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婵笑眯眯地问:“姐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咚!咚!咚!”
沉重的剁砍声,打断了薛雨婵的话。
这声音从厨房方向清晰地传来,但并不是什么切菜的声音,更像是在用砍刀处理什么极为坚硬的东西。
薛雨婵脸色骤然一变,“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聊!”
梵希一边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外走,目光一边飞快地扫视,“怎么这么着急,厨房那边阿姨需要帮助吗?”
薛雨婵笑着说:“是我妈妈在切排骨啦,我就不留你了。”
梵希一把扯住她,“别啊,我最爱吃排骨了!”
两人拉扯着,梵希有心去摸她的肚子,但薛雨婵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似的,左闪右避,还推着她往外走。
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水平,梵希不想闹的太难看,也没用力气。
经过卫生间时,那扇门虚掩着,里面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
借着那个角度,她的余光恰好能瞥见厨房的一角。
薛母背对着这边,站在灶台前。
她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操作台,以一种奇怪扭曲的姿态,弯腰趴在台面上。
上半身前倾着,镜子的反射中,她右肩的头颅被自己的手死死按住,低垂着伏在砧板上。
她右手以一种反人体的角度高高举起,拿着一把厚重的剁骨刀,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砍向砧板上那个头。
那是几乎快被分离下来的头,是属于她自己的面目模糊的头颅。
刀刃与骨骼碰撞的闷响,令人遍体生寒。
梵希立刻收回目光。
在薛雨婵连声催促下,她快步走向大门。
一声声沉闷的砍声,让她头皮发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攀升而上,诡异的瘙痒感再次从脖颈右侧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不是表面的痒,而是从皮肤深处透出的。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在那里疯狂地生长,试图突破束缚。
梵希大口喘息着,不断回想着。
是因为她吃了这里的饭?还是因为她使用了能力查探记忆?因为那本书?
她一手按住皮肤,一手将书从楼梯扶手中扔下。
楼底传来落地重响。
她凝聚心神,那股异样感渐渐变得似有若无。
这栋楼里的物品在入侵她的理智。
梵希快步回到601室,蹲在玄关平复呼吸。
她轻声呼唤,“钟柳?”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梵希警惕地走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钟柳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生锈的剪刀。
她的脖颈不正常地扭动着,右手不停抓挠着右侧的皮肤,已经抓出了道道血痕。
“好痒。”钟柳喃喃自语,“它在动,我能感觉到。”
梵希:“把剪刀放下!”
“姐姐?”
钟柳眼神有一瞬的聚焦,又很快涣散,“帮帮我,帮帮我!”
她举起剪刀,锋利的刀尖对着自己脖颈。
梵希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醒醒!”
“放开我!”钟柳剧烈挣扎着,“它需要我!”
梵希用力劈向她的手腕,一把夺下剪刀,将它扔到远处。
钟柳的眼神逐渐聚焦,她先是看到了梵希,眼前的女人凝眸看着她,俊秀的面孔愈发清晰。
梵希胸口剧烈起伏,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还撑得住吗?”
钟柳张了张嘴,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没事。”
接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红了一圈的手腕,再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
刚才她差点用这双手杀了自己。
梵希扶着她坐下,清理伤口时,发现对方皮肤上那些抓痕异常地深。
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确实有轻微的不自然隆起,就好像有什么要长出来了。
梵希皱眉。
之前都只是幻觉,现在浓雾的影响已经逐渐化为实质了。
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钟柳沉默地看着,忽然道:“姐姐,你的能力,可以用来直接查看我的记忆吗?”
梵希收起碘伏,听到钟柳这么说,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试着搜寻你的记忆?”
这一点,她不是没有想过。
物品能被她查探出记忆,正是因为其中承载了主人的情感,人身上,自然只会更多、更详细。
钟柳点了点头。
梵希:“你确定?”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
“正因为我可能快要疯了,才要趁现在。”
钟柳反抓住她的手,牵引着指向自己的脖子。
“我可能要失去理智了,说不定你还可以用你的这个能力找出更多线索,帮助我们离开这里。”
这个提议太过冒险。
但,时间不多了。
无论是钟柳,还是她自己,都不能在这个地方耗下去了。
梵希拍拍她的手,“好,我答应你,也谢谢你。”
钟柳松了口气,“我只是还有一点要求,可不可以请你看完记忆之后,不要告诉我关于过去的事情。”
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奇怪,梵希却懂了。
“我答应你。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可以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
钟柳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她:“谢谢。”
钟柳在沙发坐好,梵希则在对面坐下。
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她看了一眼钟上的时间,默默记住,双手才轻轻握住钟柳冰凉的手腕。
接触瞬间,钟柳微微颤抖,但努力放松,闭上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梵希集中精神,将精神力通过接触,探入钟柳的意识区域。
钟柳对她并不设防,深埋的画面开始浮现。
【替灵】
【天地苍苍,以灵相替。使用能力可探查他人的记忆。不以物品为媒介,而是人本身。要求被探查者全面打开精神世界,且保持至少一分钟身体接触。】
她匆匆掠过那些记忆,直到遇到一扇狭窄的窗口。
被关进房间的钟柳清醒过来,忍受着头部的钝痛,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她脑海里一片茫然,后脑勺不知为什么也很痛,房间有风,她走到窗户边,一抬头。
对面602窗帘没拉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房中。
她穿着睡裙,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布娃娃。
那个布娃娃编着金黄色的麻花辫,戴着小花帽子。
好似有一个人那么高大。
这个娃娃,梵希曾经在薛雨婵的卧室见过。
这时的薛雨婵像一个年幼的孩子一样,在和布娃娃玩过家家,照顾它。
端起漂亮茶杯,倒上茶水。
给娃娃吃一口小蛋糕,再端起茶杯,喂它喝口水。
一不小心,水洒到了布娃娃的身上。
那优雅的裙子湿了一大片。
女孩皱起眉毛,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埋怨自己的笨手笨脚。
裙子在背后开口,她拉开娃娃的拉链。
然而暴露出来的,却不是蓬松的棉花。
而是青紫的一块皮肤。
触摸中,微微发硬,但还留有一部分韧性和弹力。
看清这一点后,钟柳吓了一大跳。
她拉上窗帘,埋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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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不停地发抖,试图遗忘这段骇人的记忆。
……
梵希松开了手,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
她看向钟表。
时间过了正好一分钟。
钟柳也睁开眼。
她观察着梵希的脸色,探究道:“怎么样?发现有用的信息了吗?”
“找到了。”梵希轻声说,“薛雨婵确实有问题。”
“但还需要更多信息。”她站起身,“你在这里休息,我再去隔壁看看。记得看好钟达,不要让他逃出来。”
“我知道了,姐姐你也要小心。”钟柳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
梵希再次走向602室。
站在门前,她忍不住上手,摸向脖颈。
若有若无的瘙痒感,如影随形。
直接探查他人的记忆,确实比单纯接触物品更容易加速入侵的速度。
容不得她思考更多,这一次,602的门很快打开了。
薛雨婵站在门后,她宽大的家居服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看到是她,薛雨婵脸上带着疲惫的浅笑:“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梵希刚想开口,就见薛母从里间走了出来。
“是小梵啊。”
薛母的声音依然温和。
她依然顶着两个脑袋,右肩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隐约透出深色的血迹,脖颈处还能看到粗糙的缝线痕迹。
显然,赶走梵希后,薛雨婵阻止了她的自残行为,并对她进行了紧急处理。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们了。”
梵希迅速找了个借口,“我刚才不小心划伤了,想问问您家有没有药箱?”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薛母关切地上前。
“我来帮你处理吧。”薛雨婵说着就要去拿药箱。
“不用!”薛母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放缓语气,“雨婵,你去看看厨房的汤好了没有。我来帮小梵包扎。”
“妈妈!”
薛雨婵急促地喊了一声,眼神在母亲和梵希之间流转片刻,最终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走向厨房。
临走前,她靠近梵希:“帮我照顾好妈妈。”
这是怕她再次自残?
梵希点了点头,“放心吧。”
“来,小梵,跟我到卧室来,药箱在那边。”
薛母招呼着梵希,领她走向主卧室。
一进卧室,薛母就反手锁上了门。
“坐吧。”薛母指指床沿,自己则去衣柜顶层取药箱。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梵希感到脖颈右侧又开始发痒。
她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
“怎么了?脖子也不舒服吗?”
薛母拿着药箱转过身,正好看到梵希的动作。
她紧紧盯着梵希的脖颈:“快让我看看。”
“不了阿姨,我只是有点痒,挠挠就行。”
梵希步步后退。
但薛母已经快步走近。
她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敏捷,步步紧逼。
脖颈上那个被重新缝合的头颅实际上只是勉强挂在肩膀上,缝合处血肉模糊,随着她的剧烈动作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薛母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绵长,循循善诱。
“它在呼唤你,想要出来。”
梵希后背绷紧,继续后退:“哈哈,阿姨,您说什么呢?啥呼唤啊,我听不懂。”
“普通的药治不好这个!”
薛母猛然打断她的话,下一刻,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穿着黑线的长针。
她将它捏在手里,轻微地捻动着。
“让我帮你,小梵。把它放出来,你就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