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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献祭

作者:空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山苦楝花开正艳,淡淡的紫与粉细细密密地错落,与翠绿的枝桠相间,恍若连绵草地上积雪半融。


    苍舒禾轻嗅,鼻间清香是细微的涩,还带着丝丝甜味。


    “确是好去处。”她道,抬头瞧满目的苦楝花,“苦楝花开,预春尽,如今夏已至……”


    奚农安站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极力掩下心底的紧张,说道:“六百年前,一位梦微道人预感己身将陨,用尽毕生所学,把苦修多年的灵力赠予衔苦山,赠予万千过路行人不尽春。”


    他实在没想到,他一直躲着,尽力不去关注的人,居然会亲自来找他,还是兄长推荐的。


    既是兄长推荐,他又怎么拖得过去?


    落英倏倏忽忽,她一袭水绿交窬裙,玉鳞纱披帛随她动作,如鱼鳞晶莹一闪一闪。


    “真真风雅。”苍舒禾眉眼舒缓,伸出手,小小的花瓣飘落,待风送至掌心,接住一个人曾经留在这世上的痕迹。


    衔苦山如画,她便似画中人,墨色浅淡合宜,恰到好处。


    胸腔里的心砰砰作响,饶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奚农安也顿觉不妙,兄长便算了,既白兄明知他心思,怎么能放心他与她同处,甚至邀今日同游,怎么就还拒绝?


    虽说他心中明白,乌既白忙于公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衔苦山今天人不多,颇为稀疏,他在前方一路与她保持适当距离,引她往山顶去。


    时不时回头与她讲解,奚农安其实也不知道苍舒禾是否清楚他说的那些,可他讲的时候她听得认真,也便压着心间躁动,耐心说下去。


    行人仿若游鱼,于苦楝花溪水流动。


    跟在苍舒禾身后的勿月手里提奚农安准备的点心,与二人保持适当距离。


    身处美景,他一颗心满满地放在食盒上,心想别人给元后准备的点心,如今自己也算得上与她同一边的,如果、假如、若是……她让他也尝几口?他是否需要先假意惶恐,拒绝一番?


    乜越不急不慢地踩过落花,警戒四周的同时,不忘不动声色地瞟一眼勿月。


    今天是权惊舟隔几日教弥枝念书的日子,二人没有跟来,保护苍舒禾自然就成他一人,不,该说奚淮昭的弟弟也能充个数。


    乜越心中对勿月的戒备并没有完全消失,尽管勿月身体里有苍舒禾才能解开的死咒,可有些人,会不要命。


    苍舒禾提起裙摆抬眼,轻易窥见奚农安的紧张。


    今日他没再穿以往的布衣,稍微打扮起来,倒真的像是一位世家公子。


    “你很紧张吗?”苍舒禾问。


    奚农安心中咯噔一下,猝不及防僵住,霎时以为是被她看出什么来,就听她继续道:“是我没事先与你知会……”


    “不……”他急忙回头止住她话语,忽地意识到打断她话,面上歉意,“是嫂嫂来得刚好,我这些时日,也是恰巧无事,正想找些事做。”


    他可万万不敢让兄长知晓自己对嫂嫂生出的龌龊心思,又曾听兄长亲口夸赞过嫂嫂的聪慧,他只求自己藏得好,可别被她看出来。


    苍舒禾展笑回应,奚淮昭的弟弟,在某些方面,比他会说话。


    她自然地移开话题:“上次请教你的假煎肉,很不错。”


    奚农安眼睛一亮:“嫂嫂喜欢就好,我本来还在想,需不需要帮您挑选食材过去。”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当时又逢兄长把宴请朱金王的事交给我,一时忙碌,便忘了,嫂嫂若喜欢类似的,我多抄录一份食谱给您送去。”


    空中忽传来细微的灼味,顶上苦楝花如鹅毛大雪飘落。


    察觉其间的术法波动,奚农安脸色一凛,后退离苍舒禾更近点,乜越召出通体漆黑的缚魔锏,几步护在她身前。


    勿月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回一转,一把将食盒护在怀里。


    复又想起什么,认真地小跑到苍舒禾身边。


    落花纷杂,迷花人眼,不同于弥漫衔苦山的梦微道术法,隐隐属于戮灭道术法的灵力丝丝缕缕游动。


    奚农安一颗心提起,眼中疑虑,戮灭道怎会出现在此处?


    手中缓缓凝出两仪箸,做好随时催动本命法宝的准备。


    乌月蕖是一个凡人,又是……兄长的……妻子,断断不能让她……


    头顶阵法陡然压下,奚农安瞬间将长玉放大,直捅阵心,白光烁动,噼里啪啦响,竟制得阵法不动分毫。


    落花突作飞针,破空袭来,乜越握紧缚魔锏,灵活抡过。


    “啪!”


    群花炸散。


    斗法声清脆响亮,你来我往,不说奚农安的两仪箸,光是乜越抡锏的洪亮,勿月都觉着一棒下去,自己得没命明天吃饭。


    这么想着,他低头紧紧抱住食盒。


    下一瞬,他握住苍舒禾手肘,莲花累丝镶珠金镯自然垂落至手腕。


    她不禁惊讶回头,与此同时,脚下繁琐阵法出现,刹那吞没二人。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奚农安二人察觉另有巫鬼道气息回头,看到的只有她被拖入阵法中的身影。


    “嫂嫂!”嗓音还未出,她已然消失不见,所有攻击亦消弭。


    乜越抿紧唇,正欲说什么,奚农安很快反应过来:“我留在这里,你去找兄长!”


    *


    琉璃笼内半指头盖大小的游光蛾们扑腾着发亮的翅膀,照得古朴密室通明。


    其间诸多个灰衣人的目光无不瞄向中央,那里,不仅有玄蝉蜕拥有代号的大人们,还有一个被捆在石椅上昏迷不醒的人。


    半开石门边两名灰衣人交头,窃窃私语。


    “那就是元主娶的元后?”


    “看起来很有福气。”


    “她若有福气……”幽幽嗓音自后传来。


    两人一惊,急忙转身行礼:“逾山大人。”


    来人身材瘦削,面容却布满狰狞疤痕,若是不看脸,俨然像个白净书生。


    逾山愉悦道:“她就该安安稳稳享受荣华富贵,而不是被我们抓来。”


    他几步走近勿月和拾伍:“勿月,干得不错,本来听说你第一个任务就失败,我还以为这一任勿月是个没用的东西。”


    逾山脸上疤痕凸起,一双眼就像沟壑里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此刻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勿月。


    ──黏稠,恶意满满。


    “信任不比杀人,你是用什么赢取元后的信任,让她愿意相信你来到衔苦山?”他话语温和,满是刻薄,视线在勿月脸上停留,“用你巧舌如簧的嘴,还是这张光滑白嫩的脸?”


    勿月怀里抱紧食盒,瞄了他一眼,掉头就走。


    一只手突然伸来,他一把别过身体,护住点心,眼中是若有若无的敌意,慢吞吞道:“我没有和别人分享食物的习惯。”


    拾伍挑挑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这就走了?”


    “我的任务,就是把她带下来,其它的,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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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办。”


    话落,勿月消失在众人视线。


    “呵。”逾山轻嗤,往石椅的方向上前一步,“你与他搭档过,如何?”


    拾伍眼角一瞥,隐去其中审视:“你想问什么?他实力几何?惯用术法的威力?保命手段?抑或……是否忠心?”


    逾山呵呵地笑起来,视线从石椅上的苍舒禾移向他:“搞得好像我想杀他一样,这小子最近与栖竹大人走得颇近,我若随便出手,栖竹大人怕是会找我过去。”


    他语调平常,拾伍也观察不出他话中的真正意图。


    实际上,逾山的脸毁成这般模样,无论露出什么表情都看不出,唯一可能表露情绪的眼睛,里面自拾伍有印象以来,就满是恶意。


    “他第一次任务是怎么失败的?”逾山问。


    “算不上失败。”拾伍回道,如果失败,就没有今日的计划。


    勿月此人,说他傻,栖竹吩咐的,该做的,他却一分一毫都没有越过栖竹最低的线。


    拾伍忽然感知到什么,朝中央石椅看去。


    逾山视线紧随而至。


    她的呼吸变得不同。


    她醒了。


    只见石椅上的人轻轻晃动脑袋,缓缓抬起,第一时间扫视四周,眼睫扑闪,似乎是在极力保持镇定。


    她浑身动了动,试图挣出禁锢。


    拾伍好心道:“这是锁露绳,普通的修仙者都无法轻易挣脱。”


    苍舒禾闻言不再动弹,垂下眼不知在思索什么,少许,她掀起眼帘:“你们……是谁?阿勿在哪,他也是你们的人么?”


    “阿勿?”拾伍直起腰板,皱眉,“他告诉你他叫这个?好恶心。”


    逾山没有错过她若隐若现的害怕,眼睛眯了眯,盯着面前的如玉面容,嫌恶道:“这张脸,看着怪让人恶心,反正要用来献祭,不如就先把脸毁了。”


    话罢拾伍又仔细观察她,作为一个凡人,来到如此境地,竟然如此镇定。


    但是,一个凡人,再怎么聪明,胆大,在入道之人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拾伍满脸不赞同:“别啊,挺赏心悦目的,都要死了,就让她漂漂亮亮地走得了。”


    逾山霎时变得阴森森:“你这是什么意思?”


    拾伍右手轻揉左肩:“我又没有说你,你对号入座做甚?”


    “上漪玉。”轻轻的话语落下。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石椅上的女人。


    “折柳村,献祭。”她眼眸几不可察地发颤,“你们……要重现折柳村?”


    逾山皱眉:“喉咙也要毁了。”


    拾伍毫不客气地反驳:“她好用的是脑子。”


    对面的人不知是想到些什么,剧烈地挣扎起来,石椅屹然不动,锁露绳就连因为没有灵力波动,也如普通绳索没有区别。


    逾山哼笑:“好了,就算能挣脱出来又怎样?你走不出去,无论此间发生什么,外面都不会知道。”


    密室陷入寂静。


    “外面不会知道。”女人话语如风轻。


    听她又重复一遍,埋下脑袋,似被打击。


    “是啊。”逾山心情颇好道,“外面都不会知道。”


    总归是个凡人,拾伍转身吩咐:“准备好阵……”


    “那可真是……”


    玩味的嗓音慢悠悠,与刚刚听到的完全不同,拾伍惊讶回头。


    正好对上苍舒禾冰冷戏谑的眸光:“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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