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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人的烦恼。

作者:福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筠正抱着狗,愁云惨淡地抱怨时,窗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以他家的安保条件,不可能进贼,他推开门。


    后院,那修整得非常干净还有灯光的池塘边,有一只蓝背白腹的鸟一动不动站着,眼睛血红,偶尔活动脖子,摔一摔嘴中正夹着的鱼,那鱼硕大而且极美,显然是……


    雇人专门喂着的龙鱼。


    那鸟听到动静,调转了鱼的方向,竟然是要把鱼生吞掉。


    在孟筠追过去之前,它急匆匆地吞咽入腹,振翅飞走。


    卷毛被叫过来时还莫名其妙,“找你你给我掐电话,找我的时候不准我不接,什么德行……”


    却见到孟筠倒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大惊,“怎么了?”


    从未见过孟筠受此等挫折。


    “我的金龙……被那鸟吃了两条。”


    孟筠翻身坐起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家犬读不懂他的情绪,连鸟都来欺负他的鱼。


    都怪时禄。


    他想这么发过去:都怪你。


    但是已经把时禄拉黑,暂时不想从黑名单中放出。


    “我刚查到了,那鸟叫夜鹭,屁大一个,竟然那么能吃!”


    卷毛大费周章跑过来,听到只是为了这么点事,松了口气,同时奚落道,“毛病,一开始就叫你用缸养,别养池里……我妈上次养的月季叶子还被虫子切走了呢。”


    孟筠站直了,“我养鱼是分手后为了修身养性,当然想给它们自由的空间,在鱼缸里多不自在?那么一个大池子我总是雇人清扫,过滤加热灯光我都做了,鱼粮也是最好的,我那么用心……哪里比鱼缸差了?哪里亏待它们了?”


    他哪里对时禄不好,被甩了还每天贴上去,她都不肯哄一句,不肯给一个台阶。被吃的龙鱼让他想起时禄,飞走的夜鹭让他想起时禄。


    “傻不傻?”卷毛同情地看着他。


    卷毛推测,发这么一通疯,孟筠失恋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也不敢提。


    毕竟当时孟筠分手,开车到他门口,从副驾拎下来三盒酒,黑着脸,到他家吧台边坐下,但全程只抿了两口。


    而且,那时孟筠脸色阴沉。


    卷毛安慰自己,就当代他喝吧,担当起借酒消愁的角色,切了些冰块缩在沙发上喝着,顺便偷看孟筠的表情,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不是要喝酒吗?喝酒也有和时禄的回忆,让你触景生情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喝。”孟筠翘起腿,手肘撑着桌子,没个正形,只发号施令,“你喝就有气氛了,给我一个伤感的氛围。”


    一年后卷毛知道了缘由,因为孟筠分手一年后发了首全中文歌词的歌,但标题叫《CH3CH2OH》,貌似是乙醇的结构式,非要写那么复杂,没有比孟筠更喜欢装怪的人了。


    歌词唱的是酿造威士忌的步骤,从糖化写到混配。


    混配是将不同口味的原酒进行配比,得到新成品的步骤。


    确定想追求的风味后,进行许多尝试,才可能得出稳定又受欢迎的配方。


    孟筠平常不爱喝酒,最多抿两口威士忌,酒厂都没去过,竟然要在歌词里写:


    “无论哪种原酒


    都没有正确的结局


    多么不适应


    回到单一麦芽威士忌


    曾在口腔甜蜜游离


    只有苦涩的余韵”


    这首歌发的时候,一部分人表示:富家少爷无病呻吟来了;


    一部分人表示:音乐家要卖酒了?


    那时尚未沉寂的恋综CP粉,则聚众在论坛哭着表示:真的BE了。


    大部分路人表示:虽然对歌词不明觉厉,但只听旋律是很不错的RnB。


    只有卷毛作为恋综导演、二人缘分的起因、恋爱全程的见证者,看出那莫名其妙的歌词,一定是孟筠千回百转藏下的,和时禄一边喝酒一边舌吻的记忆。


    孟筠就是这般骚包的人,做得出这种事,只能无比别扭地写在歌里,也不知时禄究竟有没有在听他的歌。


    抛媚眼给瞎子看吧。


    时禄那女人一看就是不能再务实的人,孟筠玩文艺有什么用呢?


    孟筠连夜订了硕大的鱼缸,要帮剩下的龙鱼转移阵地,他还有个中式庭院也养了龙鱼,还考虑给被鸟吃掉的鱼儿念两段往生咒,最终被卷毛劝下。


    孟筠伤心完,无事可做,发泄似的,上楼锻炼了一小时,还是不免在意,把时禄从黑名单放出来。


    没有动静。


    她竟然不知道通过电话号码找他,孟筠捏着手机惆怅。


    时禄独自在家,倒是沉默得很。


    她送走了刘知语兄妹,还是决定不和张兰说。


    会被当成一个“不被放弃的人”吗,时禄暂时没有信心,她现在手里的牌还是太少了,手里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张兰虽然一直提携她,但与其相信一个人能一直不计较地拉扯自己,不如主动解决隐患,站得更高,和他们并肩。


    时禄抹一把脸,回想起时荣无意提起过的:


    谢芬还在做月嫂,最近住在雇主家,一个月一万多元。


    时建业在外面做事,最近忙起来了,不太回家。


    而时恩最近……中午会回家。他那人一向是光明正大住家里的,而且住得相当舒服。


    谢芬在,会给他做饭;谢芬不在,他会自己点外卖,到下午的上班时间点再下楼慢悠悠开车回公司。


    对了,车。时恩作为家中独子,享受了一切好处,从未品尝过家里破产的辛苦,如今也十分正常地买了车……孟筠给的资料里,还有时恩在公司的职务,他那样的人竟然成了主管,时禄垂着眼睛往文档里添加信息。


    她几乎熬了一宿。


    第二天,时禄请了假,先坐地铁,坐到一条线路的尽头,又打车到了曾经的家。


    看一眼表,上午十点,她去时恩的公司周边采了点,一家中型的装修公司。


    站在楼下大堂看了一会儿,电梯旁有标公司楼层。


    时禄穿得十分低调,梳着丸子头,戴棒球帽,穿圆领卫衣,干练不已。又戴着蓝色口罩,最多有人觉得她很高瘦白净多看一眼,却不会在意她是谁。


    这样就好了。


    中午十二点半,时恩下班回家,被人影惊了一跳。


    看清楚是时禄,时恩几乎要笑了,时禄只瞥他一眼,“你上次说……家里不欠钱了。”


    她吐字很慢,语气里带着嘲弄,时恩顿时十分不适,像身处浴室却被眼睛盯着平板的身材,像前女友看到他下身后欲言又止。


    他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目光,一个岸上的人,漫不经心地垂眼看一片泥。为什么,时禄那么小的年纪进了娱乐圈,她不应该懂得人情世故、学会甜言蜜语吗,他本指望这妹妹给他介绍同样是娱乐圈人的女孩……时禄从没看得起过他,凭什么?


    时禄不用陪酒应酬吗?娱乐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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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规则吗?


    但时禄始终都是那副有棱角的样子,扎得人眼睛疼。


    时恩舔了一下嘴唇,“说断绝关系,躲了四年,现在看家里有钱了,现在混不好,要回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家了知道吗?”


    “谁稀罕这个家。”


    时禄轻蔑地笑了一声,“从小,这就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因为爸妈只把你当宝,没把我当人。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回来吗?”


    “为什么?”时恩笑她发神经,夸张地拍一下手,“要报复我?来骂我?你以为我会在意你?”


    “我只不过……是来最后救一把,别让那两个溺爱儿子的蠢货被你拖死。”


    时禄格外冷静,丝毫不被打乱思维,直白道——“你欠钱了。”


    时恩下意识要否认,时禄坐在实木凳子上冷笑,“因为你赌钱,是从去澳门出差开始有的习惯,那时候家里还欠一些,但给你钱,你输输赢赢,越来越忍不住去。家里的债没还完,你开心地倒欠同事六万,借贷十万。我知道你不会收手,因为爸妈永远会给你钱,上半年你说你要付首付,他们给了你八十万。”


    时禄扬手,哗的一声,纸质资料洋洋洒洒被甩出来,订好的a4纸在空中翻腾几下,掉在桌上,时恩起初是笑着,看清那份文件,脸色变了几变,还是摆出不在意的样子,“你来教训我?”


    “不是教训,我已经把这份文件匿名交给你们老板同事,高中大学初中的老师同学也发了个遍。”时禄耸肩,恶意地笑了一下,“知道我写的什么吗?”


    时恩下意识要抓她,时禄灵活地拖着凳子一躲,“就在你下班回家这段时间,我已经群发短信给他们——你,时恩,赌博被发现,之后再找他们借钱,一概不要理;你的赌博行踪,你的欠贷记录,我全发出去了。”


    时恩面色如常,僵硬地笑了一下,抬手就朝时禄的脑袋扇去。


    时禄早有准备,矮身躲过,从身下抽出实木凳子,面无表情地举起,砸下。


    两个人打架不是第一次。往前十年,时禄年纪小,发育晚,很多次打不过,家人都不管。


    后来她去拍戏,时恩嘴贱又喜欢招惹她,两人还是打架,父母终于劝一句,时恩你干嘛惹她呢?她还拍戏呢。


    同时也打她手背,你哥讲你一句,都讲不得?


    那么多次气得肺痛。


    很多人被家人爱着,可时禄很早就明白,家人不一定相爱,而且,偏偏是被溺爱的人容易吸干那两人的血。


    为什么呢,如果她是幸灾乐祸的人就好了,反而上门管这样的闲事,因为她知道那对男女狠不下心。


    那对不亲密的男女、不想靠近的血亲、她的、父母。


    一下、两下。


    时恩躺在地上惨叫。


    他胳膊是否骨折,时禄不知道,反正叫时恩双手动不了就行。


    她随意往鼻子里塞了纸团,堵住鼻血,丢开凳子,扣上了门。


    回到家是下午四点。出乎意料的,孟筠又在家里,时禄只顿了半秒,无视了他,径直往厕所走。


    孟筠本来没个正形地斜倚在沙发上,噌的一下站起来,要过来拽她的手腕,一副要谈心的架势。


    却忽然看见,时禄抓下口罩,有些不耐烦地半阖着眼,皱眉往一旁看,脸上两道血痕。


    孟筠闹别扭的心思全都抛到了脑后,即刻用上了讨好又紧张的语气,显得十分察言观色。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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