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跟时潮涌顺利离掉婚,文樱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再加上卖房款的三分之一,剩余的钱能够重新买一套房子,虽然偏远了些,但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她这个一直温柔的性子,起初能够拿起菜刀恐吓时潮涌,也只是为了给女儿留下个栖身之所。
文樱原本想着,自己辛苦点,多接点外快,多干点兼职,早早地凑够了时潮涌的漫天要价,就能还自己和女儿安宁。
可事与愿违。
时潮涌着实是个风流人物,正所谓“家花哪有野花香”,他壮着胆子摘了朵紫色的花,花渐渐地败了,便禁不住嫌弃起来,瞧着一旁的粉花、蓝花、红花……以前看不上的,现在竟都觉得好。
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搂着紫野花愈发粗壮的腰肢,鼻尖萦绕着她连睡觉也不肯洗掉的劣质香水,时潮涌甚至会想到文樱那些五颜六色的碎花裙子,进而回忆起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便愈发嫌恶怀里的紫野花。
一方面恨她搔首弄姿、背叛家里男人还不算,竟连累自己如今丢了家庭,连仕途也跟着受影响,实在是个害人精。
另一方面又想起时扬捂着嘴不肯叫他爸爸的模样,想起曾经的伉俪情深竟然在两年间变为挥刀相向,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
他是有点做得不对,可是她、她文樱怎么能将刀尖对着自己呢!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吗!
要是她依着他的心意,他又怎么会舍得打她,还不是因为她犟脾气,怪她不听话?
时潮涌一瞬间想了万千种借口,将自己的家暴行径开脱得一干二净,转而开始仇恨和懊悔。
他只不过是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文樱凭什么揪着不放?他恨她小心眼,连给他个回头的机会都不肯。
也懊悔他太过冲动,被她拿着菜刀的疯狂吓到,竟然轻易地答应了她离婚。
他对自己的现状由衷地不满,紫野花又败得厉害,“好马不吃回头草”,此情此境,他却偏偏想当个简简单单的坏马。
当坏马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如何瞒得住火眼金睛的紫野花?
时潮涌的风流底色不假,只是运气差了些,识人不清,被紫野花的柔情似水骗过,故而一动念头就折了戟——紫野花扬言,要是敢不跟她结婚,就拿菜刀砍死他,还要鱼死网破,去单位闹大,谁也别想安宁!
时潮涌听了,哆哆嗦嗦,期期艾艾,到底不敢再吱声,又不由得想起前妻文樱,她前不久……也说过要砍死自己呢。
一时间,旧爱烧得他抓心挠肝,更加对文樱爱慕难舍。
他不想跟紫野花结婚,他决定要当个好人了——只想跟文樱复婚,便一个拖字诀用到底,用得紫野花很快耐不住性子。
紫野花跟他一样,也是个神经病,眼见挽回不了脱缰的“坏马”,就直接杀到文樱家,殊不知,时潮涌早就等着这一天,暗暗跟着她去了。
他与文樱的初见就是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她去他单位采访,秘书端来的热茶不知怎么回事,一下洒在她胸前。
他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同时利落转过身,当真一眼都没看。
时潮涌想着,紫野花来势汹汹,文樱柔弱不堪——除了拿菜刀砍他的那次,肯定消受不了。
到时候他挺身而出,再度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说不定她心软,也说不定想到两人美好的过往,当场就原谅他了。
至于紫野花,大不了给她一笔钱,反正他也看清了,她不过就是觉得他比她那个整天喝酒的男人有钱得多。
只可惜,时潮涌的奇妙想法被紫野花的一巴掌扇得粉碎。
-
时潮涌跟在紫野花后头,以为她不过又是跟上次一样,叉着腰在门口破口大骂,唾骂横飞——话说他第一次对她生出不喜的印象,就是在上次。
脏污得他都不敢听的话语,从紫野花的红唇里刀子一样射出,砸在文樱家的院子里,每多一句,地上就仿佛多出个窟窿。
低俗!下流!
但这次不一样了,变本加厉,紫野花到了文樱家门口,一句话不说,随手抄起路边的板砖,“啪”几下狠狠砸烂了白色木栅栏上的挂锁,土匪一般冲将进去。
时潮涌隐隐觉得不对劲,忙快步上前几步,躲在一盆巨大的芦荟后面,一个不察,被叶子上的刺扎了脑门。
“嗷——”嗷到半截,连忙捂嘴吞回去。
而文樱则背对着外面,用一张白色毛巾给时扬擦头发,听到背后的巨响,她愕然回头,却见那个毁了她家庭的女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文樱还以为是冲自己来的,正脸相迎,那女人却一把将她推开,知道她软肋似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掌伸向时扬。
“啪!”文樱和躲着的时潮涌都没反应过来,时扬的脸上就留下一道掌印。
时扬回过神后,满眼冰冷地看着那女人,第一次差点装不住,露出身体里二十四岁的灵魂。
“早死的鬼,瞪我做什么!”女人指着时扬鼻子骂,红色指甲差点戳在她脸上。
时扬张开嘴打算去咬她,文樱突然冲过来,一把抱起她,然后将她塞进家门。
“躲在里面,不许出来!”
门在外面被上了锁,时扬打不开,只能听见两个女人的吵架,可那女人凶悍十足,不知吃了几挂鞭炮来的,一张嘴噼里啪啦,文樱哪里是她的对手?
时扬在里面拍门拍得手都红了,着急得不得了,时潮涌短暂替女儿心疼片刻后,望着那炮仗一般的女人,又惧又懊悔,只恨自己被鹰啄瞎了眼。
直到看到文樱渐渐落了下风,才振作精神,暗暗告诫自己:潮涌啊,你的机会来了!
他龟缩在花盆后,鼓起勇气正要起身,芦荟叶子上的刺又扎在他额头上,扎得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然英勇神气地健步冲进院子。
他张开双臂,拦在文樱瘦弱的身躯前,望着发癫的紫野花,眼里尽是嫌恶。
“叶子华,你特么疯了?连孩子也不放过——”
“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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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潮涌捂着嘴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敢打我?”
“啪!”又一巴掌。
他竟敢维护前妻,紫野花胸口剧烈起伏,已经杀红了眼。
时扬听到个扇巴掌的声音,还以为母亲文樱吃了亏,手掌用力不停地拍在门上,却在听到男人的惨叫后,顿时收回来手。
时扬不知道后续三人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晚文樱哄她睡觉的时候,异常沉默。
她装睡装得难受,忽然感到脸蛋上一阵凉意。
紧接着文樱擦干了滴落到女儿脸上的泪水,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而时潮涌的计划落空,拖字诀只延迟了半年,在那年的年底,被紫野花半逼迫半威胁的“强娶豪夺”。
第二年年初的一个下雪天,“啪嗒”一声后,新换上的挂锁在时扬的记忆里再也没打开。
那年她八岁。
-
时扬和文樱的新家在一个叫中央苑的小区,虽然有“中央”两个字,位置却很不中央。
房子朝南,在最顶层的十二楼,平街上去只有三楼。
搬家当天,柘雄和连翘开着自家的小货车,帮文樱把院子里养的花全部搬到了顶楼。
三个大人一趟趟地跑,累得满头大汗。
时扬则因为“沾之即死”的美名,被柘连君一路牵着手,坚决不让她靠近花盆。
女儿木灵根尽失,当妈妈的却是养花的好手。
那年初夏,花藤慵懒地从墙面爬出去,姹紫嫣红的月季就像文樱裙子上的碎花,星星点点地撒在灰白色墙面上,引得时而路过的行人驻足赞叹,给黏腻的空气也洒上几分凉意。
半个月后,路旁的白兰花树经历过一场夏雨,不知不觉又长高了许多,开满莹白色花朵的枝丫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一直探到文樱家的阳台上来。
时扬已经被文樱送去了小学,兴许她后来的演技就是在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在被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老师问到“3×8等于多少”的时候,竟然还学会了装模作样地举起右手,十分笃定地答:“李老师,我知道,等于21!”
然后在几个小朋友的哄笑声和女老师的安慰中,再一本正经地道谢:“谢谢李老师,我学会了。”
下雨那天,文樱撑了把点缀着小碎花的雨伞,背着时扬回了家。
她在阳台收拾湿雨伞,时扬则看着不知何时伸过来的白兰花枝丫,踮起脚尖,一手拽着枝条,一手摘下一朵。
“妈妈,白兰花开了,你看!”时扬把花递给她,“好不好看?”
刚才回家的路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抖落干净上面的雨点子后,不知道为什么,伞骨突然断了一根。
文樱皱了皱眉头,把雨伞挂好,闻言,抽空抬起头,微笑接过,“嗯,好看,跟我们宝宝一样好看!”
那年的夏天,一树的白兰花开得尤其张扬,文樱的月季花却突然生了病。
她的花开了,她的花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