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雨夜。
G市入秋降温只需要一场雨,下午气象局报道说明天将有冷空气来袭,今日傍晚整座城市便提前陷入了一片墨色之中。
单思衡今天上午刚落地就马不停蹄地去文旅部开了这次项目策展相关的第一次会议。
在修复阶段就应该充分考虑后续的展览需求,展览策划也应尊重修复成果,避免二次破坏;按他和团队一直以来的习惯,他们会尽快和设计院或者修复工程公司沟通,但今天天气的插曲让他们在文旅局前往工作室的路上举步维艰,一切都得延迟。
“我们还去?”同事时禹的目光从车窗移至单思衡操控方向盘的手上。
“项目进度加上这种天气,他们很多人应该都还没下班,还是去看看吧。”
时禹点了点头,手肘撑在一边,听着车内放的Coldplay,渐渐觉得有些不和时宜。
仅仅是从天气上出发来说。
“我换点别的东西听听昂。”
见单思衡没出口说不,他翻找中控屏里的mp3文件,翻到了一个以“AudioBlogs"命名的文件夹。
时禹没多想,随手打开了编号为3的那一期,声音并没有调的很大,播客的女声和车外的雨声交融在一起,只能模模糊糊听得出主播在讲什么。
时禹暗暗想他的感官系统应该不会出了什么错,怎么觉得这节目被他调出来之后单思衡原本就不高的情绪现在变得更低了。
一个刹车,终于到了设计院。
车靠上白线,节目也放到了尾声。
有个女声开口问,“如果那个人此刻在听的话,你想对他说什么呢?”
录音里传出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声,“我们两个人一直都只谈经验主义。我很感谢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确实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挚友......”
单思衡直接熄了火,节目里的那句话还没说完就此被截住。
”思衡,我们算是跑空了,刚刚有人发信息和我说今天加班的只有那个总设计师,其他人都走了,她几分钟前也下班了。”
“嗯,我进去看看。”
时禹不解一个人都不在他究竟要去看什么,最后也没问,靠在椅子上开了一盘游戏。
设计院的地点在距离这次修复项目不远的一处骑楼里,这处骑楼保养的妥当。
江晏撑着抵地的长柄雨伞站在廊下,一直不停刷新着打车页面。
刚刚好不容易等到有人接单她才关电脑下楼,结果一下楼就发现司机取消了接单,她便站在原地又和平台斗争了三分钟。
她打算冒着雨势走个几分钟去地铁站,回家喝杯姜茶泡个脚就好了。但心里还是存了侥幸的心思,又停在原地刷新了页面一分钟。
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立让她的小腿开始不好受了,她在廊下来回踱步了一阵选择蹲下。看到单思衡的时候,她刚好收到了自家嫂嫂发来的微信,问她打到车没有,要不要过来接她。
今天G市的天气刚转凉,在这种天气里这个城市穿什么的都有。江晏穿了一件很单薄的针织衫长袖搭了一条长裙子,裙面被斜瞥进廊下的雨丝打湿,江晏起先没感觉到不适。
但在看到单思衡穿着短袖衬衫撑着伞向自己走来时,她一下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肌肤沾染上了因为雨水带来的凉湿。
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步,江晏站起身,肉眼清晰可见单思衡手臂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小疙瘩。
风一刮,雨一落,是挺冷的。
他们相视一笑,没有像俗套的桥段那样上演一场“互相说好久不见”的戏码。
两个人交际圈重合得很高,加之和平分手之后还保留着彼此的联系方式,单思衡这些年对她的了解有多少江晏并不清楚,但总归不会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而她自己呢?是半点风声都没有错过。
见到江晏站在设计院的楼下,单思衡才回想起白天开会提到过这次负责勘察设计的一部分人是H市调过来的一批有经验的年轻血液,总设计师年纪并不大。
一切了然。
“要送你回去吗?”
江晏下意识就要摆手拒绝,单思衡却挑了挑眉,视线放在她下垂的手机屏幕上。
她最后还是点头了。
时禹刚新开了一局,正被对方追杀的时候,单思衡带了个人到车上。他起先还没注意来的是异性,是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才意识到的这点。
单思衡先是拉开后座的门让江晏坐下,又侧身够了一张毯子递给她。在单思衡把湿的雨伞放进车尾箱里的间隙,时禹也没管会掉积分就把游戏下线了,回过头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你好。”
简单的一句问好过后,单思衡已经坐回驾驶位了。
温颂的电话刚好打过来,江晏尽量降低了音量说话,“不用了嫂子,有人捎上我了。”
单思衡的掌心在方向盘上握了握,别过头去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时禹,“先送你?”
时禹说了一声可以,他这才扭过身子转向后排,“他住的比较近,然后我再送你回去云湖?”
“可以的。”江晏点了点头,随即补充:“不过我现在没住那了,你可以一会直接送我到顺路地铁口。”
单思衡没回答她的话,江晏以为他这是默许了自己刚刚说的方法。车内没放任何别的音乐或是新闻播客,能听到的只有车驰过的声音和雨砸在车窗上的声音。
放在平日里江晏会觉得这就是上好的白噪音,但此时只更显静谧了。
于是她选择带着耳机听歌。
时禹发出下车关车的动静时,刚好她耳机里的钢琴独奏转成了和管乐的合奏,江晏掐了暂停键,听见单思衡在问自己,“地址,我送你到楼下吧。”
见他这么说江晏索性直接报了,“霖苑,在大学城那。”
江晏视线向前看去,一下和他后视镜里的眼神对上。猛然的视线相触让江晏失了神,她装作云淡风轻地将视线挪去车窗,余光还是下意识地瞥去那边。
她和单思衡之间有太多事情在雨天发生,经年积累下来已经不知道说是老天让雨神在他们身上下了咒,还是只是因为在南方城市本就多雨而已。
他方才在廊下没有收伞,撑着伞走向自己的时候让她幻视了一会会。
上次这种相似的场面在什么时候?
还是他们一起在H市读大学,每快到期末周的时候,去找一个弄堂口看空间利用或者是去随便走走散心。
那段时间是梅雨季,他们初来时说在G市回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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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斗争过的人自然也能适应好H市的梅雨季,几年下来两个人共撑着一把伞走过无数条大街小巷。
本科毕业后她留校读研,他去了伦敦,这个画面就未再上演过。
太久了,如果没有刚才重新为此着了色,这个画面还是一张压箱底的灰蒙蒙照片。
“这次回来还是和你姑母一起住?”
“没有,我嫂子毕业回来师大授课了,附近买了个房子,基本就她一个人在,所以我现在和她住一起。我回来只是出差一阵子,这个项目结束就回去了。”
江晏升高三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和身体并不太好,提出要走读的时候受到了江父江母强烈的反对。最后是在大学城住的姑父姑母提出可以让她住在那走读一整年,江母见状也不再好说什么,这件事才得以作罢。
那段时间江晏有比较严重的焦虑症。
总归是提起来不太好的回忆,单思衡没想到说什么会合适一点,车内无言了很久。
江晏先开口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准确来说是今天,上午去和文旅那边开了个会。后面虽然很晚了,我觉得还是应该来设计院看看,然后就遇到你了。”
一席话乍一听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信息要点,江晏还是捕捉意识到,“接手这次建筑群策展的是你们团队?"
"嗯。”
江晏强制性将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往后倒移动的树木上,“那项目结束之后,接着在伦敦吗?还是回来?”
“回来。家里人都觉得我是时候应该回来了。”
有什么好像一碰就碎的声响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停留了一瞬,“那你自己呢?”
已经到了霖苑的门口,单思衡没有开锁,江晏也没有着急下车。
与其说是重新陷入静谧,更不如说是沦为一种僵持。
还带着几年前没回答完的那个问题。
开锁的声音啪嗒一下,单思衡指尖在方向盘点了两下,轻笑出声,“其实,我还是不知道。”
半晌,江晏开了门,“我先走了。”
“嗯。”单思衡的声音闷闷的,回头注视着车门边屈着身子的她,“江晏,我很期待和你的接下来的工作。”
“那…我们合作愉快。”
车门合上的声响轻的可以忽略不计,其实并没有关实。
在确定江晏已经走远后,单思衡这才下车去关好。
再坐回驾驶座时,他放松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他自己都拿捏不住这种席卷而来的倦是因为今天整天连轴转的疲惫,还是因为江晏刚才问的问题。
和未来对一向目标很明确很有规划的江晏不同,单思衡算是一个被推着走的,且可以走到哪里就算哪里的人。
单思衡靠在座椅上走了一会神,打开了刚刚时禹点开来已经快放完的播客,视线放在后视镜才发现后排座椅上有一个打着结的伞套。
是江晏的。
依旧是她用惯的那把伞。
江晏是个用物很长情的人,非必要不会轻易更换,就算买了新的也大概率会买回一模一样的。
这把是她高中时就开始用的那款伞。
播客节目已经到了尾声,那人说,“…找到同路的人。”
“以及…祝他前程似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