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含章院便热闹起来。
“云春快先拿些吃的来给我垫垫肚子!”
姜玥一面叮嘱一面手脚飞快地套好里衣,为着今日出行方便,她特地选了香云纱做的轻薄衣物,不但舒适,而且穿上外袍后依旧显得身轻如燕、体型纤细。
当然,要了风度自然就没了温度,三月里,初春刮着凉风,早上更是清凌凌地弥漫着霜风。
姜玥搓搓小手,在妆匣里翻找合适的首饰。
“娘子,要不先穿上外衣吧,这会儿凉得很。”
云夏将那套水红色彩绣百花衣裙拿来,想要姜玥穿上。
姜玥看着那鲜艳的颜色,暗道她的眼光可谓一绝,如此华贵的外观和巧思的设计,京城里可没有第二个了。
正要上手再好好欣赏一番,屋外传来枝叶零落的簌簌声。
云夏一脸崇拜道:“奴婢听人说世子每日早间都要练功,寒来暑往从不间断,难怪是武状元,奴婢这几日还发现那些路过咱们院子的小丫鬟们这个时辰总要在门前驻留,都是为了看世子练功。”
“啪——!”的一声,姜玥将那套华丽衣裙丢回箱笼中,嗔怒道:
“我今日不穿这件,给我寻套素雅些的来!”
她才不要像顾知聿那只花孔雀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净去勾搭旁人,乐意给人家谢芜春看就看吧,反正她又不会少两块肉。
姜玥在心里碎碎念:不生气不生气……
最后云夏费劲心力的从几大箱衣箱中找出一套水碧色云锦勾边碧荷春衫,大片的绣花纹样,银丝镶边,珍珠点缀。
姜玥蹩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妥协道:“行吧,素就素了点儿,将就穿穿。”
云夏小声道:“娘子也不嫌硌手……”
云春妙手飞快梳了个莲花髻,正在梳妆时,顾知聿从院子里练功回来,但见花窗旁,少女对镜梳妆,艳艳芙蓉面,弯弯新月眉,鲜妍俏丽,仿若盛开的国色牡丹,人比花娇。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手中本抓得牢牢的剑柄轻轻颤动。
姜玥默不作声的瞥了一眼,自觉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而后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
正要上口脂时,余光中那道身影一直未动,姜玥不耐道:
“我可不喜等人,你若再不换衣裳,我就自己先去了。”
暗讽道:去见小娘子还要清早起来打套拳,人家又不在这儿,打给谁看呢。
说完,姜玥就潜心琢磨今日份的妆容,轻轻在额间点下一朵花钿。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能稳坐京城美女榜前三的宝座那可不是随意说笑的,不单是继承了姜夫人仙姿玉貌的基础,更在于会穿衣打扮,稳抓京城时尚风向,甚至于有时还能掀起一股热潮。
鲜美的花儿插在好看的花瓶里会更加艳丽,可奈何姜玥这朵花完美的融合了姜父和姜母,长着长着变成了一朵霸王花,外表美艳却泼辣十足。
轻轻扫下最后一层妆粉后,姜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并没有要等人的意思,岂料到了朱红的大门前,却早有一身影在等候。
姜玥瞪大眼睛,这不是顾知聿还是谁?
只见男人今日也穿了一身碧色的杭绸缂丝直裰,头戴网巾,平日配刀的腰间换成了一把折扇,
此刻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倒颇有几分气质清绝的文人骚客之感。
见惯了顾知聿的一身墨衣冷剑的装束,以及被方才那一大箱五彩缤纷的衣服雷住,乍然看见此番装束,必然是眼前一亮。
作为投资过几个成衣铺的弄潮儿,姜玥对这身装扮越看越满意,要知道这种外表看似人畜无害、儒雅风流的文人装扮受众非常广,尤其还是某些权贵后院的座上宾。
该说不说,这顾知聿整日冷着个脸,本以为会有些违和,没想到反倒增添了别样的韵味,冷若冰霜的一张俊脸,配上这样清新雅致的造型,倒像是清贫人家的穷书生,让人想要摘择。
姜玥定定看了两眼,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公子,你原生家庭大不大?
一旁的云夏感受到目光,扯了扯自家发愣的娘子:
“娘子,你还说世子呢,人家都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云夏的提醒击碎了姜玥美好的幻想,她立马反应过来,顾知聿今日特意打扮成与众不同的模样,是为了去见谢芜春那个小白莲。
想到这,姜玥连忙压下弯起的嘴角,拧了拧帕子朝马车走去。
等到马凳摆放好,姜玥正要踏上去时,侧面突然生出一只手来,
她偏过头,诧异得看着顾知聿如沐春风般的笑容,鬼使神差地搭上手借力登上马车。
心道:见鬼了见鬼了!
正要同云春云夏说道说道,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开洒金提帘,一张玉面朗目的脸映入眼帘。
姜玥立马收起心里的小九九,自觉地往边上挪了半个屁股。
大概是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姜玥显得格外安静,就连在外驾车的陆霆都时不时回头看看封闭的马车,
今日,两人竟没拌嘴?
倏的,扇面展开的刺喇声率先打破了寂静,
“车内有些热。”
姜玥以诡异的眼神看着顾知聿展开随身携带的扇子,扇面是墨渲染开的大片山水,颇有雄壮奇绝之气。
虽觉得今日顾知聿脑子抽筋了,三月里虽不冷,可这个时候怎么会热呢?
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了声嗯。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自说自话道:“这衣裳想是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
姜玥被他突然说话的声音勾过目光,就见男人宽大的手掌握着金钩玉带,“唰——”的一下收紧腰带,勾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姜玥猛提一口气,唇瓣不自觉蠕动两下,当即偏过头去。
又过了一会儿,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姜玥觉得她要疯了。
顾知聿今日怎么这么聒噪!就像那五颜六色的喜鹊,挂在她这根树枝上叽叽喳喳个没完!
“不冷不热,不饿不困,够了没,有什么话你一次性说完行不行?”
话音刚落,姜玥敏锐地扑捉到那幽深眼眸中好似失落、惊诧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被晦暗下来的眸光遮蔽住。
实际上,刚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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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玥便后悔了,往往生病难受时情绪最为脆弱,小时候她发高热时心情极不稳定,就因为生病尝不出梅子的味道,便能揪着姜夫人哭天抹泪的嚎啕大哭。
顾知聿如今是个伤患,她应该要温柔耐心些,就像当初姜夫人哄她一样,可她在顾知聿面前如何也说不出口。
别扭了半天,姜玥不自在地吐出一句:“你不用管我,要是冷了就拉开帘子,没用早膳的话就叫云夏,她每回出门都生怕自己饿着,提溜着一个小食盒,够你吃三顿了,我起得早有些困了,先眯一会儿。”
姜玥一说完,便装死的闭上了眼,顺带拢了拢身上的轻薄春衫。
心道:哎,我还是太过于善解人意了!
顾知聿凝愁的眉宇稍缓,似是轻笑一声,吧嗒一声扣上折扇。
车外一阵冷风透过车帘与门框的间隙灌了进来,早晨的凉意轻而易举的吹破了春衫,姜玥小脸一皱,唇瓣无意间抖出两声轻微的哼唧声。
姜玥听到木门相碰的动静,她今晨起得实在太早,闭上眼便睁不开,索性继续眯着。
反正不是世界要毁灭了,没有人能阻挡她补觉!
马车的速度显而易见地慢了下来,晃晃悠悠行到安平侯府时,姜玥已经做完一个香甜的小梦,忽然脑门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
她睁开眼,见顾知聿正拿着那柄折扇敲她的脑门,见她醒了,这才收回手,轻笑道:“到了,下车吧。”
姜玥在心里嗤笑,看吧,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一身的酸臭味,这还没见到小迷妹呢就如此开心,一会儿见到了那嘴角指不定要翘到天上去。
姜玥不疾不徐地下了车,见门前已经停了一长串的宝马香车,直看不到尽头。
果然啊,人闲着的时候,一说到玩那都是跑着来的。
京城的富家子弟、名门贵女都是锦衣玉食长大,后者总要学礼仪才艺,前者那大多都是酒囊饭袋,只等得个荫封,取个高门淑女便万事大吉。
姜玥一眼便认出了几个同她一起在学塾念过书的几个世家子弟,这么些年了,还是长得嗯……像个人样儿,听说前不久几个人还为了如意楼几个舞女大打出手,果然是塑料兄弟情。
姜玥不着痕迹地看向顾知聿,熠熠金光下,碧色的绸缎顺着他挺拔的身姿垂下,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辉,愈发衬得他玉骨清扬、丰神俊逸。
该说不说,这顾知聿在京城中也算是难得靠自己拼搏功名的男儿,声名显赫,受圣上器重,长相更是锦上添花,她不得不承认,于一个女子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夫婿,
也不怪娘说她没眼光。
只是如今人在她边上,说什么也不能让谢芜春抢了去。
演也要演出个样子,叫她看了气死。
于是,姜玥收起平日在外不修边幅的礼仪,轻提裙摆,缓步走来,顺手勾住了顾知聿的手臂,以非常自然甜美的笑容娇声说了一句:
“夫君~,走吧。”
她明显感到抓着的手臂一僵,偏头去看顾知聿,发现他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方才唤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