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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玉璜渡(二)

作者:空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小的折柳村来了仙人,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多少年过去,村里就没有见过有什么外人来,这一次来的居然是仙人,还一下子来了两位,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传遍整个村子。


    花大婶拉过打扮好的侄女,又在她发上别一朵随手摘来的小粉花,抱怨道:“这种好事怎么就让二八家给碰上了?”


    她絮絮叨叨,脸色缓和:“影丫头从小父母早亡,被爷奶俩养大,明日就要嫁人,能遇着仙人,请仙人暂住,也是福气。”


    面前的侄女面容鲜妍,唯独一双眼睛单纯得格格不入。


    花大婶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走,我带我们家花芽儿沾沾仙气去,保不准明儿就能嫁出去了。”


    平静的花芽儿呆呆地看着她的笑,也慢慢地笑起来:“沾……仙气……”


    纯净的眼眸里倒映着花大婶软下的脸:“顺便啊,让仙人看看,你这痴症,能不能治?”


    如同渐枯树干的手裹住另一双回握的,恍若新生的手。


    村尾的大柳树下熙熙攘攘,微风穿过浓密的柳条,摇摇晃晃,午后阳光落在地面错错落落。


    “那是当然!我们折柳村,就是因为柳树得名,在我们安县山婆岭的乡志里,也是占了好几页的,那里头可写了,村上碧柳……妆……妆……妆什么来着?”


    “诶,目不识丁,就别在仙人面前班门……玩斧?对!班门玩斧!平白惹笑话!”


    村尾一阵哄笑,尽是欢快之意。


    花大婶牵着侄女挤呀挤,堪堪挤进最前边。


    “我早上听玉影小姐说,这折柳村许久年都未曾有人来,为何?”


    花大婶抬头,便见一妙人坐在绕着大柳树下面砌成圆石上,浑身亮亮的,似闪细光。


    一愣。


    “您是问我们折柳村?”她速度极快,一屁股挤过坐在仙人身旁不远的人,丝毫不顾同村人的趄趔与错愕,拢过侄女,满脸堆笑。


    “说起来,您的疑惑也是对的,我们折柳村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在这周边算得上一处风景颇好的去处,以前偶尔也是有人来的。”她顿了顿,“折柳村,折柳村,就是折去此柳,赠与要临别的人,告慰这满心戚戚,好待来日相会。”


    “哦?”苍舒禾并不在意身边坐了谁,阎青乐让她来打听打听村里的情况,她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可不能让她怀疑自己合作的诚心。


    搞不好,人就偷偷躲在哪里悄悄看她呢。


    现在来个与之前不同的回答,苍舒禾当然不会错过:“请问您是……”


    “花英。”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下,“大家都叫我花大婶,您……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叫我花大婶。”


    “花大婶,你挤人也就算了,还想占乌仙人便宜?”一围观的黝黑村民笑道。


    “是啊花大婶,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没有!我哪有!”即使知道他们都没有恶意,花大婶还是急忙为自己辩驳,生怕因为自己不小心得罪仙人,断了自家侄女可能治好痴症的可能,“仙人啊,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一道并不稚嫩的天真嗓音传来,却恍若幼儿初学语。


    苍舒禾闻声过去,只见少年双眼明亮如炬,纯真如稚子,一幅喜气之象,眼中讶异一闪而过,没有立即移开。


    花大婶目光在对视的两人间来来回回,笑说:“这是我侄女,花芽儿。”


    回头望一眼侄女,想到些什么,低头叹气道:“我们家花芽儿,命苦,她父,在她三岁的时候进山打野味被大虫吞了,她母体弱,也随夫而去,就独独留下这患痴症的孩儿在这世上。”


    苍舒禾看着乌黑清朗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笑道:“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花芽儿学着她的话:“可……爱……”


    她弯了弯眉眼:“嗯,可爱。”


    花大婶瞧这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渐渐放松下来,也知仙人并没有怪罪她,正欲趁此刻问问痴症的事,就听苍舒禾问:“不知花大婶能否与我细说,这村子无人来的事?”


    花大婶话头咽下肚,如今仙人问话,她哪有拒绝的道理,说道:“村子多年没有外人来,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还见好几个人来过呢。”


    村子里比花大婶年老的多的是,听她这么一说,都不由得疑惑地面面相觑。


    “没有吧,花大婶?你是不是记错了?”花大皱眉问。


    “是啊,我从没有听我爷爷说过。”


    “你一定是记错了。”坐在另一端的老妪接口,“我就没有见过有其他人来过我们折柳村。”


    接二连三的否定,花大婶一时也变得恍惚,细细思索,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多些记忆:“是吗?可是我明明记得,那个时候……”


    她伸长脖子,手指向隔着人群外的另一棵柳树:“我娘当年就站在那里,给外面来的一口水喝。”


    “唉呀,你那时候多小,指不定就是记错了。”


    “可别糊弄仙人。”


    “就是。”


    花大婶面上惊疑地收回手:“是吗?”转头满脸歉意,也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笃定,“对不住啊乌仙人,保不准,真是我记错了。”


    苍舒禾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摇摇头:“无妨,我就是好奇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话罢她抬头望天,起身。


    花大婶牵着花芽儿唰地站起。


    苍舒禾说道:“家妹这个时辰估计也该醒来,我回去看看她。”


    听她这么说,村民们也都没有再挽留她的理由。


    视线重新落回花大婶身上,苍舒禾轻易看出花大婶心中的忐忑,也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来?


    她年岁并没有特别大,谈吐之间,恐怕是这折柳村里为数不多念过几本书的人。


    “花大婶。”


    “诶!”


    “你是想为花芽儿尽早找个夫家,还是治好这痴症?”


    花大婶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丝毫没想到,对面的人竟明明白白知道她所求。


    多年禁闭的门窗忽然漏出一条缝,她不禁腿软下来:“仙人!仙人!”


    苍舒禾在她跪下来之前,手疾眼快地扶住:“你还没有回答我?”


    “痴症!痴症!如果能治好花芽儿的痴症,就算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夫家又如何!”


    是啊,治好痴症,待她百年入了黄土,花芽儿也能照顾好自己。


    大柳树下安安静静,周围的村民们无不惋惜,谁都没开口,同为一村人,他们都知道,花芽儿的痴症,是花大婶心中多年的症结。


    她一个人把痴傻的侄女拉扯大不容易,如今有机会,都没有打扰。


    苍舒禾抬眼,花芽儿面容懵懂,视线像是在看侧边,又像没有焦距,不知看的哪里。


    “你要相信她。”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花大婶怔愣,只听前面的人继续道:“三句话。一,我帮不了她;二,如果我硬帮,她可能会死;三,不要违背她的意愿,为她找夫家。”


    千年难遇的琉璃之体,与后来悟道的人们不同,这些人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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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便已经达到入道的门槛,怎奈身体远远承载不住积蕴的力量,大部分人都会在一开始,形同痴症,待某天身体与力量得到圆融,即入道。


    不过,并不是所有琉璃之体最后都能恢复普通人的神智。


    道,是苛刻的。


    她的声音传至柳条巷尾,原本藏匿在其间的阎青乐听见乌三娘要回去找自己,正准备先回花玉影家,结果硬生生停下脚步,听了这么一番言论。


    这仙人演得还挺像。


    她迈开腿往花玉影家去。


    空气中隐隐传来绿叶的清香,足下是隔着绣花鞋细小沙石的粗粝感。


    好狡猾,阎青乐忍不住想道。


    不过半日,乌三娘便已经和村民们打成一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其实阎青乐很清楚,乌三娘也知道自己会因为在茶楼的事对她本就薄弱的信任,再次带上戒备。


    所以,她是故意作的那番言语,好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权衡利弊,选择与她合作。


    “吱呀。”


    木门被轻轻合上,苍舒禾转身,就见阎青乐已经坐在木凳上等她回来。


    “我回来了。”她说。


    “嗯。”阎青乐不咸不淡地应和一声。


    苍舒禾眸光上上下下打量她,眼尖地瞅到她衣服上还没有扫干净的沙子,几步往桌下弯腰。


    鞋底边果真还有些泥沙的淡黄。


    桌下的腿一缩,“你干什么!”


    苍舒禾站直身体:“你跑出去偷偷看我了。”


    “我没有!”


    “噢,没有。”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阎青乐所有还想辩驳的话打回肚子,偏偏知道对方只是口头应和,架得她不上不下。


    眼见乌三娘笑眯眯地坐在对面,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和花玉影谈过,折柳村除了没什么人路过外,没有什么异常。”


    她垂眸思索:“有没有可能,我们并不在玉璜内,而是被玉璜借以转移,无外村人往来,是因为被使用某种手段,导致折柳村被隔绝。”


    她仍然不愿意相信,一个村庄会存在于一枚玉璜里,甚至是住着那么多人。


    “那……”苍舒禾面上饶有兴趣,“为什么?”


    为什么折柳村会被隔绝?为什么玉璜会把她们两个转移到这里?短短半日,也够她们打听到,浣月和她的女侍也没有到折柳村来。


    阎青乐望向窗外,杨柳拂动,村民自乐。


    她自然明白乌三娘的言外之语:“我要是知道会藏着掖着吗?”稍顿,不自在地动了动,“当然,我没有排除你的看法。”


    不等苍舒禾回应,她问:“你打听到什么?”


    “和你的差不多。”苍舒禾道,“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我问了花玉影有没有村民出去过,她含糊其辞,你问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


    毫不犹豫的回答令阎青乐一时语塞:“你为什么不问?”


    “我觉得,还不能。”


    她眼中渐渐怀疑:“你知道什么?”


    苍舒禾耸耸肩:“我不知道,阎小姐,我是直觉派。”


    她实在是理所当然,阎青乐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继续开口:“我没有找到机会问折柳村具体在哪?”


    乌三娘对于如何来到这里的说辞,是途径,那也便意味着,她们知道这是何处,轻易询问,怕是会被怀疑。


    “我知道。”苍舒禾撑起下巴,勾唇一笑,“朱金的山婆岭。”


    阎青乐霎时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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