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手,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坚硬有力,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间微微泛红。
一样的咖啡,一样的人,熟悉的语调说着相似的话。
初静有一瞬的晃神,似乎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暑气像蒸汽笼罩,抬头能看见香樟苍绿的叶片,和缝隙间一碧如洗的蓝天。
那片蔚蓝的天比今天要蓝一些,但那个香樟树下的少年似乎却没有改变。
他还是说着,“提提神。”
一切都没有变,唯一变了的却是自己。
初静后知后觉地接过咖啡,没有说话,只小小的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初静的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坏,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落入一片树叶,并不惊扰水面,却泛起一圈圈涟漪。
而那些细小的感觉,就像那些涟漪,在湖面上转啊转,一圈又一圈。
经久不散。
当初的感觉,初静在今天仍然记得,初见的场景,终究不会随着记忆褪色,也不会因为经历而改变分毫。
只是物是人非罢了。
或许是因为这瓶咖啡勾起了初静的回忆,后面的她一直兴致不高,咖啡她只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没有再动,看起打牌来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岳疏桐不至于如此迟钝,自然是看出了初静有些兴致缺缺,于是主动提出,“我们下山去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初静扫了一眼野餐垫上的食物,没有戳破,正好她也想走了。
或者说不定岳疏桐就是单纯不喜欢吃这些呢?
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岳疏桐提出要提前走,大家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他本来一开始就不打算来的。
而且大家都心照不宣,人家是去追女朋友的,他们这一众人算什么?
还是别去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杜容就眼睁睁地看着岳疏桐陪着初静去树下拿包,一同下山了。
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甘,或许表情出卖了她,吴忧一眼就看出来了,“同事一场,我劝你一句,别打疏桐的主意了,到时候弄得人财两空。”
岳疏桐是谁,虽说在公司每个部门都从小员工做起,但谁都知道他是公司大老板的儿子,俗套地称上一声太子爷也是可以的。
他们可以在一个部门像同事一样相处一个两个月,但他们就只能是员工了,而岳疏桐最后是会成为老板的。
所以吴忧的话,也算是忠言逆耳了。
不过话尽于此,怎样选择就是杜容自己的事情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毕竟本来这山势就很缓,爬升也不高,下坡路也不会对膝盖造成什么压迫。
不过岳疏桐还是不放心初静的脚伤,除了自己的包,初静的随身物品也被他包揽下来,初静提出好几次要自己拿都被驳回了。
于是初静也不再坚持了,他愿意拿就让他拿着吧。
岳疏桐想起初静在山上的异常,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玩?”
但是他其实想说的是,她的画所想要表达的东西,为什么她站在观景台的时候,他感觉她随时就要往外跳出去了。
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有些唐突,情绪是最不好谈及的事情了,触及到也成了没边界感的行为。
所以避重就轻地问了这么个问题。
初静心道果然自己还是学不来那种游刃有余的交际,岳疏桐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的不自在。
“对,我不是很会和人交流。”
“没事,等你以后开始实习就会习惯了。”
“我以前也不是很会和陌生人打交道,全是被实习磨练出来的。”
初静笑笑没说话,回想了一下大一的岳疏桐,虽然算不上八面玲珑,但肯定是比自己要好的,怎么都不能用不会说话来形容。
上至老师,下至同学,很少有不喜欢岳疏桐的,这话也就是说来安慰自己的。
不过她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破。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君子缘迹不缘心。
下山之后没有马上回市区,岳疏桐先找了山下一家装潢还不错的粤菜馆,过了中午时间,店里面没什么客人了,多得是空位。
两人选择了靠窗边的位置坐下,这家店倒是雅致,紧靠好望山,窗边便是山景。
楼下是车水马龙,眼边是景色,倒也算是闹中取静,别有一番风味了。
岳疏桐选择粤菜馆,想着清淡新鲜,现在的女生大多有保持身材的需求,也不想摄入过多的卡路里,算是不错的选择。
入坐后,店员拿来擦手的热毛巾。
初静慢条细理地擦拭着手指,十指笔直细长,匀称而又白皙,岳疏桐自认不是手控,但也难挪开目光。
之前没有注意到,今天细看下才发现初静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绿檀的珠子,在纤瘦的手腕上缠绕了四圈,但因为手腕太细,戴着松松垮垮,随着抬手的动作顺着手腕往下滑动。
绿色的檀木,衬得初静的手腕更加莹白。
“你信佛吗?”
冷不丁的一句,乍一听,初静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两秒后看向自己的左手,遂而放下毛巾,略微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手串,“你说这个?”
“我听说佛珠戴在手上,为了表示断除一百零八种烦恼,就是时时刻刻提醒我们要学佛菩萨的慈悲,从而使身心能达到一种寂静的状态。”
初静瞳孔微张,有些震惊,他还懂佛学?
“这些你也知道?”
“我祖母信佛,所以略懂一二。”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岳疏桐从小就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初静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回去一个问题,“有的人戴手串是为了信仰,有的人戴手串是为了美观,有的人戴手串是为了跟风。”
“那你认为我是哪一种?”
岳疏桐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释然一笑,应该是问不到答案了,但还是猜说,“我猜是第二种。”
毕竟看她刚刚震惊的样子,不像是对佛学有了解的。
至于跟风,她更不像。
初静喝了一口杯里面的茶水,苦涩在口中弥漫开来,她轻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或许我是第四种。”
她并不打算告诉岳疏桐第四种是什么含义。
见初静不打算说,岳疏桐也不再执着,遂而转移了话题,聊起其他事情来。
上菜之后,初静就安静吃饭,不再说话。
席间一直很安静,她每一道菜都会品尝一下,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颇,这让岳疏桐想要琢磨她的喜好也无从下手。
吃完饭,岳疏桐开车送初静回家。
初静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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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后座,但想着人家都已经请了吃饭,还好心送自己回去,自己跑去后座坐下,就真把人家当司机了,这样似乎不太好。
不过也不知道岳疏桐会不会介意自己坐副驾驶,多少有一些纠结。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纠结是多余的,因为刚到停车场,岳疏桐就径直上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然后,把包和画架全部放到了座位上。
“放在座位上吧,我怕放后备箱给颠坏了。”
听上去是个很正当的理由。
已经给初静做出了选择了。
初静上车后有些困,岳疏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符合她对他话痨的评价。
她不时地回答两句,竟也很快就到家了。
岳疏桐到家,家里面没有其他人,爸妈都还在公司没下班,景然在上学。
他回到自己房间,把门给锁上,这才坐到书桌前展开了那副初静送他的画。
姑且算是赠送吧,虽然是自己死皮赖脸拿过来的,不过自己不说也没人知道。
他不懂绘画,小的时候父母也送他去学习过,但实在没有这个天赋,所以最后也无疾而终了。
不过也不影响他能够看出初静是有绘画的功底的,虽然只是一副简单的写意,但是她对色彩的把控恰到好处,简单的笔墨便把风景勾勒得栩栩如生,让人身临其境。
但也正是如此,热闹的场景搭配孤寂的背影,让岳疏桐产生了浓重的探索欲望。
她的身上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她成为这样一个神秘的矛盾体,初见她时会觉得她活泼而柔和,散发着令人想要接近的柔光;但逐渐走近,却慢慢发觉,那束光竟然不是温暖,而是凌冽的,会把人推开。
但岳疏桐天生不信邪,越不可为越要上。
他把画张贴在书桌前的墙面上,然后看着画一笑,心里做下了决定。
初静回到家,刚到画室把画具收拾好,杨娜就敲门进来了,“今天画了些什么呀?”
每次初静写生完回家,杨娜都会参观一下初静的成果,一是可以从画上面揣摩初静的情绪,二是可以更加地了解初静。
但今天似乎有些反常,往日的画都被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张贴在墙上,原本属于今天的位置却是空缺了。
“没画出来吗?”
是情绪影响还是……
初静回到学校已经有将近一年了,医生也说初静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杨娜始终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所以有的时候会显得过分紧张,草木皆兵。
初静看着母亲,也知道母亲的担心,笑了笑,极力想缓解母亲的紧张情绪,“画了的,不过中途碰到了认识的人,他喜欢就给他了。”
没说是朋友,也没说名字。
岳疏桐也算不上朋友吧。
初静见杨娜离开松了一口气,好在岳疏桐今天把画拿走了,不然让妈妈看见画上的背影,她又该担心了。
但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相对于过去那两年,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偶尔厌世悲观,却也能当自己身体的主人。
可是这些情绪,却会让家人朋友过分紧张。
所以没必要悉知。
不过话说回来,初静还是觉得奇怪,岳疏桐为什么会拿走那张画?
她心里有一个不清晰的想法,但不太愿意承认,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