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清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从那天公司遇到叶凛之后，他确实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后来他也旁敲侧击问过吴嘉姐，吴嘉姐告诉他，叶凛是新进公司的练习生没错。
甚至只进了公司不到一周。
沈霁清当时不动声色，末了却感觉整件事情更有点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叶凛这个人对公司的熟悉程度，毫不夸张地说，就像是自己家一样熟。
就好像在这个地方已经待过十年甚至更久，对所有的地方都了如指掌，任何一层楼的任何一个房间，他好像都能找到。
甚至知道食堂早上供应免费咖啡的时间。
另外还有这个家伙惊人的综艺感。
只要是训练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生，都会知道面对综艺镜头要尽量合理地给反应，当然也要拿捏住给反应的度。
而刚进公司的素人，面对镜头能自然地扛住同时表情不僵硬，已经很不错了，几乎没有同时还能做出导演想要的反应的人。
但叶凛除外。
完全游刃有余的一个人，在镜头下给出恰到好处的反应，甚至好像可以猜测到综艺接下来的走向一样。
所以这个时候，叶凛举着一罐零度可乐，眼睛里带着某种笃定看向自己。
沈霁清难免也有些动摇。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我……”
叶凛不等沈霁清拒绝，已经率先开了口。
“节目里所有的资源一定要分等级对吧，放在AND这里，宿舍分配的等级差就很明显，但还有一个点其实也值得注意。”
“其实综艺里做的很差，和做的很好，得到的瞩目程度是差不多的。因为综艺不是考试，不是看你的实力，而实在看你能不能尽量获得更多的关注。”
“所以在这里，反而是中间段的练习生最危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霁清没有说话。
但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对的。很多新人会想尽办法拼一个前几，但最后受困于实力，排到中间位置。
其实与其这样，说不定摆烂住到最后的宿舍，获得的镜头会多一些。
因为观众除了出于慕强心理会关注前几名，其实出于人性，往往也会好奇最后几名的情况。综艺节目里只要获得关注，就是赢家。
“中间段的练习生属于没有亮点的那一类，所以除非有人带着，一直在镜头前面cue他的综艺点。不然出道会很危险，尤其是第一次观众投票。”叶凛补充。
“是啊，应该投票时间快到了。”沈霁清说。
叶凛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这次谈话里，沈霁清第一次接他的话茬。
有了这个回应，至少说明沈霁清在听他讲话，而且这是一个接受的信号。
“所以你想怎么做？”
叶凛又喝了一口零度可乐，认真地看着沈霁清的眼睛。
这位未来团里的ACE现在尚是少年，但已经有了那种，不管不顾要做好，一定要冲到最前面，要成为娱乐圈一颗长明不熄的星的那种劲头。
他不吝于藏匿他的野心。
很巧，叶凛也是。
黑暗中叶凛把易拉罐换了一只手，右手向着沈霁清伸出去。
“和我结盟，在人气没有洗牌之前，1号宿舍的人自己结盟，本来就是看点。”
后半句的意思叶凛没有说出口，但意味已经很明显。用1号宿舍作为关注点，他们应该可以试着捞一下自己想要的人一起组队。
比如温正南。
走到现在他已经发现，沈温两个人当然不是真CP，但他可以确定地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确实要比大众认知的更加微妙。
混杂着一些不甘心，竞争，争吵，以及惺惺相惜。
同校同年。
彼此藏匿练习生身份，又在公司走廊撞个正着。
叶凛想要知道这两个人真正组队后会发生什么，真心的。况且系统现在给他发布的任务也是如此，所以这完全就是一举多得。
稍微的黑暗与静默会放大感官。
过了不知道几秒钟，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对方的手也有些凉，是刚刚冰箱里拿出来的零度可乐的温度传导到手心的原因。
沈霁清轻轻握住那只手，点了点头。
“好。”
·
第二天一早。
节目录制现场，许笛前辈神采奕奕地出现，穿着一件明黄色衬衣，台本插在右侧胸前口袋。
“各位练习生早上好！昨天选完宿舍之后，大家都睡的好吗？”
镜头适时地给到台下的所有人，马上有人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指指自己的眼下，示意自己昨天睡的完全不好，都有黑眼圈了。
还有笑着点头的，显然就是睡的很好的意思。
“你睡的不错啊？真好。”
许笛和台下互动了几句，确定这个环节录制到了足够多的镜头，转身回来开始cue下一段流程。
“昨天分完宿舍之后呢，今天我们就会公开这次出道综艺的主题曲了。请大家看大屏幕。”
屏幕上开始转动绚烂的光效，有风声夹杂着雨滴落在镜头前，是一个下雨的特效。
所有元素聚集在一起，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wind》。
“没错，我们的主题曲，最终定为大热曲目《wind》。这首歌大家想必并不陌生，首发就空降热歌榜第七名，后续更是连续一周保持在前十的好成绩！作为很有节奏感和律动感的歌曲，这次特别进行了全新的编排，舞蹈也重新设计过。”
“喔——”
“居然是这首？”
“太好了！我特别喜欢这首歌的！”
台下的练习生们纷纷表示赞叹。
叶凛也跟着做惊讶的反应，心里想着这群人不愧是AND练习生，明明昨天大家连编舞都跟着练过了，现在一个个表现的都和第一次听说一样，表情相当真挚。
不过面对综艺的镜头，换成叶凛自己也会这样做。
所以他心里一边那样想着，一边表现的也相当惊讶，丝毫不放过可能获得的镜头。
“没错，而且这次主题曲我们会请原唱过来给我们展示。我们的舞蹈导师是不是还没有公开？大家期不期待？”
许笛稍微顿了一下，在台下练习生们好奇的眼神里公布了答案：“好的，那么让我们欢迎《wind》的原唱，也是本次出道综艺的舞蹈导师，陆逢夏老师！”
随着许笛的介绍音落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艺人走了出来。
陆逢夏的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染成浅栗色，很蓬松乖巧的样子，现在眯起眼睛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下颌有点点尖，整个人走路姿态也很轻盈。
他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卫衣，领口戴了条银色的不规则坠子，卫衣下摆露出了腰间挂的黑色金属链，垂坠到腿上。
是非常活泼的性格和造型。
他明明是大热曲的原唱，但此刻不像是出道十年的大前辈，甚至有点像和他们练习生同辈的人。
不过陆逢夏在他自己的组合link里也是团宠老幺来着，所以平时一举一动都很活泼随性，粉丝们也很喜欢他这种阳光小猫人设，被封为抽风小猫塑。
叶凛心头一震。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在惊讶什么。
这是陆逢夏？！
还好端端站在这里的陆逢夏！
那瞬间他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灰色时刻，大概是V团出道八或者九年的事情。
那天他打开自己加的线下群，发现几个追星搭子正在疯狂转发同一条消息在群里。
【确认！AND公司艺人，link组合成员陆逢夏于家中离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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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底黑字，消息确凿。
新闻说了陆逢夏死因是抑郁自杀，遗体告别仪式不会公开。为了保护艺人及家人隐私，其余信息不会再公布。
“那边有练习生超级惊讶的喔！这是怎么回事呢。”
陆逢夏轻盈地几步走到台上，单手搭在眼前做了一个眺望的手势：“是真的没想到我会来吗？不过公司既然邀请我，我肯定会来的哦。”
摄像助理顺着陆逢夏的视线，把镜头对准练习生那个区域。
叶凛张张嘴想说话，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前辈……我特别喜欢您。”
就这样说吧，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AND家族粉，提一些在镜头前面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
叶凛压住尾音的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那一会的舞台也要好好练习哟！”
陆逢夏把话筒凑到嘴边，语调一如既往的活泼。
叶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个时候不能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个时间线里有很多东西可能会变动，就像在过去的时间里V团出道前好像公司没有做出道综艺的计划，所以V团那四个人是直接从练习生里面制定的。但叶凛现在就在出道综艺里。
所以陆逢夏他的命运也不一定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系统的重量了。
所有人的一整个人生轨迹，好像真的就在他面前展开。
他置身其中，试着串联一些命运线，再试着伸出手，或许就可以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就是这样的角色。
这次要想办法得到好的结局，如果可能的话，也想改变陆逢夏前辈的结局。
叶凛这样想着。
而于此同时，音乐已经从节目组的音响里响起。
陆逢夏把手麦递给工作人员，换成了头戴的耳麦，开始唱跳舞台的示范。
link是AND公司推出的前辈团，陆逢夏现在在里面出道也有五年了，对于现场唱跳驾轻就熟。
况且《wind》也是他们团爆火的一首歌，所以陆逢夏表现的更加游刃有余。
抬手，转身，对着镜头笑。
舞步和定点无可挑剔。
在陆逢夏的展示里，这是非常阳光轻快的一首歌，舞台效果也非常惊艳。
一曲终了，所有人起立鼓掌。
明明之前是见过这首歌的最新编舞的，甚至已经跟着编舞老师学过三个小时。但现在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出道的前辈的实力吗。
《wind》这首歌已经被陆逢夏成功的演绎出了另一种风格，充满了他本人的舞台气质。
“教学环节结束之后，我们就要进行小组测评了。请大家自行组队吧，3-5人一队，之后我们会给大家点评。这次组队的舞台也会发到网上，由观众们进行评选。”
许笛等大家惊叹完之后，再次站到舞台上，和陆逢夏击了个掌后对着镜头说。
“我感觉之后的出道组会不会也是3-5人？”叶凛侧头，和旁边的沈霁清说。
“有可能。”沈霁清点头。
“那为什么不让大家单独做测评啊？要用组队的方式？”另一个站在附近的练习生顺嘴问。
“观众们可能没心思点进去36个人的视频吧。”叶凛想了想：“所以反而大家组队，会让更多人注意到全部的练习生，这样视频数量会缩短。因为观众的每一次点击都是很重要的。”
沈霁清在旁边本来没打算回答那个练习生的问题，听到叶凛的回答，很少见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也觉得和叶凛组队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叶凛解答完，转头看向沈霁清。
“那我们组队？”
“好。”
任务进度（1/2）！
叶凛在心里默默地划了一个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