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内。
一片短暂的寂静后,腾哥猛地拍了下大腿:“我的老天爷!这操作!混进角马群跑路?!还带拐弯的?!这他妈是什么荒野版《速度与激情》?!”
潇潇声音微微颤抖,还没从紧张中缓过来:“太惊险了!我刚才真的以为他们要被踩到了,银影居然能跑得跟角马一个节奏,太神奇了!”
龙爷摸着光头,显然也大受震撼:“一次极其大胆且精准的逃跑!林墨准确地判断出,在极端恐慌和低能见度条件下,融入并利用角马群,是比固守或单独逃跑更安全的选择。”
藏狐老师补充道:“银影的表现更是超乎想象,虽然非洲野驴是耐负重的动物,但是能带着林墨这个成年人进行这种程度的奔袭,说明银影本身的身体素质非常强。”
雨还没有停。
银影还在喘着粗气。
林墨滑下驴背,检查了一下银影的状态,双手捧着雨水喝了点,然后带着银影朝着丘陵处一处避风的地方躲雨。
这场罕见的雷暴雨持续了大约三个多小时,但其引发的动物大骚动,余波却延续了更久。雨势渐小,雷声远去时,主河道方向的奔腾声和嘶鸣声并未停歇,只是从极致的混乱,逐渐变为一种持续的、方向不明的移动和喧嚣。
当暴雨彻底停歇时,天空被洗刷出一种澄澈的灰蓝色,几缕阳光顽强地穿透云隙,照亮了泥泞不堪、一片狼藉的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土、腐殖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混乱的气息。
林墨骑在银影背上,谨慎地朝着支流营地的方向折返。
银影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步伐依然带着疲惫后的沉重。
他们沿着被兽群践踏得面目全非的痕迹往回走。
原本只是隐约的兽径,此刻变成了数米宽的泥泞公路,植被被彻底摧毁,泥土翻卷,夹杂着散落的断枝、凌乱的蹄印,甚至偶尔能看到一撮纠结的动物毛发或干涸发黑的点滴血迹。
越靠近支流,破坏的迹象越触目惊心。
等他们终于能远远望见那片熟悉的岩石山坡和芦苇丛时,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我的天……这还是之前那个小河湾吗?】
【被踩平了……】
【好像还有东西在动……是动物?】
眼前的景象,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精心选择的冲积平地,此刻仿佛被一支狂暴的巨人军队碾过。
地面布满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蹄印,泥土被雨水浸泡后又遭践踏,变成一片稀烂的泥潭。
林墨亲手搭建的A形窝棚骨架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树枝半埋在泥里。他设置的鹿砦,骨石风铃等防御和预警系统,几乎被彻底荡平,残骸散落四处,或被踩进泥中。
原本清澈平缓的支流,因上游暴雨带来的洪峰和大量泥沙冲刷,变得浑浊而宽阔,水位上涨了许多,淹没了部分岸边区域。
他们取水的砂石滩,则已完全消失在水下。
更让林墨瞳孔收缩的是,营地附近还留着一些动物。
几头显然也在雷暴骚动中失散的非洲水牛,正站在稍远处一片略高的土丘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巨大的弯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下游方向的芦苇丛里,隐约有斑马的身影在晃动。天空中有秃鹫开始盘旋,显然被远处主河道可能的大量伤亡吸引,但也注意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寻常。
而最显眼、也最具破坏力的痕迹,来自营地背靠的那片岩石山坡——几处林墨用作天然储物凹洞的地方,岩石有明显的、新鲜的刮擦和撞击痕迹,附近散落着巨大的、圆形的粪便,以及被连根拔起或撞断的小树。
是大象!很可能是一小群在恐慌中经过这里,庞大的身躯蹭过岩壁,沉重的脚步彻底改变了地形。
整个营地,已然从一个隐蔽、功能齐全的前进据点,变成了一片被动物大军扫荡过的、暴露在多种野生动物视线下的废墟。
看着这一片惨淡的景象,腾哥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被轮番蹂躏了啊!角马踩,大象撞,水牛逛,斑马看……家没了啊!”
林墨没有贸然靠近营地废墟。
他远远观察了片刻,评估着形势。那几头水牛的存在是极大的威胁,它们对闯入领地者毫不客气。斑马虽然相对温和,但数量不明。重建的声响和活动很可能惊动它们,引发冲突。而浑浊的河水,意味着需要更复杂的过滤和沉淀才能安全饮用,耗时耗力。
最要命的是,营地周围这么多动物,更容易引来食肉动物的觊觎。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银影。银影也显得有些不安,耳朵转动,望着水牛的方向,前蹄轻轻刨地。它需要休息,需要稳定的食物和水,而不是呆在一个危机四伏、一片混乱的地方。
不行。
林墨做出了决断。
“这里暂时不能要了,风险远大于收益。”
他调转银影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曾经给予他丰饶盛宴、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支流营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清醒的权衡。
猴面包树主营地虽然距离主水源更远,但在经历了这场雷霆与狂潮的洗礼后,其坚固、隐蔽、可控的优势被无限放大。
那是一个可以安心舔舐伤口、恢复体力、重新规划的后方基地。
经过这一场暴雨,草原上取水的地方也会变多。
【要回去了?也好,这里太危险了。】
【主营地好歹是自己的地盘,安全第一。】
【就是可惜了营地里面留的一些物资,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林墨没有尝试去废墟中抢救可能残存的物资。那几头水牛警惕的目光让他不敢冒险。他拍了拍银影,示意它离开。
返程的路因为熟悉而显得稍快一些,但暴雨后的草原泥泞难行,许多地方积水成洼,他们不得不减缓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