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返回支流营地的旅途,比第一次从容许多。
银影步伐稳健,林墨规划的路线也更加优化。
一人一驴配合愈发默契,在银影空载的情况下,林墨已经能在驴背上练习起自己的骑术,做出各种动作,他甚至在路上有闲心成功猎杀了一只草原野兔,增添了额外的肉食储备。
抵达支流营地时,正值午后。
天空有些阴沉,但旱季的云层往往虚张声势,林墨并未特别在意。
他照例卸下银影的驴鞍之后,又去检查了防御系统,然后将新的猎物处理好,熏制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银影则欢快地奔向水边,畅饮一番后,在熟悉的岸边草地上惬意地啃食着嫩芽。
【回到小河湾了,感觉像度假一样。】
【银影好放松啊,尾巴甩得真悠闲。】
【天色有点暗,不会要下雨吧?】
【旱季如果是有雨的话可就是大暴雨了】
平静一直持续到傍晚。当林墨准备点燃篝火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眉头微蹙。
云层不再是午后那种慵懒的灰白,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堆积、翻涌,变成沉甸甸的铅灰色,边缘甚至透出不祥的紫黑。
空气变得极其闷热、凝滞,连芦苇叶都纹丝不动,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远处主河道方向的喧嚣,似乎也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膨胀般的寂静。
不太对劲。
林墨皱了皱眉头。
他立刻停止了生火,转而开始加固营地的防水措施,将重要的物资,尤其是熏肉和干燥的火种,转移到营地的高点,并用大树叶仔细盖好。
银影也停止了进食,不安地竖起耳朵,频繁地抬头望天。
演播室内。
龙爷神色一凝:“不对,这云系发展太快,对流特征明显……恐怕不是普通阴天。旱季草原偶发的强对流天气,往往伴随着极端现象。”
藏狐老师点头:“气压骤降,空气凝滞,这是强雷暴来临的典型前兆。林墨很警觉。”
仿佛是为了印证藏狐老师的判断,第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西南方天际的厚重云层!紧接着,不是一声,而是几乎连成一片的、滚雷的咆哮,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仿佛在颤抖!
“轰隆隆隆——咔!!!”
特大雷暴雨,来了!
几乎是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就以倾盆之势砸落下来!雨点之密集,瞬间在支流水面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敲打在芦苇叶和窝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仿佛无数石子从天而降。狂风紧随其后,不再凝滞,而是发出凄厉的呼啸,卷着雨水和尘土,疯狂抽打一切。
【我的天!真下暴雨了!】
【这闪电!这雷声!吓死人了!】
【银影吓坏了吧?!】
林墨和银影早已躲进了庇护所内。
洞口有堆叠的树枝稍作遮挡,但雨水还是被狂风卷着,斜刺里往里灌。林墨紧紧挨着墙壁,用身体护住部分物资。银影则瑟缩在他身旁,浑身肌肉紧绷,大眼睛里充满了动物对天地之威最原始的恐惧。
然而,真正恐怖的,并非仅仅是这罕见的暴风雨本身。
主河道方向,那被雷暴和骤雨笼罩的区域,传来了动静。
起初是几声格外尖锐、穿透雨幕的动物惊叫,紧接着,像是某个开关被彻底打开,无数种声音——角马惊恐的嘶鸣、斑马急促的呼哨、羚羊慌乱的叫声、大象高亢的咆哮、还有掠食者不明所以的怒吼——混合着更加密集如闷鼓般的奔腾声,猛然爆发出来!
即使隔着数公里,即使有狂风暴雨的嘶吼掩盖,那声音的规模与混乱,依然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墨的耳膜。
平日里那条河就已经够乱的了,没日没夜充斥着野兽的咆哮,而现在,那里彻头彻尾的、被天威引爆了恐慌性的大骚动!
【什么声音?!】
【是主河道那边!动物们炸锅了!】
【我的妈呀,这动静……】
高空的摄像头中记录下了这一幕。
林墨的营地下游,无数黑色的剪影在疯狂地涌动、冲撞!角马群不再是整齐的洪流,而是彻底溃散的惊涛,毫无方向地四处奔突,互相践踏。
斑马的条纹在闪电下忽明忽灭,像一片片失控的幽灵。体型较小的羚羊在巨兽的蹄缝间绝望地跳跃、逃窜。
摄像头甚至捕捉到了一小群大象,似乎也失去了平日的镇定,在混乱中推倒了几棵小树,发出震撼的吼叫。
整个河滩,不,是整个目力所及的草原,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充满绝望生命的大锅。闪电如银蛇狂舞,雷声是天神的战鼓,暴雨是洗刷一切的鞭子,而下方,是数百万生灵在原始恐惧驱使下的、最彻底最疯狂的生命狂潮!
林墨的营地也受到了冲击。
狂风几乎要将窝棚的顶盖掀飞,林墨之前布置的部分骨石风铃几乎全部被扯断吹散。
支流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河水开始漫上他们所在的平地边缘。
更惊险的是,几头显然是被大群冲散、慌不择路的角马,竟然沿着河岸冲到了支流附近,就在他们营地外几十米处狂奔而过,沉重的蹄声和惊恐的嘶鸣近在咫尺,溅起的泥水甚至飞溅了过来!
林墨透过庇护所的缝隙看的清清楚楚!
银影吓得浑身剧颤,林墨死死按住它,捂住它的眼睛,持续在它耳边发出低沉而坚定的安抚声,尽管这声音在雷雨兽吼中微不可闻。
他们如同暴怒海洋中的一块小小礁石,在黑暗、雨水、闪电、雷鸣和疯狂动物城的包围中,咬牙坚持。
【好家伙!疯狂动物城就应该在这里拍】
【太壮观了】
【越来越多的动物朝着这里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