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9日。浓雾天气,家里的食物不多了,可是我们出不去,楼下大门不知道被谁给锁上了,我想去找门卫爷爷,但是他不听我说话,也不理人。爸爸让我去偷钥匙,可我不敢靠近他。我该怎么办,或许李楼长能帮我吗?……”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陈阿姨,她脖子上……好像多了个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爸爸很生气,不许我再出门。他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陈阿姨也是。可我觉得……爸爸看弟弟的眼神,比陈阿姨还冷。”
“5月10日。爸爸把弟弟锁在房间里了。他说弟弟看起来很奇怪,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有点害怕……”
“不行,我得想办法……”
这一行的纸张被用力划花。
“……爸爸总是一个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反复摸着自己的脖子,说‘不够’,要完整……他看我的眼神也好奇怪……妈妈,弟弟死了,我是不是也会死?”
记录戛然而止,停留在一百年前的五月十日,浓雾到来的第二天。
梵希的指尖划过草稿本最后一页。
书桌下一个闪着光的硬质卡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附身捡起卡片。
卡片不像普通纸张,整体触感冰凉,带着圆润的质感。
上面用暗红色线条勾勒出一个机器简单的方向盘图案,如同简笔画。
下方一行小字:
【高速上的愤怒】
高速公路上,每次都会被别人恶意压线、别车!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我要他们死!!!
对任何生物增加愤怒情绪,使对方暴怒至失去理智。单次时长五分钟,单体最多叠加三次使用。
雾城凝练道具,可任意转换使用对象。
这是什么东西?
卡片质感格外的吸引人,梵希摩挲了两下,心头疑惑。
“咚!咚!咚!”
砸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紧接着是更多混乱的脚步声。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将卡片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
“钟达!开门!快开门!”
“里面的动静我们都听见了!是不是那个陌生女人搞鬼?”
“把她交出来!那个只有一个头的怪物!”
“杀了她!不能让她污染我们的地方!”
将女孩扶在床上,梵希悄无声息地潜到门边,屏住呼吸,靠近猫眼。
外面挤满了人。
李锐那两颗一模一样的头颅杵在最前方。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群双头居民,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被抱在怀里的脖颈旁也蠕动着小小肉瘤的婴儿。
他们所有的头颅,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这扇门。
“滚出来!怪物!”
“杀了她!保护我们的家!”
梵希蹲下身,揪住钟达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拖起,“死过来!”
纵使她一身蛮力,也定然无法在这群人的堵截中突围。
更何况,突围也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她现在根本找不到逃出这栋楼的方法。
“都怪你刚才发疯。”她低声道:“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还醒着。起来告诉他们,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敢耍花招的话的话——”
她左看右看,抄起放在沙发边上的斧头,锋刃重重抵在钟达的头上。
钟达果然没晕,他睁开眼皮,瞟了她一眼,缩着脖子急忙点了点头。
梵希用找到的一截麻绳,掀开衣服,将钟达的腰紧紧捆住,打了个死结。
随后一把将男人扯到门后站着,自己则紧贴在门后的阴影里。
斧头始终紧抵在他的后脑勺,压着那稀疏油腻的头发。
钟达咽了咽口水,眼神都显得清澈了不少。
他伸手摸索着拨开链条锁。
门刚开了一寸宽,李锐的其中一颗头就强硬地挤了进来。
“钟达!怎么回事?!那个外来者在哪?!”
“她已经被我解决了,楼长。”钟达面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谄媚道:“刚才我搬东西,不小心碰倒了柜子,才闹了点动静……”
李锐两颗头上的四只眼睛眯了起来,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屋内逡巡。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呸!你能有这本事?!我看你这废物也被污染了!得一起处理掉!”
李锐厉声喝道,第二颗头也紧随其后跟着发出含糊的附和。
身后的居民们群情激愤,挥舞着各种简陋的武器,拿着扫把啊钳子啊就要强行破门而入。
钟达这拙劣的表演根本骗不过去任何人。
梵希心里大为叹服,她一手挟持钟达,另一只手垂落着,触及口袋里那张硬硬的卡片。
她忽然想起熟悉的一段文字。
“……李楼长和陈阿姨又在楼道里吵架了,为了堆在楼梯间的杂物,吵得好凶,陈阿姨骂李楼长以权谋私,李楼长骂陈阿姨没素质……”
他们两个人有矛盾?
梵希想了想,握住那张冰凉的卡片【高速上的愤怒】。
嗡——
一种只有她自己能隐约感知到的低频震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李锐!你推我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猛地响起,是住在四楼的陈静芳,她的两颗头都竖起了眉毛。
“谁推你了!挤什么挤!站好!”
李锐不耐烦地吼了回去,另一颗头也对着陈静芳龇牙。
“你什么态度!当个楼长了不起了?上次你私自把公共区域划给自己家放东西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放你爹的屁!你那堆破烂捡回来占着消防通道还有理了?我看你就是个泼妇!”
“你说谁是泼妇?!你个以权谋私的混蛋!”
争吵迅速升级,两人面红耳赤,脖颈旁的第二颗头颅也互相嘶吼着,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
李锐甚至下意识地推了陈静芳一把。
“哎!你怎么打人!”
陈静芳的家人不干了,立刻涌了上来。
“谁打人了?是她先骂人的!”
“明明是你先推人的!”
梵希再次按住卡片,手心微微出汗。
来吧,趁着这把火,再多来点!
“王老五!你上次偷我家晾的腊肉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家的!你家孩子天天半夜哭闹还让不让人睡了!”
“都怪你们三楼的往下扔垃圾!”
指责、谩骂、翻旧账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彻底炸锅。
有人开始互相推搡,叫骂声和劝架声混杂在一起,盖过了最初针对钟达的声讨。
被围在中间的李锐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好几户平时对他不满的居民趁机发难,将他团团围住质问。
他那两颗头颅气得通红,左支右绌。
他这下既要应付陈家的纠缠,又要压制其他人的指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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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还顾得上什么钟达。
钟达还在愣着,梵希一脚将他踹回屋内,用绳子把他绑在桌腿上。
暂时安全了。
她刚松了口气,一阵异样感,却缓缓从她脖颈右侧传来。
起初很轻微,像羽毛拂过,但很快变得强烈起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蠕动。
好痒,好痒。
梵希忍不住伸手抓挠,指甲划过之处留下道道红痕。
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在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猜测起来。
是虫子钻进去了吗?还是……
难道她也要长出第二个头了?
这个念头让她忽地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想找面镜子确认,却想起钟达早就把所有的镜子都砸碎了。
“呵......”
地上传来一声冷笑。
钟达正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挂着恶意的笑。
“感觉到了吧?”他嘶哑地说,“它要出来了。很快,你就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梵希咬住嘴唇,尖利的犬齿咬破皮肤,尝到血腥气后,尖锐的痛感让她大脑清醒了不少。
她又踹他一脚,“放狗屁。”
她不会长出第二个脑袋的。
她是正常的人类。
是这栋楼在影响她,在试图同化她。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里间昏迷的女孩,思考起来。
之前,她是怎么看到钟达的那些记忆的呢?
甚至不是“看”,而应该叫做“感受”。
她快步走到客厅中央,蹲下身,寻觅了一下,翻找出倒地的一个酒瓶。
那是她以钟达的视角,在家中酗酒的画面。
原来如此。
只要接触足够强烈的情绪残留物,她就能瞬间读取其中的记忆碎片。
钟达的记忆她已经大致掌握了。
那么主角之一的钟阳,记忆里又是否会有什么重要线索呢?
确认了自身能力后,梵希开始系统地接触屋内物品。
她的精神完全敞开,捕捉任何残留的记忆。
她触摸过钟达常坐的那张油腻的沙发扶手,黏腻又恶心。
记忆中,钟达曾在这里醉后浑噩的醒来。
餐桌上沾满污渍的碗碟的记忆里,最开始,是女人在厨房忙碌,制作出一道道简单却丰富美味的菜肴。
渐渐的,随着女人的离去,一双更加年少的手代替了女人,骨肉匀称,一派文秀之气,是那个女孩的手。
再后来,没人清洗的碗碟堆在餐桌上,无人问津。
梵希看到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足球。
那是钟阳最喜欢的玩具。
她刚触及,意识便坠入一个更年幼的视角。
昏暗的楼道里。
他抱着那个足球,在楼道里踢着玩。
球飞一样地撞到对门,他跑着去捡,抬头时,撞到了一个抱着书的女孩。
是邻居家的大姐姐,薛雨婵。
“能不能别在楼道里踢足球?”薛雨婵眼神退后一步,嫌恶地说:“没长眼睛吗?脏死了。”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女孩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小花裙子,裙角脏了一块。
那是他的足球撞到的污渍。
钟阳抱起足球,脸色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