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希:“我没有妈妈。”
薛雨婵把玩手中布娃娃的动作一僵。
“啊、啊?”
是她听错了吧??
梵希再次重复:“对,我没有妈妈。你说的那些,没人教我,也没人给我过生日。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几岁了,十六?还是十七来着?”
这么危险的问题,她才不会乖乖答嘞!
“原来是这样。”
薛雨婵咬了下嘴唇,对梵希笑笑,眸光细柔。
“那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别忘了邀请我,我去为你庆祝呀。”
梵希轻咳一声,“那你自己呢?”
薛雨婵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处,脸上的表情变得憧憬。
她像是一瞬间陷入美好的期许里,嘴唇轻微的颤抖起来,眸光莹莹。
“我还差两天就满十八岁了,我好期待,我的家人们都会为我开心的……”
“你知道吗?我的生日一直是与众不同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喜欢过生日……我也希望你来。”
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但薛雨婵还是收敛地止住了话头。
毕竟梵希都这么惨了,她实在不好在人家面前多说些什么,显得在故意戳人伤口。
她指尖轻轻抚过布娃娃的肉瘤一般的脑袋,语气轻快地说起另一件事:“……我们说说关于钟叔叔吧……你怎么会和钟叔叔有联系?其实我不太喜欢他。还有他家那个小儿子,钟阳,可调皮了,我更不喜欢他。”
“我是他家远方亲戚来着,顺便给他家小孩补课的。”梵希张口就来,“我成绩很不错的呢。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钟阳啊?”
“他太调皮了。”薛雨婵蹙眉:“有一次他在楼道里踢球,把楼下的妹妹新买的裙子给弄脏了。可是他非但不道歉,还冲着人家做鬼脸,是不是可坏了?”
“楼下的妹妹看着大大咧咧的,并不在乎,我却知道她为裙子而伤心。所以,我就替她悄悄教训了钟阳一下。”
“你猜我是怎么教训他的?”
梵希眨眨眼睛,不由自主想到钟达家里那股血腥气。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薛雨婵抿嘴,似乎不是很满意梵希平淡的反应。
她无趣地说:“作为相应的报复,我把他的球也扎坏了。”
梵希:“那后来呢?”
“他不敢找大人告状,也就不了了之了。那之后他见到我就躲着我走。”
薛雨婵无所谓地:“反正我之前也不太喜欢那群小孩。”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简单的报复方式啊。
梵希若有所思,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薛雨婵眼睛一亮:“我妈回来了!”
一个女人提着菜篮子走进来,看到梵希时脚步顿了一下。
薛雨婵立刻起身:“妈,这是对门钟叔叔的客人。”
“阿姨好。”梵希礼貌地打招呼。
薛雨婵妈妈是一个知性的微胖女人,细细的眉毛,温柔的眼睛,“欢迎你来玩呀。”
她提着的菜篮里,蔬菜看起来蔫蔫的,透着一股不新鲜的感觉。
“妈,你又要做那个可怕的炖菜吗?”
薛雨婵皱着鼻子,“每次都把菜炖得烂糊糊的,颜色还特别怪,真的超级难吃。”
薛母好脾气地笑笑:“这孩子,净瞎说。食材新鲜着呢,今早刚买的。”
她转向梵希,“小姑娘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不了,太打扰了。”
梵希连忙婉拒。
她趁机告辞,薛雨婵关切地将她送到门口。
她们踏出602,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夹克服中年男人从楼下走上来。
昏暗的灯光下,这人胸膛上,显出两颗一模一样的头颅阴影来。
当他看清梵希时,吓得后退了半步。
两张面孔都是如出一辙的惊骇表情,目光钉在梵希的脖子上,来回扫视。
左边那颗头嘴唇哆嗦着,“一个?怎么会只有一个?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右边那颗头也跟着迷迷糊糊地重复:“不正常……不正常……”
梵希看向薛雨婵:“这位是?”
“楼长李锐。”薛雨婵小声说完,脸色微变,笑道:“李叔叔,您不是在准备竞选业主代表吗?已经忙完了吗?”
李锐听到这话,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梵希被薛雨婵轻推了一下,意识到她目光中隐含的意思,点了点头,悄然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李锐的注意力全被薛雨婵的话给吸引了,不再关注梵希,频频点头。
“差不多了!雨婵,到时候你和你妈妈可要记得投我一票啊!”
“当然啦叔叔,您帮了我们家好多忙呢……”
梵希快步退回601,门板后还能听到二人寒暄的声音。
萎靡不振的男人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钟达看到她闯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你居然没死......”
“你都没死呢我怎么敢死。”
梵希呲了呲牙,问道:“薛雨婵看起来很正常,和我一样。你为什么能容忍我,却一直很害怕她?”
“......”
钟达顿了一下,咬牙:“我、容、忍、你?”
那明明是被威胁迫不得已好不好!
梵希不耐:“问你话你就说,扯什么有的没的?”
钟达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目光阴冷。
“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肚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梵希不明所以,“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
钟达笑了两声,低沉又刺耳的啸叫。
“哈,她是不是和你解释,人到了十八岁就会长出第二个脑袋?”
他的话中带着某种嗤笑的意味。
梵希第一次没有反驳回去,她保持沉默,等待下文。
钟达冷笑:“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我知道,这都是在骗我!”
“他们是一夜之间变化的,所有人,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怪物!她也是怪物!”
梵希盯着他,顺着他的话,“那你呢?你不是没变吗?”
“对,我没变。我没变……”
钟达的眼神开始涣散,“所以他们才想杀了我!他们会杀死我,会杀死我,一定会杀死我……!”
他在客厅里四处乱窜,梵希皱着眉看着他一头扎进主卧。
门缝底下,一片漆黑。
接下来,无论她在门外如何询问,都得不到钟达的半点回应。
当晚,梵希只能在客厅休息。
窗外偶尔传来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可这是六楼啊,窗外又会有什么东西呢。
梵希和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心情无法平静。
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自己。
那视线黏腻而冰冷,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坐起身,打开终端照明功能。
白色光柱刺破黑暗,灰尘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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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扫视,客厅空无一人,只有家具投下扭曲摇曳的阴影。
梵希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扇一直紧闭的卧室门前,站定。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钟达的儿子,钟阳,他就在这个房间里吗?
手放在钥匙上,转动。
门并没有锁,只是插着钥匙。
她刚拔出钥匙,一拧,门便开了。
终端发出的白色光柱在黑暗中颤抖了一下,她的视线也望入门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悬空的小脚。
穿着脏兮兮的卡通袜子,无力地垂着。
光斑艰难地向上爬升,一寸寸地掠过脏污的睡衣下摆,掠过瘦小的胸膛。
最终,定格在那空无一物的脖颈断口处。
一具小男孩的断头尸体,像件被遗弃的旧玩偶,直挺挺地悬挂在门后。
他的脖颈以上空空荡荡,断裂处的皮肉扭曲翻卷,呈现出一种近乎发黑的酱紫色,边缘还挂着早已干涸发黑的黏稠丝线。
那无头的尸身因她推门的动作而微微旋转、晃动。
像悬挂在婴儿床上的彩色饰品。
他刚才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后,将那血肉模糊的颈口,死死贴着门缝。
仿佛一直在用不存在的眼睛看着她。
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的脚步声。
梵希猛地回头,光柱跟不上她手移动的速度,漆黑的客厅里,先是传来某人喉咙处低哑的咆哮,随后一道光照出那人所在。
钟达站在阴影里,身体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低垂着头,似乎还在昏睡,可肩颈侧方一直紧闭双眼的小小脑袋,此刻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珠不安的转动着,仿佛随时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小嘴扭曲,发出非人的含混不清的尖啸。
“呃啊啊啊吧、吧——吧!”
下一刻,他张牙舞爪地扑来,脚步凌乱,脖子前倾,口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梵希面朝着他踉跄后退,脚下被一个硬物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个沾满血迹的烟灰缸,就扔在房间的门边。
斧头在沙发底下,已经来不及去拿了。
梵希一把抄起烟灰缸。
手中的玻璃制品沉甸甸的,那股血腥味已经将它浸透了。
钟达扑到眼前的瞬间,梵希握住烟灰缸。
精神高度集中,大脑蓦地发热。
一阵天旋地转,脑海中,蹦出来一行字。
【替灵】
【天地苍苍,以灵相替。使用能力可探查他人的记忆。与对方的物品接触时间越长,关于此物品的相关记忆越完整。】
读完这些字,脑海中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覆盖了她的神经。
晚餐时分。
老旧的吊灯在餐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像一层挥之不去的油腻,客厅窗帘严严实实,不见天光。
半张餐桌都被杂物盖住了,钟达坐在一角,背影佝偻,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
沾满油光的上下嘴唇裹着食物,一张一合,粘合时紧密,分开时清脆,咀嚼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被磁石吸引般瞟向桌子对面。
那里坐着他七岁的儿子钟阳。
他笨拙地用筷子对付着碗里的饭菜,动作很不熟练,那颗小脑袋随着咀嚼的动作一点一点,十分用力。
在摇曳的灯光下,儿子的头颅显得异常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