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远远看到了沈留香,忍不住一阵颤抖,眼眸之中露出无比痛恨怨毒之意。
这个天杀的小白脸啊,居然给自己设下了如此狠毒的套。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威武侯刘志威居然早已经是沈留香的狗奴才,自己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这一瞬间,王林甚至想直接命令两千镇海军全线出击,将送亲队伍全都拿下,再将沈留香这个王八蛋千刀万剐。
没错,拿下沈留香,逼问出神仙丹的配方,就能摆脱沈留香的控制。
这法子完全可行啊。
王林想到这里,不由得热血沸腾,眼睛发红。
下一秒,王林屁颠屁颠,恭恭敬敬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沈大人,温大师,一路辛苦啊,两位天使到东海这蛮荒之地,镇海王府蓬荜生辉。”
他说着,两只手抓住沈留香的手,不断地摇晃着,十分热情。
王林不可谓不狠毒,但杀害钦差,劫持公主,几乎就等于造反了。
当前这个形势,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对沈留香动手啊,所以有些想法,想想就算了。
沈留香挺直了腰,不咸不淡地和王林寒暄着,他一个侯爷之子,七品小官,面对王爷世子,却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偏偏王林满脸堆笑,极尽谄媚,就如同一条摇尾巴的狗,这情景看得温太白一阵阵心惊肉跳。
沈留香就是个鬼啊。
也不知道他用了何等方法,居然驯服了王林,让他这么听话。
要知道,王林这个小白脸,也是一条五步蛇啊,又毒又狠。
王林遇到了沈留香,真是遇到克星了。
三人一阵寒暄,沈留香又引着王林前来拜见怜星公主。
怜星公主拉开了车帘,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他,饶有兴趣的样子。
“你就是本宫的夫婿?沈哥哥说,你已经被阉了,怎么你还有胡须啊?我看宫内的太监,都没有胡须的。”
王林脸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一张脸憋成了茄子紫。
这何止是在伤口上撒盐,这完全是揭开伤疤,再倒上滚油啊。
温太白站在一旁,一把捂住了额头,战术性后仰,嘴角直抽抽。
怜星公主这心眼实啊,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呢?
沈留香哈哈大笑,笑了两声,赶紧捂住了嘴,却又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他忍住笑,上前打圆场。
“公主有所不知,宫内的太监自小就被净了身子,所以没有胡子。”
“至于王林世兄嘛,是最近才被阉割的,所以微微有点胡须,这很符合常理。”
温太白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大喘气,脸色发黑。
怜星公主和未婚夫一见面,就讨论这个尴尬的话题,偏偏沈留香又在一旁一本正经地科普,这完全就是骑脸输出啊。
果然,王林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发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怜星公主并没有觉察到王林的异样,一双澄澈无比的眼眸,不断地打量着王林,突然一笑。
“真好,你被阉割了,就能像宫内的太监一样服侍本宫了,这一点很好。”
王林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吓了怜星公主一跳。
“咦,你怎么动不动就吐血啊?你是有肺痨吗?这样可不好,得找太医好好治治。”
王林咬牙切齿。
“谢公主关心,不过外臣并无大恙,就是血有点多,有时候要吐出来一点才舒服。”
沈留香在一旁笑不活了,捂住了嘴,整个人都直抽抽。
怜星公主天真纯洁,不通人事,并非存心气王林。
但她的每一句话,都结结实实地扎在了王林的心尖尖上啊。
这才是真正的气死人不赔命呢。
温太白实在看不过去了,大袖一挥,出来打圆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驸马出迎,就请公主移驾城内,咱们再叙话不迟。”
王林如获大赦,赶紧作揖行礼。
“温大师说得对,微臣已经在王府之内,设下宴席,为诸位洗尘压惊,请!”
沈留香大笑。
“那就却之不恭了,请世兄在前面带路。”
王林几乎是逃一般迅速返回,刚刚出了御林军和仪仗队,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护卫王林的侍卫,被挡在御林军外,看到世子爷突然吐血,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拥了过来。
王林撑着身子,一个手势挡住众人。
他牙关紧咬,神色狰狞,眼泪却是哗哗直流,心中悲苦到了极点。
一刻钟后,迎亲和送亲的队伍各自敲锣打鼓,燃放鞭炮。
锣鼓喧天中,王林与二千镇海军带路,一千御林军簇拥着公主扈从和仪仗队,进了玄武城。
当天晚上,镇海王世子王林率领玄武城城主肖仲坤,镇海军副帅曲勇,正式迎接钦差大臣沈留香和温太白,大宴宾客,宾主尽欢。
怜星公主被安排在镇海王府飞凤楼居住,沈留香一行人需要保护公主,便住在飞凤楼外的沁春园。
深夜,王林喝得醉醺醺的,却依然坐在书房中,抱着一个酒坛,不断地往嘴里灌酒。
他时而惨笑,时而嚎哭,时而喃喃自语,神色间充满了痛苦。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人推开,两人缓缓走了进来,气度都极为不凡。
一人肥肥胖胖,面白无须,眼睛虽小,却是精光闪烁,正是玄武城城主肖仲坤。
另外一人,身材魁梧,肤色黧黑,头发卷曲,全身弥漫着血腥杀伐之气,样子极为凶恶,却是三万镇海军副统领曲勇。
这两人都是镇海王王寇的得力手下。
王林看到两人进来,大笑起来。
“两位叔伯来得正好,正好陪我喝酒。”
他说着,将两坛酒拍开泥封,分别丢给了肖仲坤和曲勇。
曲勇好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肖仲坤却是摇头,将酒坛子放在了桌上。
“世子爷,王爷将镇海王府大好基业交给你打理,如今正是危机四伏,生死存亡之时,你切不可自暴自弃啊。”
王林又喝了一大口酒,苦笑。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啊,按照两位叔伯的意思,我又该如何?我又能如何?”
他说着,又开始拼命往嘴里灌酒。
肖仲坤忍无可忍,将王林手中的酒坛子一把抢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世子爷,王爷有命,让我们趁此和亲之机,斩杀沈留香,这正是大好时机啊。”
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