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脏了我的手呢?”
苏染的声音清甜又无辜,像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却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激起了千层浪。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雅惨白的脸上。
恩将仇报?
弄脏了她的手?
林雅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如此颠倒黑白,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苏染!你——”
林雅终于失控,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宴会厅的优雅氛围。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而强势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陆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苏染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林雅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仰头对上了陆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寒。
“林小姐。”
陆湛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看来你今晚喝得不少。”
“管家。”他甚至没有再看林雅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不远处的管家吩咐道。
“送林小姐和林董,回去休息。”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无情的判决。
这是在公然地,毫不留情地,赶人了。
而且是当着海城所有名流的面。
林雅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充满了嘲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优雅,在这一刻碎得一败涂地。
“阿湛……”
林雅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陆湛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哭腔。
然而陆湛只是微微侧身,就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
林雅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终于明白了。
在陆湛的心里,她和苏染,孰轻孰重,早已高下立判。
管家带着两个保镖,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走到了林雅和她父亲的面前。
“林董,林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这边请。”
林父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狠狠地瞪了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一眼,最终也只能黑着脸,在一众宾客的注视下,带着狼狈不堪的林雅,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而自始至终,被护在身后的苏染,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她慢悠悠地将那方擦过手的丝帕,丢进了侍者端着的垃圾托盘里,动作优雅得像是丢掉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然后她才从陆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站在不远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婆婆赵文君。
苏染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红唇微微嘟起,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口吻。
“妈,您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帮忙来着。”
赵文君看着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气得心口一阵发疼。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训斥,陆湛却已经转过身,动作自然地牵起了苏染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苏染微微一愣。
“累了?”
陆湛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面对林雅时,柔和了不止一百倍。
虽然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苏染还没回答,陆湛已经牵着她,转向了脸色铁青的赵文君。
“妈,她今天累了,我先带她上楼休息。”
他的语气,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文君任何反驳的机会,就那么牵着苏染,在全场宾客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二楼的旋转楼梯。
那姿态,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
这个女人,是他的人。
谁也动不得。
赵文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举办的宴会,就这么被苏染搅成了一场笑话!
而她的儿子,竟然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她!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赵文君低声怒吼,手中的高脚杯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宴会厅的宾客们,此刻也都回过神来。
他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今晚发生的一切,足够他们津津乐道好几个月了。
这位陆家的少奶奶,根本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她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美艳,危险,而且,手腕高明。
林雅想要上位?
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
苏染被陆湛一路牵着,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了他们的主卧室。
直到那扇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苏染才一把甩开了陆湛的手。
“陆总,戏演完了,可以松手了。”
她揉着自己的手腕,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疏离。
陆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抬眼看向苏染。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
女人身上那条黑色的礼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得神秘而诱人。
尤其是她背后那大片裸露的肌肤,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陆湛的呼吸,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苏染逼近。
苏染警惕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陆湛将她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伸出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形成了标准的壁咚姿势。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浓烈的属于他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而来,让苏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染。”
陆湛俯下身,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今晚,玩得开心吗?”
苏染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个男人……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就在苏染的大脑一片空白,以为即将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时——
陆湛却突然直起了身。
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然后当着苏染的面,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香槟金色的领带。
苏染的瞳孔,微微放大。
解领带?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陆湛解下领带,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接着,是衬衫的袖扣。
一颗,两颗。
他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了衣帽间。
苏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陆湛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没有拿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
而是拿着……一套纯棉的,看起来就宽大无比的,灰色运动服。
还有一块……瑜伽垫?
苏染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陆湛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苏染脚边的地毯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那点暧昧的红晕早已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嘴脸。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换上。”
“啊?”苏染没反应过来。
“然后,”陆湛指了指地上的瑜伽垫,一字一句地,宣布了她今晚的“命运”。
“体能特训,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