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雅边吃边感叹:“现在雾城越来越多了,真吓人。还好有明悟中心。”
梵希默默吃着炒饭,想到刚才那两人的脸。
荀雅絮絮叨叨,“我说你呀,我知道你经济压力大,但也要量力而行啊,一整晚不着家,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但限期一个月的高价账单不可能凭空消失。
梵希算过自己全身上下的钱,连债务的九牛一毛都不如。
梵希无奈:“你也天天上夜班,咱俩差不多。”
荀雅白眼一翻:“我那起码安全啊!”
很快,荀雅就乐不出来了。
她吃完饭正擦嘴,接了个电话,一脸愁容站起来。
梵希看着她,“怎么了?”
“是不是你乌鸦嘴霉到我了呀?”荀雅愁眉苦脸,“同事托我代她上个夜班,我再去补个觉,晚上你就不用等我了。”
梵希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回去吧。”
荀雅一个人匆匆离开,临走前把她的那份钱给了梵希让她代为结账。
结好账,月玲七突然叫住了梵希。
梵希:“月老板,有事?”
月玲七指了指后厨。
“小梵,我这有个私活你接不接?给城北的二中送六份盖浇饭,我腿脚不行啦,实在不想自己跑一趟。”
一听有活,梵希立刻来劲儿了。
而且这是月姐的请求,她怎么也不能拒绝的。
“行,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要。”
月玲七无奈地笑笑,“对方催得急,说是学校搞什么活动。”
二中在城市北边,距离小炒店挺远的,都处在边郊。
月玲七把地址给她写了张纸条。
她说,那里是旧城区,几十年没改建过,地图也没更新,让梵希过去的路上小心点儿。
……
铁艺围栏锈迹斑斑,这里是学生们常用的取外卖的地方。
梵希没来过这个学校,也不知道这所学校对于学生点外卖的制度如何,她还是按照寻常习惯,将车停在学校铁网外。
梵希拨通客户电话。
对方听声音是个男学生,正处在变声期,声音粗哑,交代她在这里等待,十分钟就到。
打完电话,梵希重新坐回车上,盯着铁网发呆,忽然想起自己的学生生涯。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她从小不是个好学生,半路辍学就去打工,结果运气不好,工资没拿多少,倒贴出去一大半。
末了,家里人生病,她更是倾家荡产了,到头来,欠一屁股债,也没把人救回来。
……现在是下午快三点钟了,学生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这座校园似乎有点太过于安静了,难道所有人都正在教室内上课吗?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梵希低头再次拨通电话。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月老板的单子,怕月老板被人投诉,她也不会这么上心。
这一次电话没接通,她退出界面,看着时间陷入沉默。
六点五十二分……
早上六点五十二分?
她操作了下终端,系统显示并没有错误,现在的确就是早上快七点的时间。
铁网依然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荒草丛的沙沙声。
这时,一道黑影从栏杆缝隙猛地窜出,精准地叼起挂在车把上的外卖袋,扭头就跑!
偷外卖贼啊!!
梵希来不及细想,拧动电驴油门追上去。
那是一条体型硕大的黑狗,动作矫健,健步如飞。
它叼着沉甸甸的外卖袋,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丛灌木,直奔校门口方向。
就在梵希快要追上时,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出现在了门卫室的门口,他背对着她,低下头摸了摸黑狗。
梵希赶紧刹住,一只脚放下来停车。
“对不起,这畜生没看好,给您添麻烦了!”
保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摩擦音。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梵希视线中时,脊背霎时窜上一股寒意。
她理解了为什么终端上的时间会突然改变。
因为……这座学校根本就不正常啊!
该死的,她怎么又进雾城了!!!
保安那张国字脸,乍看是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质感,缺乏血色,仿佛皮囊下的装着什么干瘪的液体。
稍微动一动,还在晃荡,像是装了水的气球。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对形似昆虫的巨大复眼。
它占据了脸上绝大部分面积,由无数个六边形的小眼面组成,密集排列。
他的鼻梁又小又塌,嘴唇很薄,耳朵外翻,全被紧紧压缩在下半张脸上。
说话时,嘴角附近绒毛般的结构在轻轻颤动。
那条黑狗在他脚下异常温顺,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缩着头三两下就将外卖袋撕开。
里面的餐盒被咬烂,饭菜混着唾液洒了一地。
显然是不能要了。
“我的餐怎么办……”
梵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懊恼,像一个寻常的外卖员,而对保安的异常熟视无睹。
“实在抱歉哈,狗不听话……”保安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滴滴”声打断。
声音来自他腰间别着的一个黑色方块装置。
他拿起装置,放到他那异常宽阔的耳边。
“……什么?女生宿舍的保洁又找不到了?这都第几次了!马上就是学生会检查,出问题该怎么办!”
保安的复眼快速地转动着。
他的语气变得焦躁,“临时找人?这让我去哪儿找……外面的人……”
趁着保安忙碌的功夫,梵希立刻尝试拨打月老板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信号格空空如也。
那股熟悉的不妙感再次攫住了她,没有犹豫,迅速在终端按下紧急求助键。
依然没有信号。
梵希暗骂了一句该死。
这信号就不能升级一下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感,走向那名挂断通讯后显得更加烦躁的保安。
他粗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打着腰间的装置。
胸前的工牌上写了他的名字,赵光辉。
“那个……赵先生。”
梵希带着点焦急和无奈。
保安那对巨大的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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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立刻聚焦在梵希身上,无数个小眼面闪烁着。
“有事?你要赔偿,我可没有!我可道过歉了啊!再说了,学校不给送外卖……”
“不,我不是说这个。”梵希局促地搓了搓手,“您看,我的外卖被您的狗吃了,这不是怪您的意思啊,都是我自己没看好。只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店家,这损失就只能我承担了……”
“您不知道,我一个破送外卖的,拿不出钱啊!这不刚好听到您说缺人手?您看,我能不能临时顶替一下保洁的工作?工资什么的都好说,就当是弥补我的损失,也解您的燃眉之急?”
梵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期待地看着对方。
保安没说话,他头部微微倾斜,复眼转动着。
梵希保持着嘴角僵硬的笑。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保安终于点了点头,牵动嘴角的绒毛,发出嗡嗡的声音:
“……也好。跟我来办临时手续吧。”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门卫室,拿出一串钥匙开门。
“记住,进去之后,守规矩,这里可是学校,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背对着梵希,两只手在桌子前捣鼓什么,身后拖下长长的影子。
梵希焦灼地站在门外等待着,那只黑狗被一根粗壮的铁链拴在门口,张着嘴喘气。
保安将一张临时员工证递出来。
梵希接过,那上面印着她的临时信息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女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红色工作服,年轻高瘦,黑发浓密而有些杂乱,浅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眸光警惕,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
这是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梵希一点映象也没有。
保安“啧”了一声:“这是监控拍的你的照片。”
这雾城里还有监控呢?
梵希心想。
再说了,监控怎么会有平视的视角。
“记住规矩,”保安还不是很放心,一直叮嘱她,“做好你该做的事情。时间到了,自己离开。”
梵希把员工证套在脖子上,点了点头。
尽管之前未曾听闻,但二中似乎是个老学校了,学校大门古朴庄重,初生的太阳挂在天边,照耀下的晨光洒在门口镌刻的大字上。
大门口空无一人,梵希穿行而过。
没走几步,前方就有几栋教学楼映入眼帘,零星有一两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正在狂奔。
她本不想关注,入口处的景象却让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那里。
他上穿蓝色条纹POLO衫,下穿西裤,腰带在硕大浑圆的肚皮下扎紧,这一切更加暴露了身材的臃肿;头顶的头发几乎都掉光了,剩下几根顽强地躺下来,盖住了头皮。
这样的形象在校园里并不少见,可这并不足以让梵希停留。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皮肤。
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裸露头皮般的粉红色,粗糙且油亮,带着细小的绒毛。
硕大的鼻子向前拱起,两个圆洞般的鼻孔不时喷出粗气,一双小眼睛深陷在肥肉里,闪烁着苛刻的光芒。
简直不像人,而是……猪。
农村里圈养的纯种肉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