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来人容貌身形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但刘锐凌依旧在第一时间认出了白发老妇！
她就是那对孪生姐妹中的妹妹——白子泠！
只是，这白子泠明明应该是虚岁不过三十的年纪。
此刻的模样，纵是说她有六张多也不会有人不信！
直觉得心口发堵的刘锐凌张了张嘴，迟疑半晌，方才吐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哈哈哈~”
白发老妇癫狂大笑，脸上的毒疮因笑容的挤压而淌下一股股腥臭的黄水。
“天下第一女捕头！”
“居然跟我说对不起？”
“哈哈哈！”
“笑话！”
白发老妇神色一凛，阴翳的眼神瞥向洛尘，嘴角一咧：“这位小先生，你别怕，不要乱动乱喊，我不会害你。”
“但你要是跟我作对的话，蛊虫的滋味可不好受......”
闻言，洛尘笑了笑：“你们说，我只是要倒杯茶水，你喝吗？”
这人，胆子很大。
是有恃无恐，还是徒有其表？
白发老妇眉头稍稍一紧，便是放松。
因为她看到，自己养的蛊虫，就在洛尘的身周徘徊。
只要对方乱动，她亦可以轻易地收拾了对方......
“子泠！你听我说！”
“头前你们给我的证据，不足以彻底将鲁亲王一家扳倒，我后来补全的证据足够了！”
“十年前，我接到了圣旨，我犹豫了！”
“我不配为捕快！”
“但眼下，我想通了！”
刘锐凌说到这，便被一阵讥笑打断。
笑得躬下身去的白发老妇一手扶着窗台，一手捂着肚子：“刘锐凌，十年过去了，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可是一点儿都没变呐！”
“你不该当捕快，你该去当戏子！”
“信我！”
“你当戏子，也是天下第一！”
“哈哈哈~”
望着白发老妇癫狂的模样，刘锐凌长呼出一口气，正色道：“子泠，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即使这一次你不出现，我也会带着证据去京城！”
“去把鲁亲王和他儿子揪出来！”
“拉到皇城门前！”
“问斩！”
“到时候，皇帝不会饶了我的，我一样会死......”
啪啪啪~
白发老妇边鼓掌边道：“好好好！说得是真好！”
“倘若我姐姐没死，没被人切成一块一块丢入河中。”
“倘若我不是在河里飘了三天三夜，凭着满腔的恨才活下来。”
“倘若我不是为了报仇，十年如一日的让毒虫啃噬......”
“我便信了你了！”
“哈哈哈~”
白发老妇狂笑一阵后，忽而神色一冷：“刘锐凌，你不是想报仇了，你是怕死了。”
“对不对？”
“嗯？”
刘锐凌摇了摇头：“子泠，你的苦我能想象到，我错了，所以我想弥补。”
“我不怕死。”
“当捕快的，哪有怕死的？”
“死鸭子嘴硬，说得便是你这样的人！”
白发老妇的眉眼中满是讥讽。
闻言，刘锐凌不在言语，沉默了片刻的她看向洛尘，说道：“洛先生，她杀我，你别拦，我该的。”
听到这话，白发老妇眉头一紧：“故弄玄虚！”
哒！
洛尘将桌上倒扣的茶杯翻转，提起茶壶边倒茶边道：“白姑娘，过来喝杯茶，坐下说吧。”
“你叫我什么？”白发老妇抓了抓散乱的白发：“你竟然喊我姑娘？”
“小先生，就算我不变成这样，也起码比你大个七八岁啊。”
“你实在是有些不懂礼数，不过近墨者黑，你跟刘锐凌这样的人相熟，也不怪你。”
洛尘将茶杯朝着白发老妇的方向推了推：“既然十年都等了，在多听几句，也未尝不可。”
“茶水温热，正是喝得时候，坐下喝一杯润润嗓子，骂起人来，也更有力，不是吗？”
“激将法！”
白发老妇点了点洛尘，随即快步坐于案前，端茶痛饮。
啪！
将茶杯往桌上一扣，白发老妇看向洛尘，轻笑道：“你想说什么？”
洛尘道：“你既不信这位天下第一女捕头的话，那何不以毒虫控其身，让其去做她所说的事情？”
“倘若她做了，也算是顺带手帮你复仇，而且她最后必然会死。”
“倘若她不做，你这蛊虫能在远处操控，到时候无论她做什么，你都能来得及阻止。”
“也不妨碍你对鲁亲王一家报仇，不是吗？”
“另外，若她真的做了，这天下第一女捕头杀亲王的事情传开，皇城中，那高坐九五之位的皇帝，会不会面上无光？”
“史官又会如何记载这位皇帝？”
“简而言之。”
“挟制着她去做这件事情，比你现在杀了她，对你而言，所得的益处要多得多了。”
讲到这，洛尘自顾自的喝口茶水。
“你的口才很好。”
“我听得都心动了。”
“说实在的，我很想揭下这所谓天下第一女捕头那虚伪的面具。”
“但是......”白发老妇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彻底报仇，我不可图一时之快。”
“所以我也不能采纳小先生你的建议了。”
“今日，刘锐凌要死。”
“你，我会让你好好睡一觉。”
当白发老妇说完的那一刻，整个屋子里响起了密集的“簌簌”声！
于阴影中，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毒虫显露身形，瞧得人头皮发麻！
“小先生，别反抗，别喊，你只是会睡一会。”
似乎是真的不想杀洛尘，白发老妇不厌其烦的叮嘱道。
“唉~”
洛尘长叹一声，屋内“簌”声骤止。
一只只毒虫退回阴影中去！
就连位于刘锐利头顶的那只毒蝎都跳到了地上，躲到了阴影中去。
“嗑~”
白发老妇如遭雷击，无比惊恐的望向洛尘，沉声道：“你是...修行人！”
“你会玄术！”
“会一点。”
洛尘颔首道：“你操控毒虫的本事，其实也算术的一种，只不过太过粗糙，所以才需要以自身血肉来喂养毒虫。”
“眼下，它们并无他碍，只是暂时脱离了你的控制。”
“人比人气死人啊！”
白发老妇似乎立刻接受了当下形势的转变，讥笑道：“小先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没有理睬白发老妇，洛尘看向刘锐凌，淡淡道：“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就按照你想做的去做便是。”
“我帮你带着她，也算是让她做个见证。”
闻言，刘锐凌起身作揖：“有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