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衡走近，俯身嗅了嗅，皱眉，“你又喝酒去了，一身酒气，喝得跟鬼一样。”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鬼一样啊，你还好意思说。
尤凌的怨念熊熊燃烧，夜幕下他眸色幽深，宛如怨灵。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任务，他也不会来这种少年主角的世界，也不会有这么高戏份的角色，也不用两个世界来回跑。
他现在还能好好在阴暗角落当一条醉酒的咸鱼。
“你等下，我一会儿跟你吵。”尤凌一把捏住沈序衡嘴巴，另一只手不停点点点。
又在任务者商城定制了一个巨无霸仙人掌。
明明是大夏天，尤凌的手指却微凉，沈序衡瞪大了眼睛，这家伙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捏他嘴。
真当他没脾气是吧！
不过手指好像还挺软的......
沈序衡拍开尤凌的手，小发雷霆，“整天就知道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喝酒！”
尤凌歪头，“你好像很讨厌我喝酒？”
沈序衡切了一声，直起身抱臂居高临下蔑视尤凌，“你跟别人喝酒关我屁事。”
尤凌弯起眼睛，两只手捧着脸仰头看他，恶意卖萌，“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你喝吗？”
沈序衡撇嘴：“我才不喝酒。”
“确实。”尤凌第一次这么赞同对方的话，“小孩子就乖乖喝牛奶，学什么大人喝酒，酒量还差得要死。”
“你说谁小孩？”沈序衡最讨厌尤凌说他是小孩，“你还没我高。”
“但我就是比你大啊。”尤凌拿出手机，笑眯眯点了一下语音条。
让沈序衡做了好几天噩梦的语音又响起，他当即就破防了，恶狠狠：“尤凌！”
“真没礼貌，要叫哥哥知不知道。”
尤凌的面色因为晕‘沈序珩’这个坐骑还有点白，不过精神已经缓过来了。
他飘飘忽忽起身，还晃了一下，沈序衡下意识去扶，“喂，你可别死这了，到时候警察还以为是我谋杀的。”
尤凌要是真升天了，沈序衡绝对是第一嫌疑人。
尤凌笑眯眯勾勾手指，“近点。”
沈序衡警惕后退。
啧。
尤凌眨眼，“甜甜~”
沈序衡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尤凌，“你、你你你你叫我什么？”
“甜甜~甜甜~沈甜甜~”尤凌啧啧感叹，“真可爱啊，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吧。”
沈序衡一脸的见了鬼，“不可能，这个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不可能知道的。”
“甜甜~”
“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甜甜~”
“啊啊啊啊！”
“沈甜甜~”
见沈序衡抓狂，尤凌总算获得了心理上的平衡。
突然想到什么，他道：“哦对了，你的公司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出成果了啊，我来参观参观，顺便给你带便当。”
沈序衡还气着，脸上没有感动，只有对阴谋论的贯彻，“你怎么知道的，我警告你，下毒是犯法的。”
尤凌一脸诚恳：“这不是觉得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吗，你就当我是想给你赔罪而已。”
沈序衡一愣，火气就这么被尤凌简简单单一句话熄灭了，狐疑：“真的？你真的知道自己很过分了？”
“嗯呐。”
“呵，那我也不信。”沈序衡看破一切，得意咧嘴：“你是知道我这次真的生气了，所以害怕了吧。”
“哼哼我告诉你尤凌，没用的，你就算撒娇也没用。”
尤凌头冒问号，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而且你生气了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吗，跟小狗呲牙似的。
他随手报复性戳戳沈序衡肩膀，“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会带着便当来的。”
沈序衡都被动手动脚习惯了，这点戳/弄完全没在意，只不爽道：“喂你别自说自话行不行，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来我的地盘了？”
尤凌充耳不闻，话题跳得比沈序衡知道小幽灵是他的时候变脸的速度还快，“其实甜甜这个小名挺适合你的，我一直觉得你的虎牙很......”
很什么？
沈序衡支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反而是尤凌等到了他打的车。
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说了，回家。”
“你站住，把话说完啊，我最讨厌别人话说一半！”
“你故意的！”
沈序衡气得炸毛，手机上连番轰炸，也没能得到一条回复。
虽然知道尤凌九成九就是故意吊他胃口，但他还是抓心挠肝。
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对着镜子照了好久自己的虎牙。
到底是很什么啊？
—
尤凌霸道地压着自己的大床睡了酣畅淋漓的一觉。
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昨晚被迫乘坐沈序珩游街的惨痛经历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搓搓脸，拿起手机。
[小幽灵]：早上好，酒醒了吗，需要我给你带些早饭吗？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
好像哪里不对。
尤凌哎呀一声，切错号了，这是原世界的号。
这俩人的头像一样，太容易看岔了。
看来昨晚的噩梦还残留了一点影响，让他神智都不清了。
你撤回一条消息
这沈序衡是有多闲啊，居然还秒回。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不回，倒是知道给那些酒鬼带早饭？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你不是懒得要死吗，还会给人带早饭？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别装死！
尤凌先给沈序珩复制了原话发过去，然后才看向这边。
精神真好啊，按照沈序衡的性格，他昨天故意话说一半，应该够对方思考大半夜的了。
果然是牲口的年纪。
他慢悠悠打字
[小幽灵]：甜甜也饿了？
[小幽灵]：那你喊声哥哥，哥哥也给你带一份。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你想得美。
[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快点把昨晚的话说完。
[小幽灵]：你猜呀。
切出聊天界面，尤凌才发现有人加他原世界大号的好友，是段乐天。
唉，号太多了也是个体力活啊。
通过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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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对方发来了消息，说是感谢他昨天帮忙捉小偷，还给他转了感谢费。
尤凌挑眉，沈序衡把功劳全给他了？真是个实诚娃子。
不收白不收，给沈序衡做‘爱心便当’的钱就从感谢费里出吧。
[段乐天]：其实我一直觉得凌哥你不像传言里面说得那样，明明就是个热心好人。
这就喊上哥了，你这自来熟的能力跟沈甜甜学的吧。
[段乐天]：是不是跟衡哥有什么误会啊。
[段乐天]：其实我觉得衡哥并没有那么讨厌你的，衡哥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搭理，就跟沈家那个死绿茶还有那两个老不死的一样。
[想当烙饼]：多谢提醒，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得再给沈序衡来个大的才行。
[段乐天]：啊？
看着结束的对话，段乐天抓抓头，“怎么感觉我说错话了？”
今天学校没课，段乐天也没耽误时间，收拾了一下，去公司报到了。
沈序衡的公司就坐落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名字起得很中二，叫序列之外。
一开始只是一间小小的工作室，渐渐发展成如今的模样，甚至有了独立的科研楼。
段乐天是真的特别佩服沈序衡，明明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还比他小了三岁，但是能力这么强，成就这么辉煌。
喊哥是一种尊重，跟年纪无关。
进去的时候以为能看到衡哥挥斥方遒的潇洒英姿，结果却看见对方脸色黑沉的在办公室来回打转。
神情凝滞，眉头紧皱，仿佛遇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不禁问道：“咋了，出啥事了？”
沈序衡抬起头，招招手，“过来，问你个事。”
他张嘴，指了指自己的虎牙，“你觉得我的虎牙怎么样？”
段乐天茫然：“......啊？”
“啧。”沈序衡拧眉，措了一下辞，“就是看起来怎么样，说你的真实想法。”
“噢噢！”段乐天立刻竖起大拇指：“帅，特别帅，闪烁着凛冽的锋芒，像是孤独的头狼。”
“......离开这里。”
段乐天刚打算走，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衡哥，刚才我跟尤凌聊了一会儿。”
话音落下，沈序衡脸色更黑了。
他就说尤凌那混蛋怎么突然又不回他消息了，感情在对方眼里回段乐天的消息都比回他重要是吧。
抱起手臂，抬了抬下巴，不经意问道：“聊什么了？”
“也没啥，就是感谢了一下他帮我抓住小偷，然后我说其实衡哥你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沈序衡顿时急眼：“谁说的！我可讨厌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了，你少败坏我名声！我对他一点都——”
“咳咳，算了，然后呢，他......回你什么了？”沈序衡指尖不自觉敲打着办公桌。
段乐天：“他说他要再给你来个大的。”
沈序衡：“？？？”
沉默许久。
段乐天看着他的衡哥沉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开电脑、看资料、闷头敲字。
手指已然敲出残影。
哇噻，认真工作的男人真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