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女帝声音落下,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左相秦岳叹了一口气,看着赢凰霸气无双的脸,嘴唇动了一下,终于放弃进谏,缓缓趴了下去。
“老臣遵旨。”
这一下,文武百官也只好恭恭敬敬磕头,山呼万岁。
“陛下威武,万岁万岁万万岁!”
赢凰女帝远远地看了一眼沈留香,缓缓起身,在两个黄门太监的服侍下,转身离去。
群臣纷纷散去。
沈留香也不理会众人,摇着手中折扇,走出金銮殿,出了午门,一眼便看到了老黄。
老黄缺着半颗牙,正在向值殿的金吾卫,打听着什么,看到沈留香出来,立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公子爷出来了,陛下今日登基,大赦天下,封赏群臣,公子爷一定官居一品,老黄先恭喜公子爷了。”
沈留香啐了一口,不屑一顾。
“呸,没出息,当官有什么好玩的,还不是要叫女皇,本世子可是要让女皇叫的男人。”
他突然看到老黄左手藏在身后,不由得一奇。
“你手中拿着何物啊?”
老黄顿时满脸通红,极不自然地伸出了左手,却是一个食盒,模样很是精美。
沈留香满意地一拍老黄的肩膀。
“不错,真是越来越用心了啊,知道。本世子下朝,腹中饥饿,还特地为本世子准备了点心。”
老黄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呐呐难言。
“公子爷恕罪,这东西……粗鄙得很,是老黄……老黄专门为月奴姑娘准备的。”
沈留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你这狗奴才,还真是有异性没人性啊,本世子还真是错看你了。”
沈留香说着,没好气地转身就走。
老黄赶紧追了上来,陪着笑连连打躬作揖。
“公子爷息怒,这东西粗砺涩口,公子爷断然是下不了口的。”
老黄说着,直接打开了食盒,一股怪味顿时冲了出来。
沈留香瞪大了眼睛,差点闪了腰。
食盒乃正宗的檀木雕刻而成,纹着好大一幅锦鲤戏荷图,但食盒中的食物……
却是野菜团子,夹杂着米糠、豆粉和成,看上去黑乎乎,脏兮兮的。
这样的食物,在镇国侯府中,用来喂猪还嫌粗砺,老黄竟然准备送给月奴?
老黄苦笑。
“公子爷有所不知,月奴姑娘自从进宫,执掌金吾卫之后,老黄就见不到她了。”
“今天早上,她突然派人给老黄传出话来,说是吃不惯御膳房的精致菜肴,想念北凉的菜团子了。”
“老奴跑遍京城所有酒楼,都买不到这菜团子,无可奈何只能出城,在一户农家才找到了这东西,就急着给月奴送来了。”
沈留香不由得啧啧赞叹。
“老黄,看样子你得手了啊,干得不错,没给世子爷丢人。”
老黄苦了脸。
“公子爷谬赞了,都还没干呢,说实话,老黄梦里都在想着月奴的大腚,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着。”
沈留香大笑,白折扇合拢、敲在老黄的额头上。
“下流!好生奇怪啊,我怎么就喜欢你这个猥琐的家伙呢?须知本世子可是读春秋的!”
一主一仆正说着话,一个黄门太监悄悄出了午门,向老黄招手。
老黄精神大振,向沈留香告了一声罪,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把食盒递给黄门太监,顺势往他手中塞了一锭银子。
沈留香一咧嘴,扇子遮住了额头。
这一锭银子,至少够月奴吃一年的菜团子。
老黄真是个败家子啊。
老黄回转,沈留香瞪着老黄。
“老实交代,你这锭银子怎么来的?”
老黄顿时笑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一起。
“公子爷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朝廷内大小官员都来拜会你,送了不知多少金银珠宝。”
“老黄给你当门房,至少收了数千两银子,老黄不缺钱,这几日把老黄这辈子能赚的钱,都赚了。”
沈留香愕然,随即苦笑不已。
上一世,他纵横商海,已经知道权力的可怕,这一世浸淫其中,才知道这权力不只可怕……
简直让人心花怒放啊。
作为赢凰女帝身旁的红人,炙手可热,这些日子,上朝之时,满朝文武百官……
对他极其冷淡,甚至疏远。
然而下朝之时,上到一品权臣,下到七品小官,都纷纷来拜会沈留香,门庭若市。
咦,为何会这样啊?
大赢王朝最忌朋党为奸,尤其是沈留香这样的红人,一旦和文武百官勾勾搭搭,难免引起女帝陛下的猜忌。
赢凰女帝把二皇子赢无涯的府邸,更名镇国侯府,赐给了沈留香。
短短不过数日,赢无涯偌大的藏宝库中,便堆满了无数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甚至就连老黄这个大管家,居然都捞了数千银子之多。
这简直惊人啊。
要知道,沈留香目前还没有敕封任何官职,仍然是区区萌监生,就连上朝,也需要赢凰女帝特许。
升官发财,升官发财,果然升了官,就能发财。
如沈留香这样的,还未升官就如此财源滚滚,真是罕见。
沈留香无语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老黄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十分忐忑。
“公子爷会不会觉得老黄贪财?你要是不让老黄伸手,老黄保准一个铜板都不要。”
沈留香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
“今天还有哪些人要来拜会?”
老黄陪着笑。
“拜会的名帖倒是收了不少,不过都按照公子爷的意思通通挡了回去。”
说话之间,沈留香已经来到一辆华丽堂皇的马车面前,沈留香停住了脚,转身,凝视着老黄。
“他,来了没有?”
老黄摇头。
“还没来,不过已经差人给公子爷递了名帖,送了三万两黄金。”
沈留香冷笑。
“我倒要看看这老小子装到什么时候,啍!”
沈留香说着,在老黄的服侍下上了马车。
马车之中,一个穿着淡绿长裙的小丫鬟,弓身搀扶沈留香、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惊喜。
“公子爷,你下朝了,要喝奶吗?”
小丫鬟正是阿碧。
十日之前,赢凰夺嫡成功,沈留香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回江南。
并把以前田庄服侍自己的阿碧和黎伯等人,都讨了回来。
黎伯年纪大了,一路上舟车劳顿,刚到盛京就染上了病,阿碧却是满心激动,就连沈留香上朝都陪着他。
沈留香看了一眼阿碧,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小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她的胸襟有些开,里面晃荡的铜锤,似乎要扑将出来,又白又嫩,能掐出水。
这哪里还是小丫头,这是小妖精啊。
马车向前走去,沈留香躺在锦榻之上,阿碧喂了他一口牛奶,他不由得美滋滋地舒了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
抱上了女帝的大腿,这一口软饭真是软糯喷香,妙不可言呐。
只可惜,总有刁民想害本世子,这样的好日子,也不知还能过多久。
回到镇国侯府,沈留香刚刚下了马车,就看见一个枯槁的老者,坐在轮椅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那老者头发花白,脸颊消瘦干瘪,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如同骷髅一般。
正是黑兵台老祖宗阎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