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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野狗

作者:金穗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怎么敢?”


    吴安群声音嘶哑难听,裹挟着义愤和唾弃:


    “如果没有我的运作,谁会关注那几幅破作品?你把它们卖给我了,你现在只是个抄袭的骗子!”


    他连珠炮似的说,在阮思瑜巨大的笑容中神色扭曲,瞳孔深处藏着些许他自己才知道的忌惮。


    阮思瑜是一匹养不熟的狼,对此,吴安群心知肚明。从第一天跟着阮思瑜起,他就知道,自己在阮思瑜面前活像一条卑劣的杂种狗,藏在杂草丛生的阴沟里,窥视阮思瑜沐浴在阳光下的明艳。


    明明他和阮思瑜都当过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但阮思瑜的母亲嫁给了阮父,阮思瑜成了名正言顺的少爷,而他永远是私生子。明明阮思瑜的身份足以让人厌恶,但他位高权重的哥姐对他十分关照,甚至宠溺放纵,而吴安群从小得来的只有吴家人的辱骂。明明他们的母亲都介入别人的婚姻,但就因为阮思瑜的母亲是被迫的,没人会骂他妈是婊子,也没人会骂阮思瑜是婊子养的杂种。


    论才华,他不如阮思瑜,论家室,他不如阮思瑜,论品貌,他还是不如阮思瑜。


    可是现在站着的是他,而阮思瑜活该跪在烂泥里,他怎么敢还站在他面前威胁他?


    “卖给你?你的钱只让我承认了抄袭,我从未将作品卖给你这种人,吴安群,创作者不会把作品丢给野狗。你就是这么欺骗自己和好莱坞的导演的?而现在,只因为我露面,你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阮思瑜轻声讽笑,漂亮的脸在水晶灯光下几乎发着光:


    “吴安群,看来你不记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以前在我身后鞍前马后地叫了三四年哥,我有这个义务提醒你。”


    他动作优雅地拿起墙上一个装饰用的白瓷摆件儿,用挥舞高尔夫球杆的姿势,正击中吴安群的面门,瞬间让吴安群鼻腔飙血,狼狈不堪。


    “草!”


    吴安群大骂,一屁股坐在洗手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本能地用手去堵鼻腔里汩汩流出的血,特意搭配的西装一片狼藉,惹得阮思瑜呵呵直笑。


    头晕目眩里,吴安群只想把这疯子的笑容撕碎,把那张艳光四射的脸踩在脚下!


    他离好莱坞这么近,离成功这么近!阮思瑜那几幅作品是可以得奖的,古典美学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所以才被戈登导演一眼看中,只要说服戈登这些都是他的作品,他会成为好莱坞服化设计的新宠,彻底打开成功之门,在上流社会立足!


    可偏偏阮思瑜在他邀约戈登的这一天,在他离成功最近的这一天招摇过市,让吴安群一瞬间被恐惧吞噬。


    阮思瑜不敢的,他没这个脸!他如今什么都不是,还为了一点钱亲口承认自己抄袭的恶名,即便背靠科技大亨,他也未必有这个本事让对方认同一个抄袭者,他在虚张声势...


    吴安群一遍遍默念,逐渐说服了自己。他那张粘着污血的面容扭曲出一个狞笑:


    “阮思瑜,你虚张声势什么?我当初倒是忘了你还有这张勾引人的脸,没把你的路彻底堵死。哈,也难为你骨子里比窑哥儿还贱,以前还装得清高,一等没了钱,就原形毕露。男人升职//骑的滋味儿怎么样?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料儿。”


    他唾了一口,狞笑逐渐变得下流,目光撕咬着阮思瑜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像在打量廉价的商品:


    “等施耐德用烂了,我也愿意干你一次,就当是为了旧日的情分,我给你加钱。”


    阮思瑜的笑容更锋利了些,他一脚将企图爬起来的人踹倒,将粘着肮脏鼻血的装饰品扔到一边:


    “我是不是虚张声势,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眼皮半撂,恶劣又矜贵,正准备抬脚再踹,却被吴安群一把握住了脚踝:


    “行了,你还当你费伦斯家的宠物,有你哥姐给你撑腰?”


    吴安群唾掉嘴里的血:


    “干你的男人能给你出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离开费伦斯家,当费伦斯的宠物狗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没当过,前二十一年你不是当的很好吗!”


    血污糊在阮思瑜的脚踝上,让他踢人的动作僵硬下来,连同他的笑容。


    “把我当狗一样使唤,你很得意吗,阮少?”吴安群声音嘶哑:


    “我早受够了你的狗脾气,每次我忍不下去的时候,就想起在费伦斯家看过的老照片儿。你还记得费伦斯家的狗舍吗,阮少?我想你还忘不了吧?”


    听到这,阮思瑜猛然后退几步,一向挂着讽笑的面容凝固成罕见的惊惧,比纸更白。


    “你说什么?”


    吴安群冷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水龙头冲掉满脸的狼狈。之前是他上了阮思瑜的套儿,跟进没有监控的洗手间,阮思瑜也是正等着他,就为了让他在戈登导演面前斯文扫地。


    可阮思瑜失算就失算在,他真以为吴安群还会对他有顾忌。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阮思瑜,他们存了照片。你挤在狗崽子堆儿里,身上还有被狗撕咬的痕迹。你再跟我说一遍,谁是野狗?”


    吴安群拎起刚刚被阮思瑜扔下的摆件儿,红着眼转过身,想要砸烂阮思瑜那张勾人的脸。


    阮思瑜惨白着脸僵直不动,后背已经完全靠在了浮雕上,眼睛里满是混沌的惊恐。


    就像他原本该有的那样。


    但到底顾及阮思瑜傍上的科技新贵,吴安群没敢现在给他破相,他扔掉摆件儿,单手拎住阮思瑜的衣领,威胁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当初是我心慈手软,只收了你几件作品,还给了你赏钱。识相的话别再给我捣乱,等你被男人玩腻了,我还可以考虑收留你,让你当枪手供稿。再敢对我装腔作势,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现在,回到你的新主人身边——”


    话音未落,吴安群突然被一股巨力踹在腰上,滚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太大,很快引来了餐厅服务生的注意。来这家餐厅吃饭的非富即贵,经理很快出现,隔离了场地,问起施耐德事情起末。


    施耐德没有搭理。他眉心深深皱起,将一脸惨白、嘴唇发抖的阮思瑜护进怀里,凝眉看向在地上呻吟的吴安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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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用窃取的作品,和戈登合作的人?”


    高大的混血男人冷声道:


    “你最好开始找律师,因为你不只要为作品窃取付出代价,你还要为今日的行为进监狱。”


    男人眼眸酷烈,吴安群像一条落魄的狗一样仰视着他,看他动作温柔地将阮思瑜护在身后,腰部的剧痛和挫败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他想,全完了。


    男人毫无疑问是罗伯特·施耐德,来自东海岸的老钱家族,即便没有《怦然心动》的亮眼成绩和他几乎家喻户晓的成功,也是吴安群永远都得罪不起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护起了一无所有、满身恶名的阮思瑜。就因为那张脸吗?


    “施耐德先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吴安群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知道您的男伴儿对您说了什么,但那不是真的...我认识他的时间很久了,先生,您没必要为这样的人费心!他得罪了费伦斯家,您应该也知道的吧?他是费伦斯家养的——”


    “住口!”


    施耐德突然打断,感受到阮思瑜的身体开始打颤,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今晚的一系列决定,觉得自己不该为了得到更多阮思瑜的信息,没有及时出手阻拦吴安群。


    他护着阮思瑜,准备立刻离开餐厅。


    高级餐厅的经理是个知情识趣的,他们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纠纷,知道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此刻也上前半强硬地扶起吴安群:


    “客人,我们这边为你叫了救护车。”


    “施耐德先生!”


    吴安群慌了,知道如果今晚以得罪施耐德结束,他就完蛋了。


    “是杰奎琳·费伦斯指使我做这些的!买阮思瑜的作品并非我的本意,是他得罪了费伦斯,您如果喜欢他的脸,玩玩就算了,何必大费周章,得罪费伦斯?”


    怀里的人剧烈一颤,施耐德顾及着餐厅人多眼杂才没有将人打横抱起,只径直向餐厅门口走去。


    路过戈登导演的桌子,施耐德脚步一顿:


    “戈登先生,如果你想要和真正的创作者合作,可以联系我。”


    戈登是个人精,多少从窃窃私语中了解了洗手间的冲突,正烦躁地联络场地导演,此刻得到施耐德这句话,半诧异半惊喜地起身:


    “施耐德先生说的是,我的助理洛克太草率了。”


    “嗯。”


    施耐德没有停下寒暄,只带着阮思瑜回到了车上。


    *


    阮思瑜一路沉默,惨白着脸惊颤不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车子开进车库,施耐德给莱恩医生发了个消息,不确定是不是该送阮思瑜去医院。他对恐慌发作的症状并不熟悉,也从未觉得阮思瑜会经历这种心理问题导致的躯体化反应。


    他本以为阮思瑜的心是冷的,无坚不摧的。


    莱恩医生打来了电话,施耐德正准备接起来,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先生,你干我吧,我求您了。”


    话音未落,一双冰凉的唇颤抖着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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