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一痛,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苏染疼得闷哼一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个疯狗!
他居然真的咬她!
门外,温婉的哭喊和敲门声还在继续。
陆湛的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苏染。
苏染强忍着唇上的剧痛,也倔强地回瞪着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她知道,这个时候,谁先服软,谁就输了。
她不能输。
一旦输了,她就会被这个男人彻底拖入他的旋涡里,再也无法脱身。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直到助理林谦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敲门。
“陆总,晚宴……快开始了。赵董和夫人们都在等您和太太。”
僵持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陆湛眼中的疯狂和暴戾缓缓被一片死寂的冰冷所取代。
他松开了对苏染的钳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你所愿。”
他丢下这四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染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还在渗血的嘴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苏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
晚宴设在沙滩上,篝火熊熊,海风习习。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美酒。
经过下午的“水下激吻”事件,此刻的氛围显得有些微妙。
苏染换了一件宽松的及踝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巧妙地遮住了唇上的伤口。
她和陆湛分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隔着好几个人,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陆小川则乖巧地坐在苏染身边,小大人似的给她递着果汁。
赵文君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碍于镜头,也没有发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温婉。
她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露肩长裙,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她频频看向陆湛,眼中充满了委屈和哀求。
可惜陆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晚宴进行到一半,温婉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她端起一杯红酒,袅袅婷婷地走到了陆湛和苏染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摄像机更是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特写。
“陆湛哥哥,染染姐。”
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红红的。
“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太担心陆湛哥哥的身体了,所以才一时冲动,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们道歉。”
她说着,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姿态放得极低,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不明真相的观众,恐怕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受了委屈但善良懂事的好妹妹。
“这杯酒,算是我赔罪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她举起酒杯,先是看向陆湛,见他毫无反应,又将目光转向了苏染,笑容恳切。
“染染姐,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妹妹计较的,对吗?”
苏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这道歉,看似诚恳,实则句句都在暗示她苏染小气、不懂事,计较她这个“妹妹”。
苏染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晃了晃,没有接她的话。
就在温婉举着酒杯,面上的笑容快要僵住的时候,苏染终于动了。
她懒洋洋地站起身,似乎是想去拿什么东西,却在经过温婉身边时,脚下“不小心”一崴。
“哎呀!”
苏染惊呼一声,身体一歪,手中的杯子也随之倾斜。
温婉手中的那杯红酒,首当其冲。
在温婉惊愕的目光中,苏染手中的果汁精准地撞上了她的酒杯,紧接着,那杯满满的、色泽醇厚的红酒,便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尽数泼在了温婉那条价值不菲的白色长裙上!
“刺啦——”
酒液迅速渗透,在纯白的裙摆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深红色的污渍。
像一朵盛开的、诡异的恶之花。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温婉低头看着自己被毁掉的裙子,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啊!我的裙子!”
她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苏染!你是故意的!”
温婉终于撕下了伪装,指着苏染,面目狰狞地怒吼。
苏染却是一脸无辜地站稳了身体,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
“哎呀,温婉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脚滑了一下,怎么能是故意的呢?”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再说了,不就是一杯酒吗?你的裙子脏了,我赔你一条就是了。犯得着这么大声嚷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酒里有毒呢。”
苏染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温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刚想反驳,却见苏染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孩,突然动了。
陆小川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小小的、像试纸一样的东西。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温婉身边,蹲下身,在那片湿漉漉的酒渍上,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了那张试纸。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原本白色的试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小川站起身,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拿着那张深紫色的试纸,走到陆湛面前,举了起来。
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陈述事实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爸爸。”
“海鲜提取物,严重超标。”
“你喝了会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