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隔得近,近在咫尺的姣好面容直直盯得顾知聿心头一紧。
他嗓音暗哑,“你要求我什么?”
姜玥抿唇,面上犹豫,迟疑时,一缕青丝倏然垂下,带起一阵香风,好似在人心上撩拨。
顾知聿只心想,她从未求过我什么,不论什么,只要她开口,他必然答应。
犹豫好一会儿,姜玥终究还是不好意思道:“母亲让我掌家,你我不是夫妻吗?俗话说夫妻一体,我近来急需用钱,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就一点点。”
姜玥说着,手不知何时抓上了顾知聿的手,那双小手下覆着的遒劲腕骨猛地颤抖了一下。
许是觉得这会儿突然借钱有些突兀,姜玥连忙补充道:“等我赚了钱马上还你,你放心,我绝不叫母亲知道你借我钱,我……”
“可以。”
“啊?”
她还没说完呢,顾知聿怎么就答应了?真是人傻钱多,得亏是借了她,要是给了旁人让人骗了去还不如都给她花。
姜玥开心地抖着小手,神情激动,她签字画押了,明日就要交钱了,本来只想凑个数交齐了钱,没想到他这么大方。
“那就借五万两,分三年还清,利息就按大通钱庄的年利算如何?”
顾知聿眼皮都没眨便点了头,好似在听一桩无光痛痒的小事。
“不用算利息,这钱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当然,最好永远不还。
姜玥目瞪口呆,若不是见他精神正常,真要以为他是个傻子。
“不过……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鉴于某人大方给钱的举动,姜玥自然而然觉得顾知聿格外顺眼,大方解释道:
“自然是赚钱啦!我准备开一座酒楼,六层高的那种,外边镶金子,里边雕花,器具都用金银的,师傅请各地有名的大厨,小厮要请年轻,身长俊朗的……”
姜玥说得起劲,而顾知聿的笑容淡了下来,冷声道:
“人家酒楼都要选干活勤快手脚麻利的,偏你不同。”
姜玥不置可否:“既是我做东家,便要由着我的性子来,不但小厮,唱歌跳舞的娘子们也要请最美的。”
顾知聿冷着的脸还没缓和下来,那张白嫩的小脸蛋又凑了上来,笑眼盈盈道:
“先前指挥使夫人送来的那几个美女,我想你应当是不喜?不如让我带去楼里吹拉弹唱,这才叫不辜负了美人风光。”
闻言,顾知聿愣了愣,“你留下她们是为了这个?”
姜玥点点头,理直气壮道:“自然是因为这个啊,送上门来的美女,不要白不要,还不用便宜了京城里那些肥头大耳的老员外。”
“那你为何不早说?”
不知怎的,姜玥总觉他说这话语气不大对劲,趁着钱的热乎劲儿,她颇有耐心地哄道:
“哎呀~,我那不是觉得让母亲知道我在外置办酒楼抛头露面会不喜,这才没有说清缘由,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同你解释清楚了,你应当不生气了吧?”
话刚说完,姜玥就愣住了,她为什么要问顾知聿还生不生气这种弱智问题,怎么弄得好像她是在撒娇卖乖。
且姜玥还不知道,自己方才说这话时,嗓音立马切换为一种极致做作的腔调,
云春云夏在一旁听着早已是司空见惯,若是换了旁人,起的鸡皮疙瘩蚊子在上面都站不住脚。
顾知聿轻轻挑眉,在脑中反复回味了几遍,这才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敲定好了事情,姜玥懒得管顾知聿今日是抽了什么风,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你现在府中待着养伤,渴了就要云春给你倒水,饿了就要云夏给你拿点心,我把她俩留给你使唤,再不济陆霆陆骁就在外头,有什么事你吼一嗓子,他俩立马就能过来。”
声音温柔得在像哄一只炸了毛的狗,又或是长满了尖牙,凶神恶煞的狼,俗称狼狗。
察觉到她话中要走的意思,顾知聿道:
“你去哪?”
感觉有些不妥,他又换了种说法,
“你不是说要亲自照顾我?”
姜玥内心一万个哀嚎,顾知聿你怎么能这么粘人!
又是上药又是提供爱的抱抱,还有额外服务,不该做的该做的都做了,老娘出去搞搞事业不行吗!
“我要去春满楼见窈娘姐姐,这时候空闲,去晚了就见不到人了。”
顾知聿似有不解道:“窈娘?你找她何事?”
这份不解落在姜玥眼中瞬间就变了另一种意思,她差点忘了,顾知聿可是春满楼这位主事娘子的常客,上回她去找找窈娘,人都坐在她面前了,却被顾知聿勾搭去,想想她就来气!
这窈娘子管着偌大一个春满楼,金迷纸醉,权贵云集之地,其身家很是不菲,胸大腰细腿长,堪称少妇届第一绝色,更重要的是,她比顾知聿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顾知聿倒是很有远见,只可惜孽缘相报何时了啊……
待她赚到大钱足够立身处世之日,自己也会欣慰地看着顾知聿抱得美人归。
“这个嘛,窈娘经验丰富我今日找她是去向她取经的。”
取的什么经她也不知道,反正死马当活马医,有啥听啥呗,那么多钱可不能真大水漂了。
“你要找她,直接让她到府中来便是,何必亲自去找。”
姜玥无语道:“窈娘子日理万机,哪是能见就能见的,你说得这么轻松,你给我把人找来试试?”
半个时辰后,姜玥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仪态万千的女子。
窈娘微微福身,礼貌地向她问好:“窈娘见过少夫人。”
“快请起!既是求问,我为弟子,娘子是老师,不敢受如此大礼。”
姜玥眼睛还瞪大着,似是没想到顾知聿这厮竟真能把人喊来,惊讶之余不由得猜测,这窈娘与顾知聿的关系究竟到哪一步了?
窈娘笑道:“早就听闻过少夫人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前几日国公府大婚,未能亲自拜见,今日登门,特寻来几件珍品送与少夫人当新婚贺礼。”
说着,便令人送上几个彩绣绸缎包裹的盒子,隐隐可闻到一股幽幽清香。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盒子,放在手中掂量了好一阵,才让云春云夏收下去。
姜玥悄悄打量了一眼顾知聿,见他一如往常般面色冰冷,丝毫没有看见故人的欣喜之意,不由得疑惑。
说是新婚贺礼,为何只给她,没有顾知聿的份儿,难道是因为她被迫与顾知聿成了婚,窈娘心碎神伤,这是在同他生气?再看顾知聿面色不显,想是自知理亏,连话都不敢说。
啧啧啧,这是何必呢,早和她退了婚不就好了。
一时间,顾知聿不开口,窈娘面含微笑地看着她,姜玥背上不自觉生出一层薄汗来,
温柔刀,刀刀割人心啊。
她开口打着圆场:“方才听闻窈娘子说听过我,我与娘子只是在酒楼里见过几面罢了,不知大名从何说来?”
无非是说她粗鄙不堪、凶神恶煞、性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生起气来像一口能吃八个小孩的母夜叉。
说出来倒是能乐呵乐呵,缓解氛围。
窈娘飞快地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男人,笑得更加温柔可人,
“自然是说少夫人活泼俏皮、天真烂漫、心地善良,一笑宛若春风化雨,能抚人心,为人正义仗直,心直口快,能识得少夫人,是窈娘的福分。”
额滴个乖乖!这说得是她吗?
姜玥尽力绷直她就要抠出三室一厅的脚趾,努力装作大方的样子,
“哪里哪里!窈娘子谬赞了。”
好夸好夸!
姜玥沉浸在窈娘子的彩虹屁中出不来,半晌了才收起那八颗大白牙,拉着窈娘子的手亲切道:
“本是我亲自去找您求问,不想家中有人需要照料,这才劳烦您来一趟,若有失敬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却不想窈娘听了这话,当即变了脸色,低着头,
“主人要用我,自然是要来的,少夫人身份尊贵,这样说是折煞我了。”
姜玥呆住了,什么主人?这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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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与顾知聿,她不是,那窈娘说的主人自然就是顾知聿了。
只用了一瞬,她就接受了这个叫法,
这还是当着她的面如此叫了,那这私下里……
风流俏少妇,配冰冷贵公子,上下位颠倒!可以嘛!现在市井中竟流行这样的小情趣了?
姜玥忍不住去偷看顾知聿的脸色,如此娇声美人儿,这你能把持住?
正好对上了某人投过来的目光,只需一眼,顾知聿便知她这小脑袋中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当即便冷冷出了声:“少夫人问你经营酒楼涉及到的闲事庶务,你务必知无不言。”
“是。”
姜玥一听,这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变正经了呢?
接下来,窈娘向她简述了酒楼日常管理一应事宜,从人员储备到歌舞酒食,定期修葺,管理制度,月例分红,入股合作等等,
“我有一本册子,上头记着这些注意事项,是我初营酒楼所作,不是什么文章大作,倒也能看看,少夫人若是不嫌弃,一会儿便派人送来。”
姜玥自然是高兴应下,她对此经验空白,方才光听着,五句都不见得能记下一句,
不免有些气馁,果真她不是块读书的料子,充其量就是块抹布,还是擦屁—股的那种,以前没少挨学究的呵斥。
想到这儿,姜玥不禁想起顾知聿来,学究对他可谓是视若珍宝,赞他是七步之才,远见卓识,若是治国参政,将来必定能登阁拜相。
骂她就是胸无点墨,三岁小儿都不如,末了还安慰她女子相夫教子、侍奉尊亲并不难,比不得男子汉大丈夫立志建业,要她稳重温顺些。
她当即便气极,什么女子比不得男子,只用相夫教子,明明是女子更难些,这些文绉绉的大儒一身腐朽的酸气,她当堂便驳了回去,说他一把年纪未娶妻,没人看得上,可见是连女子都不如。
谁料这老登碍于颜面没有发作,事后却添油加醋地同他爹告状,还总是针对她,这才有了姜父巧设鸿门考,笨玥误入打臀局。
当然姜应乾心满意足的收拾了姜玥,自然也告知了些别的隐情。
原来那学究虽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未曾娶妻得一儿半女其实是因为几任妻子都未有所出,这才和离。
姜玥犹记得姜应乾一脸笑嘻嘻同她说:“这老头啊,八成是自己有问题,却不敢承认,都这把年纪了,谁还看得上?”
姜玥:……
有种当人家面说呢?
窈娘这面说完,一面恭敬地朝顾知聿的方向问道:“知道东家不便,上季度收益账目已整理好了带来。”
“知道了,你交给陆骁就是。”
“是。”
在姜玥仿若被雷劈了的惊惧眼神中,陆骁很是麻溜地接过账册。
等窈娘告退后,姜玥一把冲到顾知聿面前,问道:
“你与窈娘这是……主仆?”
顾知聿不置可否:“我诸事繁多,请她帮我暂管春满楼,怎么?你看上去很是震惊?”
“不……不惊讶。”
姜玥干笑两声,喝了两口水缓解尴尬。
比自己过得不好更致命的,是死对头过得太好了,顾知聿究竟是烧了什么高香,能娶到她这么貌美如花、才华横溢的妻子,还辣么有钱!!!
顾知聿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刚刚用过的杯子贴上少女嫣红的唇瓣,眸中欲色渐浓。
云春从外面进来禀道:“世子,少夫人,安平侯家的娘子给咱们下了帖子,后日府中办了赏花宴并诗词雅集,请世子也一道去。”
姜玥听到熟悉的名字,在脑中快速翻阅自己的记仇小本本,很快便记起了这个名字。
安平侯家的娘子只有一位,便是现任安平侯的妹妹—谢芜春。
说起谢芜春,姜玥可是与她相逢恨早,人生第一次大病便是拜谢芜春所赐,差点小命呜呼。
自然,她是个极为记仇的人,害得她狗命不保的还有一人。
姜玥缓缓挪动视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盯着顾知聿。
装?继续装?你的第一迷妹找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