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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张郎笑语 风月常新

作者:君子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水雾缠绕,一片寂静。


    谢蕴咽了咽口水,试探:“你…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她额头恰巧卡在男人喉结处,感受到那处上下滑动几下,声音沉稳:“没有。”


    她放下心。


    “但,夫人身量纤纤…”张止刻意屈起手指在腰间敲了几下:“一手能握。”


    ***


    斗篷脏了,谢蕴只能躺在床上,有了刚才的插曲,现下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张止没在点蜡,摸黑脱下衣服,整具身躯浸到水中,在雨中泡的发凉的双脚此刻慢慢升温。


    水温不高,不过…


    谢蕴没敢动,甚至不敢偏头,浴桶离床不过五尺,只要她想,努努力伸手都能够到张止的肩膀。


    “水不凉吗?”两人共处,像是不说点什么,空气都能冻住。


    他后背贴着桶壁:“用了你洗过的水,凉不凉,夫人,应当很清楚。”张止埋首入水中,洗净脸上泥土,半晌,从水中探头:“夫人,有澡豆吗?”


    谢蕴诧异,没好气的回话:“这是什么地方?哪来的澡豆?知道你有洁癖,现下暂且忍忍。”


    “倒不是洁癖,”谢蕴看不见他的神情,听他的声音,像是如沐春风,又像是狡黠的大人在骗孩童手中糖:“闻到水中有股香味,既没有澡豆,大约是美人香?”


    谢蕴无奈,仰头长叹气:“你怎么不让景和给你重新烧水?”


    他无辜:“景和回去拿衣服了。”


    谢蕴咬牙:“外头站的可都是你的人!”


    他也头疼,振振有词:“那些都是我养的亲兵,烧水这种粗活哪里舍得让他们干。”


    “闭嘴吧。”谢蕴认命。她与张止实在太像,像到嘴上功夫如出一辙。


    张止往下滑了滑,水沁到上背伤口,他抬起些身子,水声波动。


    谢蕴动动脑子就知道这是怎么了,她不想在继续困于情色,回想起今天的事,道:“今夜,太过离奇。”


    张止从水中抬臂,支在浴桶边缘上,水珠沿着肘间而下,落在刚刚谢蕴晕湿的水中。


    滴答——


    “哪里离奇?”张止有意考她。


    “倘若真的是太后的懿旨,杨励怎么会不知情?”


    张止循循善诱:“如果是杨励城府太深,我们没有看出来呢?”


    “不可能。”谢蕴几乎是瞬间否定了这句话:“他若真的知情,大可以不来,涉及此事,风波难停,懿旨又不是给他的,他根本不需要踏到这场浑水中。”


    “蓁蓁,那你怎么认为?”


    谢蕴扭头,她记的今夜大雨,此处无烛火,她该是无法看见那张脸。可那人正对她笑呢,浴桶太小,即便能遮住大半,也总有旖旎而现。


    她又直直看的天花板,笃定:“这事,是皇上的旨意。”


    “好聪明啊,蓁蓁。”张止又从水中捞出另一手,侧身,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垂在浴桶外,水滴由着指尖而下。


    谢蕴没有扭头,直觉却告诉她,张止正在盯着她。


    这男人太会…


    隔着一层被子,像是被看穿。


    “你能不能别看我?”她咬牙,无端又绕回这话题。


    “奇怪,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那人笑:“可见…嫂嫂嘴上功夫了得。”


    谢蕴掩面许久,她承受过抛弃之痛,喜欢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可他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抛弃…张止能承受得了么?


    他如今称呼变化花样太多,谢蕴又听见他道:“夫人,你说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谢蕴扭头。


    “哗啦”一声水响…


    她曾在张止病中见过他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腹肌紧实。下半身么?昏暗不明,委实没有看清,只觉得水挺多。


    “好看么?”张止背身弯腰,水珠从往下…他披衣而起,松松垮垮的罩了身袍子。


    “没看清。”谢蕴实话实话:“腿挺长。”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意在言外的话今夜是他第三次听,张止此人的羞耻心仅存在于前两次,到第三次么…


    “是么?下次有机会再看。”一语双关么,谁又不会?


    张止单臂轻松拖了一把凳子,架在床尾,坐姿不羁,说出的话却十分正经:“杨宝珠要嫁的人姓张,字珩昱,与曹朗则,是同榜的进士。两人是同乡,曾先后拜入一位老师的门下,有同门之宜。”


    “后来交恶了?”buff叠的太满,不用想都能猜到。


    “嗯。不知什么原因。”张止角度正好能看见谢蕴,只是看不清她的脸,视线模模糊糊又极具耐心勾着轮廓:“杨励疼爱妹妹,朝野皆知,既然把人嫁给张珩昱,就不会在于曹承多有牵连,首鼠两端害的是他妹妹。”


    “所以…”谢蕴听完这一大段话,道:“你也认为这件事是陛下的命令。”


    他们已坦然相见,张止不在此事上设防:“当然,包括你的药,应该也是皇上授意。目的么,自然逼我引出无眉大师。”


    “你与太后有杀子之仇,皇上何需在此时多添一把火?”


    张止在昏暗的夜里沉了沉眸子。


    谢蕴如大梦初醒:“曹承假装太后传令,皇上从中调停,故作袒护,但凡中间势力稍微倾斜,朝局就不一样了。就算你不感恩戴德,念着皇上袒护之请,你也能原谅此前药物之势。软硬皆施,帝王心计。”


    “原谅不原谅的,他说了不算。”张止寒声,在夜里听起来发凉。


    ***


    谢蕴几乎没睡,只在天亮时眯了一会。张止起床时,她知道,但没敢睁眼。听了门开关两次,床尾一沉,像是放了下什么。


    “宿主,系统友情提示,您的血条还剩百分之六十八。”


    “因为昨晚那么小伤,都要扣我血条么!”


    “是的,共命系统设定就是这样。”


    你还挺有理。


    张止背对着门口与景和说话,听到开门声,景和自觉低下眼睛。


    张止回身,取过搭在小臂上的红色斗篷,自然替她披上,昭明生的高大,谢蕴的目光需要跳过他的肩头,才能看见树上的雪:“万玉女,齐回舞袖。昨夜下的大。”


    谢蕴微微仰起下巴,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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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蝴蝶结并不熟练。


    少顷,张止终于是系出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看的出来,他很满意。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汤婆子,塞到谢蕴手里,不着痕迹的用手背贴了贴,没有别的意思,只记得大师交代要好好将养:“昨夜太凉?”


    张止声音不大,雪后寂静,落在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都是默契十足的低头。


    谢蕴脸登时通红,她换衣时,看见屋子一团…凌乱…


    “你正经些。”她低声。


    “我很正经。”张止俯身耳语:“是夫人想的多。”


    谢蕴白了他一眼,迈腿踏入雪中,在落地前,张止扯着她斗篷的帽子,一把拉了回来,是她要他正经的:“就这一套衣服,你弄湿了鞋袜,可没有换的。”


    很有道理,谢蕴抱着汤婆子,缩在檐下不在动。


    张止余光里看见那道身影,没了继续谈事的想法,摆摆手:“你们先行。”


    谢蕴望雪,微微出神,脚下一轻,竟领空而起。再抬头,看见的就是张止的下颌,他笑的张扬肆意。


    “你干什么?”在谢蕴眼中,这是她第一次被张止拦腰抱起,自然惊慌失措。


    张止踏步入雪,在他怀中谢蕴活像一只狸猫。他用力捏女子膝弯,想起遇见她的时日:“捏着这么软,倒是硬骨头。”


    “再硬也不比张大人。”


    早就说了,张止那点羞耻心在第二次一语双关时就没有了。所以此刻并不害臊,低声:“夫人身有体会。”


    张止抬起一只脚,搭在石头上,顺势架起那只腿,将谢蕴稳稳的放在腿上,右手顺肩而下,贴在腰间。


    “这样,就不会沾湿鞋袜。”


    谢蕴不懂,看雪么,檐下也是可以看的。


    张止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弹了弹枯树枝上的雪,露出远景,抬臂指着远方:“我答应你病好要带你来看的。”


    病中一言,除去那几句戏虐的承诺,她并没有提起那么多。


    此处能俯瞰整个城的风景,见她没说话,张止掂了掂腿,指着远远的一处:“我就是在那里看见你,才知道回去的方向。”


    谢蕴缓缓笑了:“那能看到什么?”


    最多不过能看见那间四合院,能看见她,那是纯属胡说了。


    “心中所想,自然可见。”


    她不笑了,情欲难分,她知身后的人有欲望,也知晓这人有情,不过一本小说中的风花雪月,不足以让她乱花渐欲迷人眼,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虚假。


    小城三面环山,只余一面可以出行,谢蕴眯了眯着眼,看清了四合院。


    昨日大雨之后又是大雪,幸好前几日病人已恢复的差不多,否则天寒地冻,短衣少药的,必然会再次发作。


    曹承勾结土匪,视人命如玩物,皇上明知如此,依旧考虑制衡之术,如张止昨夜所言,皇上也不会取了曹承的性命,太后么,权柄下移,她自是不肯,宁愿扶持一个好色之徒登上皇位,也不愿好好的为百姓做一点事。


    怪不得张止会死。


    这地方,还真是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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