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觉得,我们陆家不行了?”
所有董事一个个张着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
她怎么敢?
这里是陆氏集团的最高决策层会议!
讨论的是关乎集团生死的重大议题!
一个混娱乐圈的女人,一个靠着脸上位的花瓶,她凭什么闯进来?
还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陆湛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烈焰红裙,气场全开的女人,心中翻涌起了滔天巨浪。
她不是应该在庆功宴上吗?
她怎么会连夜赶了回来?
还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战场上。
“苏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建功。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染的手都在发抖。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里是陆氏的董事会!不是你走红毯的秀场!”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来的?”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轰出去!”
他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然而,苏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朝着陆湛,微微一笑。
然后她拉开陆湛身边的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又强势。
“我算个什么东西?”
“论身份,我是陆湛的合法妻子,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夫人。”
“按照公司章程,在董事长无法正常履职的情况下,我有权作为他的第一顺位代理人,列席董事会。”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座所有脸色各异的董事。
“二叔,您在陆氏这么多年,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陆建功的脸色一滞。
他当然知道有这条规矩。
但这条规矩,通常只适用于董事长因病或意外昏迷等极端情况。
而且从没有人想过,那个只会花钱和摆烂的苏染竟然会知道,并且敢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用!
“你……”陆建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你强词夺理!”
旁边一个支持他的董事立刻跳出来帮腔。
“陆湛现在好端端地坐在这里,根本不存在‘无法履职’的情况!”
“没错!你这根本就是胡搅蛮缠!”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陆湛因为私废公,沉迷女色,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渎职行为!跟他能不能履职是两码事!”
“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跑到这里来干涉公司决策,成何体统!”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嘈杂起来。
那些原本就对苏染心存偏见的董事们,纷纷找到了攻击的宣泄口,各种难听的话都冒了出来。
苏染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苏染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总结一下,就是你们认为,陆湛因为陪我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导致了公司现在的危机,所以他玩物丧志,不配再当董事长。”
“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呵呵。”
苏染笑了。
“玩物丧志?”
苏染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各位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难道连最基本的成本和收益都不会算了吗?”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
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保镖一样的陆小川,立刻将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了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下一秒。
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张色彩鲜艳,数据详实的数据分析图表。
“这是从昨晚预告片发布,到刚才我上飞机前,全网关于《心动挑战》,关于陆湛,也关于我们陆氏集团的舆论数据。”
苏染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拿起激光笔。
“截至目前,#陆湛小娇夫#、#苏染霸气护夫#、#陆家神仙爱情#等相关正面话题,累计量超过一百二十亿次。”
“因为节目的热播,陆湛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粉丝增长超过三千万,其中大部分是18到35岁的年轻女性,是当今社会最具消费潜力的群体。”
“因为他‘爱妻’、‘护家’的正面形象,使得陆氏集团在年轻一代心中的品牌好感度,提升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
“华尔街最顶级的两家品牌价值评估机构,刚刚给我发来邮件,他们初步估算,因为这次成功的公众形象塑造,陆氏集团的无形品牌价值,至少上涨了五十亿,美金!”
“五十亿!美金!”
最后四个字,苏染说得又慢又重。
在座的董事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们看不懂,但却感觉很厉害的图表和数据,一个个大脑宕机,完全无法思考。
他们只知道,五十亿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是三百多亿!
就因为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
这怎么可能!
“当然。”
苏染话锋一转,激光笔指向了另一组数据。
“我也看到了,关于欧盟反垄断调查的负面新闻。”
“我也知道,因为这条新闻,我们的股价期货一度跌停。”
“但是……”
她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两条正在剧烈波动的曲线。
“各位请看。”
“这条蓝色曲线,是陆氏集团负面新闻的热度指数。”
“而这条红色曲线,是我们夺冠,以及陆小川那段‘超人妈妈’演讲的正面新闻热度指数。”
“在今天凌晨一点之前,蓝色曲线一直遥遥领先,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但是在我们夺冠,在我公开发表了那段‘陆家分工’的讲话之后,红色曲线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就在我上飞机前,正面新闻的热度,已经全面反超,并且压制了负面新闻!”
苏染关掉激光笔,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一圈早已呆若木鸡的董事们。
“各位叔伯,你们都是玩资本的高手。”
“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在股市里,信心比黄金更重要。”
“现在整个市场的信心,正在因为我们这个冠军,因为陆湛塑造的这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形象而迅速回笼!”
“你们口中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那个‘破综艺’,此刻正在用它巨大的流量和舆论影响力,拼死对冲着这场商业危机!”
苏染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陆建功。
“现在。”
“你还觉得我先生是玩物丧志吗?”
“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在二叔看来,这三百多亿的品牌增值,和几十亿的正面舆论价值,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钱?”
“如果是这样,那侄媳妇不得不怀疑一下,您作为陆氏的董事,最基本的商业判断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他们几十年的商场经验,在苏染甩出的这些他们闻所未闻,却又无可辩驳的“流量打法”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们第一次发现,时代,好像真的变了。
陆湛看着那个坐在自己身边,舌战群儒,将一群老狐狸说得哑口无言的女人。
他的内心被骄傲和心动的滚烫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苏染。
就在这时,陆建功却突然笑了。
“啪、啪、啪。”
他慢条斯理的排起了手掌。
“精彩!真是精彩!”
陆建功看着苏染,眼神里多了一丝阴冷的欣赏。
“侄媳妇,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用娱乐圈的流量来打商战,这一招确实漂亮。”
“但是……”
“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这些虚无缥缈的网络热度,就能救得了陆氏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
“你说的没错,信心比黄金重要。”
“可如果,连黄金本身都要没了呢?”
他看着苏染和陆湛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侄媳妇,你以为这场危机的根源,真的只是欧盟的一纸调查吗?”
“你太天真了。”
“实话告诉你们吧。”
他靠在椅背上,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
“真正想要陆氏死的人……”
“是你们永远都惹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