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关倩与一些校友会成员站出来发送了各个不同角度的照片,破除谣言,力证二人并无特殊关系。
但楚韵方依旧没有回应。
舆论方向正在迅速往好的方向发展,毕竟谈恋爱可比出轨好多了,至少能证明辛同樾不是个渣男。
只是两边粉丝撕得厉害,互相指责对方蹭热度,配不上我家哥哥姐姐,用脱粉来抵制这桩婚事。
路人们倒是喜闻乐见,说帅哥美女很般配,以后生的孩子一定好看,尊重祝福。
热搜广场上七嘴八舌的,乱糟糟。
许知妍移动鼠标,点开事件当事人楚韵的微博,映入眼帘第一条便是前段时间met盛典的营业照,一袭红裙,气质出众,面容绮丽,五官精致大气。
从点赞评论转发数量可以看出,她现在正红的发紫,是当下最年轻的一线女星。
那天视频通话时,辛同樾那边突然响起的女声,想来就是楚韵。
当时她还怀疑过,那会不会是哥哥的女朋友。
可如果辛同樾对关倩旧情难忘,又怎么会和楚韵在一起呢?
究竟是假的,还是他真的脚踏两条船?
许知妍轻捶着闷闷的胸口。
昨晚令人心跳不止的场景忽然又出现在脑子里。
他圈着她的腰,十指相扣……
许知妍迅速关掉页面,摇头。
一定是错觉。
绝对是错觉。
中午前就要提交人物小传和初版大纲了,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许知妍强硬地将莫名其妙的情绪甩掉,投身工作里。
这个相互暗恋的故事,她修改了大概十几遍才确定下目前版本。
实在不太好写。
主要是在人设这里犯了难。
原本想的很简单,男主以完美高岭之花辛同樾为原型,再构思一个倔强小白花女主角就好,结果实际写作的时候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后来无意中看到哥哥抽屉里的抗抑郁药后,许知妍明白了原因。
不真实的故事何谈触及人心。
是人就有劣根性,有缺点,有软肋。
而她笔下的男主角太过完美,完美到像个假人,空有魅力,无甚感情。
大概是自己以前并不够了解辛同樾,再加上少时对哥哥的滤镜,才误以为他真的无坚不摧。
中午下班前,许知妍将调整后的大纲发送给柳尔若,然后收到回复:
[ok,这个故事不错。下午我有事,你直接去和甲方当面聊吧,加油,勇敢点。]
[地址,城北区Axis画廊。]
许知妍倒吸一口凉气。
寻真负责独立项目的编剧和甲方沟通是常有的事,但她是第一次。
紧张之余,还有点初出茅庐的小兴奋。
她拿过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心道幸好今天上班穿了条白色流苏裙子,还算体面,不用回家换衣服。
三点半一到,许知妍将眼镜摘下,换上隐形,擦了点口红,抱着文件出发了。
直到站在一栋洁白典雅,门口挂着Axis的欧式洋楼前,她还在脑子里构思如何表述剧本,如何更大概率让甲方点头。
大门敞着,许知妍深吸一口气踏进去。
装成淡定模样,你可以的。
和前台表述过来意后,她被领入三楼最里侧的房间。
一侧摆放的会客桌椅像是办公室,但另一侧巨大铺满墙面的画布与散落的画架,各色颜料,大小不一的笔刷又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画室。
一方规整,一方随性。
许知妍觉得这位甲方可能是个有点矛盾的人。
不多时,一位穿着印花短袖衬衫的青年进来,瞧着岁数很小,五官深邃,长相俊秀风流,嘴角扬起的弧度很随性。
“hi,你就是柳尔若推荐的编辑?”
“对,是柳制片推荐的编剧。”许知妍不动声色更正他的称呼错误,朝他伸出手。
“您好,我叫许知妍,您叫我小许就好。”
“我叫霍肃,严肃的肃,随便你喊我什么。”
许知妍笑着,心想名字和人的风格完全不符啊。
她将包里装订好的剧本递过去,“霍总,您先看看,如果觉得可以,我就按着大纲继续推进。”
霍肃挑了挑眉,倒是颇为认真的读起来。
半晌,他忽然道:“不对。”
许知妍的心立刻被一根线提了起来。
她面上不显,镇定的问:“嗯?您指的是哪里不对?”
霍肃一笑,“忘了问你是喝水还是饮料。”
不等对方应答,他便弯腰,从柜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许知妍,“不过好像只有水,别嫌弃啊。”
许知妍暗暗松了口气,“没事没事,我不渴的。”
霍肃耸耸肩,随手将剧本合上,“可以,就照这个写吧。”
看起来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对许知妍来说倒是件好事。
“好的霍总,那关于剧本,您还有没有想要补充表达的东西?我写细纲时可以填进去。”
霍肃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目光落在她身上,说:“我想要女主角穿你身上这件裙子,暂时没了。”
许知妍微微错愕,点头应下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柳尔若交给她这个项目时也说过,这个剧本就是玩票性质,富二代的一时兴起。
反正给了钱,写就是了。
“你今年多大?”霍肃问。
“二,二十二。”许知妍答。
霍肃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大学生呢,几月生日?”
“九月。”
“那你比我还大两个月,我应该喊你姐姐了。”
“......”许知妍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霍总年少有为。”
霍肃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许知妍很是尴尬,犹豫着站起来,“那既然确认好大纲,我就先走了?霍总有事随时联系我就好。”
霍肃盯着她的目光里多了些玩味,“如果之后我有了新的idea,想找你面谈呢?”
许知妍点点头:“随时都可以的,您放心。”
“ok。”霍肃起身,帮她打开门,“下次见面别再这么紧张了,我又不会吃人,”
他扬起一边嘴角,笑的漫不经心,“是吧,姐姐?”
许知妍赔着笑,落荒而逃。
她还以为自己至少看上去表现良好,自信满满,游刃有余。
实际上呢,早就露了怯,被人看在眼里。
柳尔若听她人生首次见完甲方的汇报,不由失笑,笑完不忘安慰她。
“见多就习惯了,以后你会发现大家都一样,他们再有名有钱也是人,活着的时候吃喝拉撒,死了之后一捧白骨,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兜着底呢。”
“好,谢谢姐。”
许知妍眼中流露出一些钦羡。
柳尔若一直是她向上看的榜样。
大一时参加文学社,柳尔若是即将要毕业的社长学姐,站在大家面前气定神闲,又美又飒。
后来当她将要毕业时,许久未曾联系的柳尔若向她伸出橄榄枝,说是这几年看到了她刊登在杂志上的短篇故事,觉得颇有灵性,很喜欢,希望她能加入寻真。
那自然乐意至极。
这一年许知妍从柳尔若身上学到很多,虽然现在有时遇事依旧忍不住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但并不那么焦虑了。
焦虑也没用。
她只能尽力做好自己能做的,静静等待天意降临。
时间自会以风雨泥土为养料,让幼苗长成大树,让人心生出底气。
就像尔若姐说的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
六点钟,许知妍下班回到家,发现辛同樾不在。
上午就出门去了公司,现在还没回来吗?
她摸出手机预备打电话,刚摁亮锁屏,便被状态栏弹出的一排消息牢牢定住。
[曝!辛同樾身世坎坷,父亲曾借巨款用于赌博,逼死妻子......]
许知妍不由屏住呼吸。
她迅速拨打哥哥的电话。
一次,两次,三次......
都是关机。
此时。
瑞安医护疗养中心,306私人病房。
辛同樾站在病床前,垂眼盯着辛长风。
两位护工看了看雇主的脸色,轻手轻脚走出门去,留这对父子单独见面。
三年前辛长风突发脑溢血,倒下后再也没起来过,失去自理能力,只能躺在这里靠冰冷的机器与药物维持生命体征。
他极少来看他,每年的今天例外。
母亲祭日,自当拜访始作俑者。
辛长风枯朽的眼睛动了动,看向辛同樾,喃喃说,“让我,让我死……”
辛同樾目露讥讽。
死是最轻易的事。只要他动动手指,立刻就能结束这个烂人的生命。可他偏不想。
他要让辛长风继续感受缠绵病榻的痛苦,继续清醒着经受折磨,抵消曾犯下的罪孽。
辛同樾笑笑,“护工怎么样?也算待你不薄吧。”
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特意交代过的人。
辛长风瞳孔骤缩,气得嘴唇发白颤抖,“滚,滚,让我死……”
辛同樾不知这几年她们是怎样极尽手段羞辱父亲的,但看来效果不错。
他看了眼时间,抬步离开。
抵达负一停车场的电梯门刚一打开,辛同樾迎面对上数道黑洞洞的摄像机。
“请问你与楚韵的恋情是否为真?”
“你是如何看待父亲赌博欠债逼死母亲这件事情的?”
“从计算机系跨行娱乐圈,是为了替父亲还上百万债务吗?”
……
刺眼的镁光灯照在辛同樾冷峻的面容上。
他压低帽檐,顶着人墙朝车停的方向走去,沉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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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任何问题。
“你今天是来特意探望患病在床的父亲的吗?”
“看着害死母亲的人,你的心情如何?”
“请问传闻中的继母与继妹是否真的存在?”
辛同樾脚步一顿,抬眼冷冷盯住提问者,随即坐进驾驶位,摔上车门。
引擎嗡的响起,他猛踩下油门,人群顿时慌不择路散开。
手机自动使用车载无线电源,一开机便弹出许多未接电话信息。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回拨给许知妍。
不过响了一声,电话便已接通。
“喂,哥,你现在在哪里,快到家了吗?”听起来她有些担心。
“在公司处理事情,今晚我大概不回家,别等我。”
“……那你记得吃晚饭,不要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早点睡觉。”
“好,你也是。”
辛同樾挂断电话,转而拨给杜斯年。
*
许知妍抱着手机,凌晨才恍惚入睡。
早上九点,楚韵方否认恋情,不少冲动的网友说她没良心,渣女,看到辛同樾出事就立马割席。
两方粉丝互骂,狗仔营销号不断带节奏,舆论发酵得乌烟瘴气。
许知妍担心了一整天。
这些陈年旧事她看着尚且触目惊心,更何况亲历者被不断用难听至极的话揭开伤疤。
辛同樾好像很忙,她发去的微信总是半天才能得到回复。
放在抽屉里的药也没有拿走,不知道他现在情绪怎么样了……
夜色浓重,不见月亮。
许知妍一个人待在家里闷得慌,于是出门透透气。
她坐在小区附近一处街角公园的凉亭里,垂眸看着映在石板地面上的晦暗树影,回想昨晚在电话中与杜斯年的对话。
......
“斯年哥,我哥手机关机了,他现在在你身边吗,他还好吗?”
杜斯年似是焦头烂额,“别担心,他多半是被记者狗仔堵在疗养中心了,应付得来。”
“......疗养中心?”
杜斯年顿了一下,“这,辛同樾没告诉你吗?他爸瘫痪好几年了。”
“啧,他每年也就在妈妈忌日这天去看辛长风一次,结果还正赶上这阵子风波,我估摸着全帝都的狗仔都正出动蹲他呢。”
对面有人在喊杜哥,杜斯年匆匆道:“得,我先去忙了,有事随时联系。”
她攥着手机,久久未能回神。
......
零星雨点落在窄窄的亭檐上,啪嗒啪嗒的,许知妍探出手去接,掌心一片湿漉漉。
她今晚出门可没带伞。
许知妍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的闷堵丝毫未减。
微风浮动,身旁的位置忽然多了个人。
许知妍下意识转头,看到一顶牛仔浅蓝帽子,被雨水打湿后颜色有些斑驳。
那是她送给哥哥的,上次团建玩套圈得来的奖品,
辛同樾的神色被白色口罩遮住,不甚清晰,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些疲惫,想来整夜未眠。
许知妍心头一跳,立即转头去看周围是否有人影存在。
“放心,没狗仔。”辛同樾语气淡淡。
许知妍紧绷的肌肉放松些许,脸上写满担忧,“哥,你还好吗?”
“如果我说不好呢。”辛同樾顿了顿,“你会心疼我吗?”
“当然。”许知妍毫不犹豫,“你可是我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我从七岁开始就跟在你屁股后面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啊。”
雨越下越大了,无数颗雨滴砸向地面,荡起朦胧胧的雾。
静了许久,辛同樾恍惚望着雨幕,“七岁......我七岁那年,亲眼看着她从商场顶层跳下去,过了两秒,不,三秒,才听到落地的声音,砰的一下。”
“整晚我都缩在一家服装店的柜台下面哭,直到第二天清晨被人赶出商场,不认路,走了好久才到家,”他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似乎想到了些可笑的事情。
“一推门,看到辛长风在兴奋的数着私了赔款,正对着我妈的遗像。他骂了我一顿,说都怪你乱跑出去玩,你妈才会自杀,是你害死了她。”
“我跪了一天一夜,饥饿、恐惧、仇恨......永远留在了这里。”辛同樾指了指心脏,“那时候,没一个人在意我的死活。”
他侧头看向许知妍,“直到,你们来了。”
许知妍瞳孔颤动,张了张嘴,许多话却堵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往事像是一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心脏,先是尖锐的震痛,随即,酸楚弥漫开来。
她不知道这些,如果知道的话,五年前或许不至于......
辛同樾屈指为她擦掉一颗滚落的眼泪,“五年前,为了能继续当许知妍的哥哥,我选择隐瞒一切,抱歉。”
雨还在下,哗啦哗啦仿佛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