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琼宫-慈萤殿
苍舒禾懒散半倚,顺着落入殿中的日光,朝窗外看去。
来往的侍从和侍卫匆匆忙忙,即便都有所收敛,可一股焦虑与惶然还是隐隐弥漫。
那头立于殿中的乌既白跟随她的目光,哼哼道:“所有人都在忙着应对曜尊接下来可能的行动。”
元洲和钧洲都在盯着苍洲,盯着那坐于羲和城宝座上的人一举一动。
苍舒禾似笑非笑:“奚淮昭让你来见我。”
这个时候元洲多少都有些风声鹤唳,没道理放乌既白一个人闲着,除非,他被怀疑。
乌既白走近几步,并不认为自己被怀疑。
“他让我提防宁柏归。”他诚实回道,“再看看您最近的情况。”
自从朱金与幽阳归苍,元主便忙于应对曜尊可能的动作,包括衔苦山的调查。
许多事堆在一起,他变得忙碌,每次都会忙到深夜,处理公务的地方和慈萤殿又不在同一个方向,乌既白大概也清楚二人会错开。
他双手老老实实交握身前:“可能是近期发生的事多,担心您一个凡人会被影响吧?所以让我来看看您。”
乌既白挤眉弄眼:“毕竟我现在是您义兄。”
苍舒禾不由得轻轻一笑,的确,以奚淮昭对宁柏归的杀心,他再忙碌,派去盯宁柏归的人一个都不会少,所以每次宁柏归来到慈萤殿几次,奚淮昭恐怕都知晓。
而乌既白好歹是“乌月蕖”名字上的义兄,前来看望她这件事,顺便“关照”曾经有过不一样关系的乌月蕖和宁柏归,最是合适。
“主君啊,宁柏归谁啊?”乌既白压低好奇的声音。
苍舒禾眼角瞥过,他正稍稍凑近她,面上八卦。
她悠悠坐直身体,指尖一点,示意他沏茶:“一具分身。”
乌既白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会有一个长得跟主君相像的家伙最近一直在峄琼宫遛达,还被元主忌惮。
既然是主君的分身,那么元主为什么忌惮,就不关他的事,反正一切都有主君,他不知道的事,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只要主君吩咐的,他都做成就行。
想到这,他嘴角不禁弯起来,认真沏茶,不复在重鹤殿的忧虑。
原本就没有什么好忧虑的,得到朱金和幽阳的是自家主君。
他嘿嘿嘿地笑:“主君啊,接下来有没有什么大概的计划,我好有点心理准备。”放下茶壶,“以元主应对苍洲的动作,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他双手递上滚烫的热茶。
苍舒禾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言外之意,伸手接过,轻轻吹了吹,她不在意。
若是奚淮昭一下子失去所有斗志,双手奉上元洲,她自然吃得下。
但他如果还想再努努力……
“什么也不用做。”她道。
嗯?乌既白忍不住惊讶,杯间缕缕白烟掩不住她嘴角的恶劣。
他看着心情颇佳的主君,眨眨眼,敛下若有所思。
他不是不懂感情的人,元主对待身为“乌月蕖”的主君的态度,也一度让他想过,元主是因为元后的身份才以礼相待,还是……对主君有了与真正夫妻间的感情?
虽说不重要,但撇开其它因素不谈,他不得不联想到别的事。
──元主对主君有非同一般的信任,即使他们都不清楚,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他深知主君明了这一点,或者说,正是元主这份信任,才让她更多了些兴味。
若非元主足够有趣,有能令她感兴趣的地方,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吸引她亲自过来当这个元后的。
重要的不是这个位置,而是源于一个“为什么”。
元后的位置,对主君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并非要揣测主君的心绪,这世上没有人足以配上她,或者说,在他看来,她要予谁好意,谁都得诚惶诚恐,感恩戴德,哪怕那个人,是元洲之主。
人皆有七情六欲,每个人在不同的人心中,都有所侧重。
元主能在她心里得到多少侧重,于乌既白而言,完全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君会不会因为他,将最好的计划,后退一步,即使乌既白明白,她不是这种人。
即使他觉着元主是个好人,可如果事情真的发生……
敛下的眸光渐渐凛冽。
奚淮昭,就必须死。
“怎么和微渡一样?”苍舒禾微微瞥了他一眼。
乌既白周身缓缓变得如往常般人畜无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这不是殿里,只有我和您嘛。”
“奚淮昭查到哪了?”苍舒禾问道,那天勿月给的情报,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
谈及正事,乌既白收敛声色:“玄蝉蜕里,应当有一个极其擅长阵法的人。”
这么说听起来像是说了,又好像没说,毕竟折柳村、衔苦山中的献祭都有使用阵法。
虽然苍舒禾从未与他提起过折柳村与衔苦山背后的事,但她让一起调查,这便默认,他需要将二者联系起来。
他说道:“上次调查勿月,我和观枢令大人商讨一番后,特地去查找折柳村柳树的分布情况,加上您告诉过我阵法的启动条件,我就一直觉得熟悉。”
“这次元主将衔苦山的调查交给我和农安,还有您送来的阵法图,真让我查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乌既白眼中是少见的锐利:“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柯林之乱?”
柯林之乱是伪造“乌月蕖”身份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苍舒禾自然知晓,尽管这件事的内情,只有乌家人才真正明了,她也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柯林之乱的阵法?”
“是。”乌既白应声。
折柳村、衔苦山和柯林之乱,有异曲同工之处。
世人皆知柯林之乱死伤众多,却不知,其中大多数,都是乌家人。
柯林之乱,不如说是乌家的灭顶之灾。
乌家喜好安稳平和的生活,当年恰逢天下动荡,乌家先祖曾主动辅佐第一代元主建立元洲。
因为他们明白,只有天下稳定太平,他们才能过上轻轻松松,安安稳稳的生活。
在元洲一切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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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落定后,又主动在史书中抹去有关乌家的记载,归隐于柯林。
功勋也好,荣耀也好,于他们而言,带来的是万众瞩目,带来的是常常出现在他人口中,每做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即使拥有他人眼中足以吹嘘许久的功勋,成为华族的机会,乌家先祖依旧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消失于史书,归隐山林的机会。
他们想要的,已经得到。
直至百年前,绝大多数分散在五大洲的乌家人们赶回遍布绿竹的柯林祭祖。
本是一件能让乌家人相聚的喜事,整个柯林却陷入火海,与一般的火海不同,那是唯独灵力才灭得了的奇异火焰。
那团火,幽幽烘闷,猩红诡谲。
为了不让火势绵延,乌家人不得不紧急布下两个阵法,一个令自己成为瓮中鳖,一个用以抽取灵力。
哪怕他们死死抵抗,灭掉火焰,依旧死伤惨重。
当年乌既白已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身为乌家家主的母亲带着父亲,双双身赴抽取灵力的阵法,若不是那位与她一同长大的近侍以命相救,母亲恐怕也会如父亲那般,耗尽灵力与生息,与同族,与先祖,一同安眠于柯林。
后来事是母亲告诉他的,这是就算失去安稳,失去一切,也不能忘记的事。
那团火,成为了所有活下来的乌家人无论怎样都摆脱不了的梦魇,那团诡异的,灼热的赤红。
即便史书里没有乌家,他们的痕迹在时间的流逝中近乎消散,但历代元主都知晓曾经帮助建立元洲的乌家。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前任元主亲自派人前往调查,得到的结果是,柯林地底原来毁坏的护林阵,因为乌家人祭祀不当,阵法意外变成截然相反的阵法,且意外启动。
这仿佛是不争的事实,一切证据都指向乌家自己,看起来也全是乌家的错,乌家更怪不得旁人。
柯林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需要予百姓交代,前元主只道是阵法意外启动。
意外?意外?
这要乌家如何能接受?如何能相信?阵法的启动,真的是出于意外?
那里是柯林,是他们多年的祖地所在,没有人比乌家更了解柯林,更没有人比乌家自己更清楚,阵法不可能因为意外启动。
可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明面上只能不了了之。
他们只能含住这口布满尖锐与血腥的刺。
乌家是喜好安稳,是归隐多年,不是傻子,也不是懦弱胆怯之辈。
在查到护林阵被有心之人利用的瞬间,前任乌家家主果断下令,必将倾全族之力,令其血债血偿。
乌既白没想到,柯林之乱会与苍舒禾一直在调查的事有联系。
同样类似的“献祭”,同样足够多的人。
苍舒禾放下茶杯,眼中思索。
她一直都知道,柯林之乱于乌家而言的影响,不过其中的真正内情,乌既白没有说过,她自然也不会逼着他说,既如此……
她掀起眼帘,与乌既白四目相对:“那便让你知道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