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代的江晏每天过得极其规律,重复着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的轨迹。
生活里也只有吃饭和学习这两件事。
不过偶尔也会从稳定的秩序中抽离一小会,就比如和同桌在晚自习一起躲避巡查老师,偷偷摸摸用mp4看小说。
“女主在男主一个月的辅导下直接逆袭成年级前一”
“混子男主每天逃课泡网吧和抽烟,在经历了家庭变故后拼了命地努力了半学期,最后考上了名校”
以上不过是天方夜谭。
校园小说归根结底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诈骗。
她用练习册给只有半个巴掌大mp4打掩护,江晏那个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小说和现实中找不同,看故事里用最不切实际的幻想给最现实的焦虑做包装。笑归笑,她还是得回归现实做题。
不过偶尔也能看到写实的故事。
高三体测完之后,体育课会放大家自由活动,江晏和同桌懒得动,呆在课室里看mp4。
“学校食堂后是家属楼”,“学校旁就有医院”,“学校对面是大学”,“早晨要跑步”
江晏尬笑了声,“我怎么觉得这和我们这么像呢?”
“你真别说,是哈。”
再一看到高中期中考完要学农和回南天木棉花等关键词要素,两人当即拍板,这绝对出于本地学生之手。
“别回头这本书爆了之后被扒出原型,那多尴尬啊。”同桌压低声音说。
江晏直接翻到了结局,主角在高二参加少年班考试,考上了却没有选择就读,她不禁开始汗颜。
附中每年都会选出几个佼佼者去参加少年班考试,暂且不提考不考得上,单说考上了又不去的,附中近五年来只有一个人而已。
如果被同届生看到,又将书里的各种元素一一对上,开盒这事岂不是轻而易举。
“看来创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江晏感慨了一句。
同桌轻轻地用胳膊肘往她那边靠了靠,指起了书里的一段话,
“关于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里,自他在出现那刻,就深深地烙下了一笔。”
江晏走神了。
她们的课室在靠操场,能听到大家在活动的声音和球撞击到地面的砰砰声,课室里还有同学在小声讨论题目。同桌全神贯注地看着小说,没注意到她的分神。
江晏的思绪被拉扯到了更久以前。
她的中学时代没有像小说主角那样五光十色,只有简单的黑白红三个颜色。
她的少女心事也一直只局限于白纸黑字的卷子,以及上面用红笔标注的成绩。
校服衬衫,永远做不完的题,密密麻麻的笔记,身后没有松弛的余地,还有一根时刻绷紧的弦。
在那些看似幻梦一般的校园小说里试图寻找那么一点虚幻的慰藉和荒诞的笑料。
现在她竟开始想,单思衡算不算自己黑白红世界里的秘密。
其实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也许是小学单思衡第一次的自我介绍就让她留有了过于深刻的印象。又或许是从初一开始,他们两个就在前三名角逐,生出来一种惺惺相惜的意思。
他太好了,好到学校里的老师学生都会夸赞起他的好。成绩优异却不骄矜,球打得好但在场上的风格从不张扬,和男生能大大咧咧地勾肩搭背开玩笑,对女生也能做到礼貌周到。
他像是一块很温润的玉。
喜欢他,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江晏喜欢观察,也善于观察。
初中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用低头捡笔的瞬间,用假装望向窗外的片刻时间。
她观察出单思衡除了正式考试之外他都习惯用蓝色的水笔,他打完球回来习惯喝白桃味的运动型饮料,他物理特别好,思考难题时会无意识地转笔。
有一次在办公室两人被逮住抓去帮语文老师整理卷子,他接过老师那一大沓卷子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把上方一部分的卷子弄在地上,着急忙慌去按住……
初二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徒步研学,分组活动的时候阴差阳错地和他分到了一起。她体力不支,又没注意到路的不平整差点被拌了一跤,他就在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他的掌心很温热,留给她的触感过于清晰,心跳不由得骤停了一拍,整个脸颊瞬间烧起来。江晏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飞快地抽回手,只觉得被他碰过的手腕那一圈的皮肤,一直在隐隐发烫。
她是个收藏家,这些散落的珍珠被她一颗颗捡起,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偷偷串成一条仅供自己观赏的项链。
单思衡是一抹鲜艳的亮色。
至少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沾染上这抹亮色。
就在初二暑假的时候,自己闲暇无事,在看小学到初中留下的一些照片,单思衡误入镜头的照片并不少。
运动会他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文艺汇演他在后台帮忙搬道具、课间他和同学在走廊说笑…
鬼使神差地,她把有他的照片都选了出来,打包发送给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江晏承认自己就是心怀鬼胎。
只是没想到,单思衡会在收到照片后和她闲聊了几句就顺势扯到,“下学期就升初三了,我们互相监督,一起学习怎么样?”
江晏答应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盯了很久,心脏狂跳不止,却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如果硬要用“暧昧期”去定义恋爱之前两个人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模糊情感状态,那她和单思衡真的暧昧了好久,以监督学习为起点,暧昧期贯彻了升初三到高三毕业。
“早恋”一直以来都被视做一种逾矩,是轻视学业、消耗精力和不务正业的表现。
谁也不知道最后对方会去到哪个大学,哪个城市,抬头看未来是茫然的一片,要焦虑的话根本焦虑不完,能做的只有相互勉励,让自己和对方都变得更好。
前途永远第一,这点他们心照不宣。
于是两条并行的承载着不同重量的轨道,各自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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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像潮水般将江晏意识的最后一道堤坝冲垮,心口里强压下去寒意,迷迷糊糊地望着被闯入窗内的浮光掠影。
回霖苑的路程不长,江晏却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她和单思衡单独呆在一个大约十平米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装饰,墙体刷的是浅灰色,整个房间的家具只有在正中央放的两把椅子。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几乎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喧嚣,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端正地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两把椅子上,中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只要当中有一个人微微向前倾或者一有点动作,就会碰到对方的膝盖,一时谁都没动,也没说话。
他们已经是处于分手的状态了。
房间里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生涩与尴尬,存在感极强。
他们进了一个好像特色密室逃脱一样的房间里,主题就叫“释怀之间”。
两个人进入一个房间,据说只有真正放下对彼此的执念,房间的门才会自动打开。
江晏在内心嗤笑这规则听着就很扯,实在是太荒谬了。她快速扫视过整个房间,试图找出当中的可能存在的机关或者一点线索。
规则里说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回放了一次,“只要真正放下执念,门就会开。”
她刻意不去看单思衡,径直走到门前,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来回用力拧动了好几下,都是一样的结果。
纹丝不动,整个门像焊死在了那里一样。
江晏转过身,看向他。单思衡仍端坐在原地,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目光仅在她放在门把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
江晏一将手垂下,他就上前握住了门把。
拧动。
结果也还是一样。
这就是一道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普通木门,仿佛和墙面浇筑成了一体,稳固的异常。
单思衡低头看着自己握住门把的手,似乎是不相信,再次用力拧了一下。
答案了然于胸,江晏压住不可置信的情绪,一句话也说不出,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住。
单思衡注意到江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呓语。
像是在呢喃些什么,单思衡没有听清。
想到她已经这样休息很久了,这个睡姿终究对颈椎不是很友好,单思衡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毯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江晏缓缓地抬起眼是已经醒了,单思衡拿过一瓶矿泉水想递给她喝口,她却越过去拦住了他的动作。江晏的指尖有些凉,碰在他温热的手腕上,让单思衡的动作一顿。
单思衡不解,对上了她的眼眸,发现她的目光里有一层化不开的浓雾。
“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江晏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视线缓缓聚焦,眨了眨眼,终于落回到眼前真实的世界,她看向单思衡。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算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