感动，会相信你？
我猛地摇头，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不是！月凝，后来的感情是真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扫描，是真的……
真的？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建立在窥探和欺骗上的感情，也算真的？李卫柠，你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些，哪一个是我愿意让你知道的？我的压力，我的恐惧，我的期待，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是一串可以利用的代码？
她的手指剧烈发抖，手机从掌心滑落。我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她猛地推开——我的手撞在栏杆上，传来一阵钝痛。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兀自亮着，那个心脏图标还在可笑地搏动。
别碰我。她后退一步，眼神里盛满冰冷的厌恶，像在看一个肮脏的陌生人，我现在觉得……很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所有的辩解和忏悔都被冻住了。
我站在原地，凝望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庞，目光穿透她眼眸中的那片支离破碎，内心涌动着无尽的无力感——那是我亲手将她的信任摔得支离破碎，如今，我甚至失去了将其重新捡起、修补完整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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