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看着赢凰女帝颇有些憔悴的脸,叹了一口气。
“凤凰宝贝,镇海王迟迟不反的消息,阎鄂已经给了我密报。”
“我行到半途得知此消息,心中不安,所以日夜急行军,提前赶到了京城。”
赢凰女帝打量着沈留香,见他虽然依然吊儿郎当,然而却是满面风尘仆仆,眼神之中透着些许疲惫,不由得心中一暖。
下一秒,沈留香已经凑到了赢凰女帝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国家大事当然重要,然而最重要的,却是我的凤凰宝贝,为夫想死你了。”
他说着,看着左右无人,一只手已经揽住了赢凰女帝的纤腰。
赢凰女帝微微一挣,看着营帐之中并无他人,也就听之任之了。
沈留香揽着赢凰的腰,赢凰的头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幽幽的。
“沈留香,朕心很累,王寇那个老匹夫已经拉拢了金吾卫、御林军许多高级将领,就连南北大营的许多将领,也投靠了他。”
“朕实在想不明白,一切形势都有利于他,他为何还不起事?”
沈留香微微一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陛下,在这朝堂之上,每一个人都是演员啊,都有着自己的剧本。”
“王寇突然改了剧本,除了此人多疑谨慎之外,微臣怀疑这个老贼,怕是得知了东海剧变的消息。”
赢凰女帝神情一震,惊讶地看着沈留香。
“你……你不是已经让王林封锁了消息,让黑兵台严查东海谍子了吗?”
“你剿灭海盗的消息,如果不是黑兵台的密探传来密信,就连朕都无法得知啊,王寇又如何得知?”
沈留香一摊手,有些无奈。
“微臣也纳闷啊,按理来说,东海镇海王府已经被臣完全掌控,消息断绝,沿途又被黑兵台严密监控。”
“王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知那边的消息的,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沈留香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不管消息泄露与否,但事实就是这样,既然鱼儿不咬钩,那就不钓了。”
“微臣请陛下回京,王寇后路已断,已成瓮中之鳖,不怕这个老乌龟飞到天上去,哼!”
赢凰女帝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咱们明天就回盛京,再与此贼慢慢周旋,只要有心铲除此贼,不怕他不露马脚。”
沈留香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沈留香喜欢赢凰女帝的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言败,不放弃,坚毅如铁。
这种人,无论置身古代还是现代,终究都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啊。
沈留香突然想起了什么,面容一肃。
“对了,如果王寇知道这一次是陛下设下的局,我外公那些徒子徒孙恐怕就有麻烦了。”
“如果不出我的意料,陛下一回京,王寇就会倒打一耙,将被他渗透的将官,以图谋造反的罪名,告上金銮殿,以表忠心,同时也可以试探陛下的心思。”
赢凰女帝一怔,有些头皮发麻。
“这些将官,都是奉了赵国柱老帅之命,潜伏到王寇麾下,王寇竟然这么阴险,连自己人都害?”
沈留香哼了一声。
“王寇一旦有所醒悟,对于那些主动靠拢他的一部分将官,自然会生出疑窦。”
“这个人狡诈多疑, 性格又极为残暴,哪怕误杀也不会放过,根本不会顾忌其他人的死活,我敢保证他一定会这么干。”
赢凰女帝只觉得一阵阵头疼,叹了一口气。
“此事极为麻烦啊,这些将官奉命潜伏,忠心耿耿,朕又怎么能将他们治罪?”
“可是,如果王寇言之凿凿,又拿出证据,不治罪又如何服众?”
沈留香笑了,眨了眨眼睛。
“一个字,拖!”
赢凰女帝有些懵,瞪着沈留香半晌,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朕以查谋反的名义,将此事无限期拖下去?”
沈留香笑着点了点头。
“谋反可是大案啊,怎么能草率定案?”
“你就让大理寺接手此案,再慢慢调查,慢慢走流程,查他个三年五载,王寇就算知道陛下有心袒护,却也没办法。”
“至于大理寺方面,嘿嘿,奉旨摸鱼,这可是他们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
赢凰女帝奇怪地看着沈留香。
“什么叫摸鱼?”
沈留香哈哈大笑。
“所谓摸鱼,就是光拿薪资不干事,偷懒拖沓,此乃底层牛马的生存之道也。”
赢凰女帝瞪了沈留香好半天,春葱一般的手指,一戳他的额头,有些娇嗔,还有些喜欢。
“你啊你,真是个十足的恶棍,这又是你所谓的躺平人生?你真该死啊。”
沈留香一把攥住了女帝陛下的手,哈哈大笑。
“要躺平,也要和凤凰宝贝一起躺,一个人睡觉是休息,两个人睡觉才是睡觉,最近微臣正在研究榫卯结构,正好和陛下好好实践一二。”
赢凰女帝心中一慌,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压低了声音。
“军营大帐,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没个正形。”
女帝语气极为严厉,但说到最后,嘴角却已经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这真是个让人愉快的混蛋啊。
盛京城镇海王府中,陈世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议事大厅中来回踱步。
女帝离京,已经足足七日了。
然而这七日之中,王寇却始终按兵不动,每日规规矩矩上朝,晚上回到府中,老老实实睡觉。
这哪里像一个图谋造反的枭雄啊,完全就是一个规矩刻板的老实孩子。
陈世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一个幕僚,王寇不说,陈世杰也不敢问,甚至也不敢催促。
今天晚上,王寇终于命人召来了陈世杰,他却又迟迟不出现,这让陈世杰心急如焚。
一个时辰后,议事厅帷幕后面终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个侍女打着灯笼,从帷幕后面走出。
王寇慢腾腾地走了出来,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陈世杰赶紧上前拜见,王寇挥了挥手,给陈世杰赐座。
陈世杰刚想说什么,王寇就缓缓开口。
“陈先生,咱们上了沈留香的恶当了。”
陈世杰全身一阵毛骨悚然,惊愕地看着王寇,脑中念头急速转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迷茫之色。
“王爷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