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还没说完,屋里瞬间炸开了锅,谢三更是急得拔高了嗓门:“可、可这解药要是不按时吃,是会出人命的啊!苓姐,这您不能不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苏苓厉声打断他,随即抬手,将夏芃芃的手高高举起,“所以,我把她带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这姑娘,不就是上次被我们绑来的那个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夏芃芃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忙低下了头,生怕别人看见她此刻的狼狈。
“都别笑了!”苏苓厉声呵斥。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你们绑架了人家姑娘,还有资格在这儿笑?我告诉你们,往后我不能来送药,都由她代我来。你们要是再敢笑她,她便有权利不给你们解药。”
苏苓瞥了眼把头埋得极低的夏芃芃,又补充道:“人家不计前嫌来给你们送解药,你们反倒还笑话她?我看你们下次的解药,都别吃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看向夏芃芃,七嘴八舌地道歉:“对不起啊。”“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
夏芃芃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苏苓看着她,心里猛地一沉,竟生出几分悔意。
她后悔把夏芃芃带到这里,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这些人都曾伤害过夏芃芃,却还要逼着她不计前嫌,替自己完成这桩重任……
苏苓凑近夏芃芃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对不起芃芃,要是你不想,我现在就带你走。”
谁料,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夏芃芃,忽然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苏苓,眼神明亮,语气无比坚定:“我不走,我不怕,我可以的!”
话音刚落,她便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众人。深吸一口气后,她的声音平静却有力:“来这儿之前,我恨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恨你们对我做过的事。可来了之后,我看到了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苏姐姐也跟我讲了你们的故事,所以,我才决定帮她,以后替她来送解药。”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你们记住,我不是帮你们,是帮苏姐姐。她心系你们的性命,更心疼那些孩子的未来,我也不忍心看着那些孩子流离失所。所以,往后你们必须对我尊重一点,不然,解药你们就别想要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夏芃芃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差点忍不住要跳起来,在心里雀跃欢呼: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再也不用怕他们了……
苏苓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开心,有惊喜,更有藏不住的心疼。
她开心夏芃芃没有退缩,惊喜夏芃芃能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更心疼她明明心里还装着过往的伤,往后却要一次次直面这些伤害过她的人……
一时间,苏苓的眼眶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夏芃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向众人
苏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错,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我希望你们都给我记牢了!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往后我或许不会常来,你们要是敢欺负她,别怪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都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屋里的人都被苏苓的气场震慑住,半晌没人敢吭声。还是谢三和龙一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听、听明白了!我们绝对会好好对待芃芃小姐的!”
“其他人呢?”苏苓目光一扫,厉声追问。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应道:“听明白了,苓姐!”
苏苓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话都说明白了,都出去干活吧。”
说着,她看向谢三,又问,“上次给你的钱,让你给孩子们买新衣服,都置办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置办好了!”谢三待人群散尽,才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苓姐,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留下来吃顿晚饭?”
苏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不了,我娘下午还要去铺子里,要是见不着我,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听到这话,谢三脸上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他失落地低下头,小声嘟囔:“那好吧……”
苏苓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叮嘱道:“还有,往后别再去我铺子门口晃悠了。该给你们的解药,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不必担心。你们总在那儿转,我娘认得你们,要是被她瞧见,顺着你查到我救了你们的事,那你们以后就再也别想拿到解药了!”
“我不是,我只是……”谢三张口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苏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下文,渐渐失了耐心,牵起夏芃芃的手便道:“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吧。”谢三连忙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就送到路口,绝不往县里去。”
苏苓抬眼望了望天色,发现确实不早了,便点了点头:“行,你先去备车,我们在门口等你。”
谢三应声转身,脚步匆匆地去了。
这边苏苓却频频回头,目光总落在夏芃芃身上,半晌没说一句话。
夏芃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苏姐姐,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你怎么老看我呀?”
苏苓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没东西……”
夏芃芃皱起眉头,追着问:“那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苏苓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对不起芃芃,是我太心急了,考虑得不够周全。刚刚在屋里……你还好吧?”
夏芃芃弯了弯唇角说:“其实……刚开始他们笑我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那时候我还在想,我凭什么要帮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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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啊!”
“那后来呢?”苏苓追问,“怎么又下定决心留下来了?”
“因为……”夏芃芃的思绪飘远了些,声音也软了几分,“我想到了那些孩子,也想到了你。”
她抬眸看向苏苓,眸光清澈,“那些孩子那么小,苏姐姐你肯定不忍心看他们受苦,你也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因为这些?”苏苓挑眉。
夏芃芃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当然不止!我也想早点从那件事里走出来。如果我一直表现得怕他们,往后每次来送解药,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我,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我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夏芃芃再也不怕了!从今往后,该是他们怕我!”
苏苓被她这股小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满是温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不然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再来的,我不想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你放心吧苏姐姐!”夏芃芃拍了拍胸脯,“既然决定了,我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好……”
话音未落,就听见车轮滚动的声响,谢三驾着驴车稳稳停在两人身边,扬声道:“上车吧!”
两人相视一笑,相互搀扶着上了车。
一路上,苏苓和夏芃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孩子们的新衣服说到镇上的点心铺子,唯独赶车的谢三插不上半句嘴,只在前面默默挥着鞭子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驴车缓缓停住。谢三转过头,声音带着几分低落:“苓姐,芃芃姑娘,到地方了。”
正聊得热络的两人这才住了嘴,探头往前一看,果然是约定的路口。苏苓嘟囔着:“芃芃,咱们下车吧。”说着就要下车。
谢三见状急忙开口阻拦:“真不用再送送吗?这儿离城里还有段路呢,要不,我送你们到城门口,你娘肯定不会发现的!”
这话一出,苏苓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也多了几分愠怒:“不用了!到这儿就够了!要是送到城门口,要是被我舅舅发现的话,转头就会告诉我娘!”
话音刚落,她已经利落地跳下车,又伸手拉了夏芃芃一把,摆摆手道:“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当心些。”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夏芃芃被她拉着,脚步踉跄了两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谢三坐在驴车上,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垂头丧气。
她又看了看快步走在前面的苏苓,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两人之间,好像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只是夏芃芃素来懂分寸,苏姐姐不说,她便也不多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小声提醒:“苏姐姐,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了,再跑就要摔跤啦!”
苏苓这才猛地回过神,脚步慢了下来,脸上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刚刚走得太急了……”
夏芃芃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苏姐姐,你舅舅到底是做什么的呀?怎么连送到城门口都怕被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