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样本被放置在灯光下。
灯光之下透过内层玻璃,外层琉璃斑斓的色彩和独特的纹理都得以完整展现出。
方案2成功了。
江晏放下镊子,长舒了一口气,捏了捏指尖上因为紧捏镊子生出的两道痕。
方案成功后下意识对视,她和单思衡相视一笑。
习惯性的举动最为致命。
她别过头去拿起记录本开始记录填写各项数据,单思衡开始收拾实验台上的工具和废弃材料。
没有言语,分工明确。
一切流畅得像一首排练过无数次的四手联弹。
最近没有排练过,但在曾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单思衡没有停下收拾的动作,拿着酒精棉片擦拭桌台,“下午你们是有实地勘察的计划是吗?”
“嗯,英国领事馆旧址需要测绘,还有英国医院旧址的木质楼梯需要去确认几个细节。”
…
直到下午大家要出发时,江晏才知道上面让策展团队这次和他们一同前去。
英国领事馆旧址是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材料上使用了大量砖石、铸铁和玻璃,一部分设计采用了尖顶与拱窗。
领事馆的大部分保存得还算是完好,于是只留了几个人下来做细节上测绘。
其他几个人先去英妇幼医院看木质楼梯。
废弃的房子偶尔能听到几声扑扑的声音。拉着卷尺的女生手一抖,问江晏有没有听到什么?
女生是江晏研究生同学,闻笙。
江晏刚刚全神贯注于数据上,还没留意到闻笙说的声音。听到她这么说后,也留了心眼去注意。
“欸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经常闹鬼来着?”
时禹突然说。
话音刚落就被单思衡敲了一下脑门。
原本小心走在阶梯上的闻笙被他的话弄的心一颤,加快速度往下走了几步。
无论在上面的人多小心,每一步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其实是木楼梯的特点,不过在时禹的语境加持之下一下就变得格外瘆人。
“你别被他吓到了。”江晏一手拉过要走下来的闻笙,另一只手去拍了拍楼梯扶手的雕花,“这处维护得很好,还算是非常结实的。”
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做好对楼梯和屋檐受力点的确认,江晏和闻笙摊开画本,开始临摹楼梯上的部分雕花设计。
江晏刚提起笔没几分钟就留意到了闻笙刚刚说的扑扑声,又过了一会,听到了几声尖啸。
四个人相继对视。
医院旧址的门口住过流浪汉,医院里面更是不知道死过多少人。是一处被丢空过,无人管理的地方,恐惧心理在此处一旦上浮,人是顾不上什么唯物主义的。
江晏定住了一会,开始环顾四周的环境。
再听到了几声类似翅膀的扑腾声,她基本可以断定出这究竟是什么。
于是江晏继续手上的绘图,“之前大学的时候去江浙一带做过宗祠的测绘,那时候每天都要和蝙蝠打交道,我们调侃说蝙蝠才是这里的原住民。”
江晏侧头去看他们三个人,“所以听声音和看环境判断,我估计和那时候一样,只是蝙蝠而已。”
闻笙和时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单思衡突然笑了。
“最后几天才敢硬着头皮在蝙蝠的底下去做边缘的测绘,教授看着我们又好气又好笑。”
江晏接话,“毕竟当时没什么经验,是真的挺害怕的。”
两人的话一来一往,让闻笙和时禹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异口同声地说,“你们是大学同学啊?”
江晏只是“嗯”了一声。
单思衡又补充,“我们小学和初中一贯制,那时候也是同学。”,说罢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身旁绘图的江晏。
“那单设计师你完成这个项目之后准备做什么?”白鹅岛项目中策展的负责周期其实很短,年底就可以收尾,出于好奇她这么问了一句。
对方顿了顿,像是斟酌词句,又像是刻意要让某些话清晰地传递出去。
“一个古建筑的防火的项目,在H市。”
江晏的笔在纸上勾出了一道突兀的画弧,横跨在雕花上。
来G市之前,她的上司是开会介绍过几处古建筑的项目的。
其中就把明年年初的一个防火项目的对接安排给了她。
闻笙立刻接口,“是小北路那个吗?一个去年失火的古建筑,设计建筑改造活化,以及防火工程的项目?”
单思衡简短的回答了一句,“是的。”微微侧过头,视线更明确地落在了江晏的侧脸上。她正进行着最后一点的绘画部分,听到他的话动作几不可查地缓了一下。
“而且在考虑和协商之下,在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们团队会留在H市发展,开始一些设计顾问和策展的工作。”
江晏的动作停了,忽略过纸上被她不经意用力留下的点子,本子一合。注意到闻笙的进度已经完成,很轻地朝她说了一声,“我们可以了,去领事馆那边吧。”
是之前的导师?还是有其他人做推荐介绍?
他居然会选择在一个异乡城市做长久的规划和停留。
江晏没想通,他前几天明明和自己说刚回国还没有明确未来的方向,却在今天说他已经确认好了一个长久的规划。
江晏低着头,用勺子轻轻划开汤面上的油花,仿佛那是一件极其需要专注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正一下下清晰地敲打着耳膜。
她脑子里又响起了单思衡白天说的一番话。
年后H市的这个项目开始,她少不得又会和单思衡碰面对接。
她始终捋不清楚自己对单思衡的态度。
两个人的相处氛围并不算尴尬,同过往相比只是多带着一层疏离的和气和礼貌。
但因为太过熟悉,又有经年累月相处过的滤镜加持下,江晏本人并不排斥也不会逃避和他一起共事。
和他工作的节奏是舒服的。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只来源于她还是会在人群中寻找他,会只留意他的动向。
太多习惯性的举动下意识做出,太多习惯也太难去淡化或者去忘记了。
江晏并不懂这是不是分手之后应该有的心态,越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种态度最为致命。
她不喜欢这样。
想着今晚没有工作要处理,也没有带图纸回家,江晏准备找部老电影看看。
她将手里的那碗汤一饮而尽,温颂刚刚没催她,现在看她吃完了才动手收拾碗碟。
江晏起身和她一起收拾,温颂拍掉了她的手让她去一边坐着就行。
温颂看了她一会,决定还是和她说,“晏晏,早上和你哥打了个电话,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江皓要考研了,准备考你们学校。听爸妈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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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你爸妈应该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计算机的同学帮忙问问。然后,他们还是想让你回来工作,今年可以接触一下结婚的对象了。”
江皓是小江晏六岁的亲生弟弟。
江父江母在某些事情上拥有比较传统想法。
比如大三的时候执意让她考公回本市工作。
争取保研考研的时候,江父第一反应是反对,觉得女孩子家家有个踏实稳定的工作,离家近就好。但她的执拗下,江父还是同意了。
态度直到研究生毕业之后顺利找到薪水和待遇都不错的工作才开始转变。
不过想让她会本市工作的想法一直不曾动摇过。
她从“不听父母话的姐姐。”变成了“你姐姐之前可独立了,没让我们怎么操心过。”
江晏有时候觉得,她不能回头看太久。回头看,开始读大学后她一直在反复推演只要不回本市,她要怎么做,她会有什么样的出路。
“你自己拿主意。”“你自己看着办。”
“怎么做事不和我们商量。”
父母说他们没有经验,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给自己出谋划策。
那不是一种勇敢。
第一次做父母没有经验,可养育一胎的“没有经验”却给了养育二胎提供了指导性的意义。
升学有人出谋划策,有人为他精打细算。
江晏成了弟弟江皓的另一个父母。
年长了六岁的年龄差常常让人忽略她也只是刚毕业才刚开始工作的人。
她不是爱诉苦,不是不恋家,只是她太清楚自己没有可依赖去支撑的点,明白其实自己其实并没有退路。
一切都靠她自己,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她没有说,可在当年她和单思衡在这点上体现出来的想法和态度都太不一样了。
但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的行事风格都太过相像。早在刚谈恋爱的时候江晏就和发小说过,他们太像了,也太尊重对方的一切决定。
她提出分手的时候,单思衡只是怔在了原地。
几分钟后他似缓过神来,长久地凝望着她的眼睛,问她,“你想好了吗?”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偏过了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如果你觉得,这是对你,对我们的有利决定。那好,我答应你。”
如果烟花在长空的绽放不是转瞬即逝,而是能够亮的再久一点,单思衡就能看到江晏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相逢恨早吧。
睫毛间疲惫地相触,江晏尽量坦然的和温颂对视,“然后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江晏回G市做项目后一直住在温颂这里,温颂打量过无数次这张脸。
少女的脸能被揪起肉那会,已经是她高考备考那会住在姑母家,她被叫来给江晏补习的时候了。
上了大学之后,她瘦了不少,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瘦。
温颂停顿的时间太长,长到江晏的舌尖开始泛出晚饭喝的苦瓜汤的苦味。
温颂最后还是没有传达出那几句话。
因为江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江晏还是在看到的一秒之后按了接听键,起身走到了窗边,眼前泛起了雾。
“喂?”
“我和你妈妈还有姑妈给你看了一个还不错的男生,这周末去见见吧。接触一下,哪怕是交个朋友。”
“你弟弟要去考T大的研究生,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