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的耳朵发烫。
陆湛那句“求之不得”带着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一路烧进心里。
她想推开他,想骂他不要脸。
可男人的胸膛很坚实,臂膀圈在她腰上让她动弹不得。
后背贴着他发烫的胸膛,寒意被隔绝,身前是跳跃的火堆。
算了。
苏染放弃了。
就当是抱了个免费的人形暖炉。
她身体放松下来,困意涌上。
苏染的意识模糊,靠在陆湛怀里沉沉睡去。
清晨。
第一缕光照进岩洞。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带余温的灰烬。
苏染是被冻醒的。
她下意识往热源缩了缩。
等等。
什么东西这么暖和?
她的意识回笼,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上面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苏染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清醒。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清了自己的姿势。
她整个人挂在了陆湛身上。
一条腿横在他腰上,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脑袋枕着他的肩膀。
苏染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昨晚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只是靠着他!
她的脸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从他身上摘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腿。
刚一动。
圈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苏染的身体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醒了?
她悄悄抬眼去看陆湛的脸。
男人双眼紧闭,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呼吸平稳。
是无意识动作?
苏染松了口气,再次尝试挪动。
可她刚一动,那只手臂又收紧几分,将她更深地嵌入怀里。
“别闹……”男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声音沙哑。
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再挣扎,仔细打量着他。
他的脸颊泛着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比平时急促。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滚烫。
这个男人也发烧了!
也是,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胳膊还受了伤,不生病才怪。
苏染心里的尴尬和羞恼被担忧取代。
一个陆小川发烧就够她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大的。
她这是什么命,荒岛求生还得当护士。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想先起来找点水给他降温。
可她刚准备起身,陆湛突然又有了动作。
他动了动,主动把头转向苏染,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染敏感的皮肤上,他甚至用布满胡茬的脸依赖地蹭了蹭。
苏染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鸡皮疙瘩从脖子蔓延到后背。
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湛!你个混蛋!你清醒一点!
她正想一把推开这个烧糊涂了的男人。
一个清脆冷静的声音从洞穴另一头传来。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苏染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转过头。
陆小川不知何时醒了,正趴在芭蕉叶上,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研究和分析的平静。
“轰”的一声。
苏染感觉自己的脸皮和自尊心都被炸成了碎片。
“我……我们……没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解释,“你爸爸他生病了,我在给他……”
给她什么?
怎么说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发烧了。”陆小川平静地陈述事实,“和我的症状一样,体温过高,肌肉酸痛。他现在需要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否则会脱水。”
苏染被自己儿子的专业分析噎住了。
可这并不能缓解她此刻的处境。
那个罪魁祸首还毫无知觉地赖在她脖子里不肯走!
“陆湛!你给我起来!”苏染又气又急,压低声音用力去推男人的脑袋。
可发着高烧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他不但没被推开,反而不满地哼了一声,圈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苏染被他勒得快要喘不过气。
“妈妈。”陆小川再次开口,“他的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你的语言指令无法有效传达。”
他顿了顿,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苏染。
“你抱着他,他体温更高,烧得更厉害。”
苏染:“!”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个!
她现在正在给陆湛的病情火上浇油!
“我也不想啊!他拽着我不放!”苏染快哭了。
她一边要应付天才儿子的眼神,一边还要跟一个烧糊涂了的人搏斗。
她太难了。
陆小川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陆湛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然后他看向苏染,认真地给出了一个建议。
“我觉得,我们得换个地方。”
小家伙指了指这个阴暗潮湿的岩洞,“这里太潮了,不适合养病。”
苏染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两个病号,一个头两个大。
陆小川的话没错。
这个岩洞只能作为临时避难所。
他们需要一个更干燥、安全、离水源更近的地方。
食物也快没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去丛林深处探一探。
苏染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看了一眼怀里耍赖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故作成熟的儿子,深吸一口气。
这个家,还得靠她。
她调整姿势,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陆湛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你们两个,给我在这儿待好,哪儿也别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命令。
“我去给你们找个五星级总统套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