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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天镜令(二)

作者:毓莳明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有挑战者,即刻上台。”执事连唤三声,全场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执事随即转身,抬首看了一眼主座上的沈熙华,见她微微颔首,便扯着嗓子道:“本届天镜大会天镜盟主,云阙天城沈星河!”


    “沈少侠,”执事躬身笑道,“请移步接受天镜令。”


    沈星河撩袍上前,双手郑重从执事手中的乌木托盘上拿起一枚深色令牌。


    我见他向沈熙华夫妇微微欠身,随即回身朗声道:“承蒙天下英雄厚爱,晚辈沈星河,定不负期望,竭尽所能,与众位同道并肩,誓除邪佞,还江湖以清平!”


    我身侧一人突然咧嘴笑道:“嘿,庄主夫妇都姓沈也就罢了,偏这新一届的盟主也姓沈,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三个是一家三口呢。”


    另人连忙道:“刘兄慎言,这身边耳目众多,岂可如此玩笑,当心惹祸上身。”


    那人不解道:“自然是玩笑,还有甚可紧张的?


    那人小声道:“刘兄不知,江湖人传那清河仙子与庄主···那少庄主之父另有其人···”


    只见先前那人大惊:“真有此事?”


    “都是江湖传言,至于真假···”二人小声嘀咕,时不时还抬头望我一眼,似生怕我听去一般。


    想起在碧瑶镇听到的传闻,我心里一惊,再向台上那夫妇二人望去,只见沈熙华笑容雍容得体,无可挑剔。而她身侧的庄主沈擎岳,亦如常端坐,目光沉静。两人并肩,距离不远不近,姿态看似和谐,可细看之下,却觉出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按照惯例,天镜盟主执令后需与各派掌门共商江湖要务,并梳理上一年盟中事宜,再加上此次制定铲除金明教计划,也就意味着沈星河接下来将会更忙。


    接下来小憩过后,将是晔灵山庄大宴天下英雄豪杰的环节。


    只听首座上的沈熙华温声道:“沈盟主,孟掌门,还请随我移步诚澄心阁,有要事相商。”


    沈星河与孟沧澜闻言起身,向主座及在场宾客执礼,随即由庄中执事引路,步下天镜台离去。


    台下诸年轻一派的弟子均露出了各种复杂表情,有羡慕,有嫉妒,有欣喜,有敬服···


    待到宴席开始之时,我随着众人来到山庄一处朱红阁楼前,但见飞阁流丹,鹤汀凫渚,来往侍女训练有素,衣着精致,分别引着众人各自入座。


    我被一个小侍女指引着来到一个座位前,见边上一案席前早已坐了一黑衣男子,他身形高大,面戴黑色帷帽,正执壶自斟,仿佛对周遭一切不甚在意的样子。


    此次来往的江湖客形形色色,不乏着装及性格古怪之人,因此这带着帷帽的男子也并不显得如何突兀。


    不多时,只见沈熙华夫妇并孟沧澜、沈星河共同而来。沈熙华身上的天青色广袖流仙裙换成了大红色,更衬得肤白如雪,那庄主则换了一身墨绿色绣金长袍,两人相携而来,沈熙华面色雍容,庄主则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自从我听了那二人的言语,心中便存了几分探究之意。


    再观那云阙天城孟掌门乐呵呵的,而那沈星河表情却十分微妙。


    我见他入座后,云阙天城众子弟便纷纷围了过去,热切地说着什么,他也含笑一一答话,我却看得分明,那笑意不达眼底。


    不一会,丝竹之声渐起,菜肴美酒流水一般送上来。


    坐在台上的沈熙华盈盈起身,执杯笑道:“今日众英雄齐聚我晔灵山庄,推举新盟主,共商除魔大计,熙华与拙夫,深感荣幸。自古英雄出少年,沈盟主虽年少,然武学精湛,襟怀磊落,更难得的是心系苍生,实乃我正道之幸!


    她徐徐举杯,大红的衣袖随着动作滑下,露出一节雪白的皓腕:“熙华抛砖引玉,一贺新盟主,少年英杰,锐气凌霄;二愿我正道同盟,勠力同心,尽诛邪佞;三愿山河永安,大周清平!”


    满场宾客纷纷举杯,齐声道:“贺新盟主!愿大周清平!”


    在一片祝贺声中,沈星河亦起身执杯,向四方郑重还礼。我见到李青云含笑痴痴地望着他,一片心意尽在不言中。


    众人都在举杯,我也端起面前的杯子,余光却瞥见那黑衣男子仍在自斟自饮,对眼下这情形没有丝毫反应。


    我暗暗称奇,也不知这人隶属哪个门派,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宴会过半,身边不少人已初现醉态,晔灵山庄早已安排好休息的客房,供远道而来的各门派休憩。


    我抬头,见坐在上首位置的沈熙华已起身离席,只有庄主沈擎岳仍端坐于主位,几个门派的掌门正手执酒壶围在他身边说着什么,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再看向身侧,倏然发现那黑衣人也已不知何时离开,只见桌上菜肴几乎没动,唯剩几个倒着的白瓷酒壶。


    果然江湖多怪人!我心道。


    晔灵山庄的酒并不烈,但后劲十足。我虽不懂酒,也觉得入口醇厚,应该是上好的佳酿,我向来酒量不大,又因自己是一个人,并不敢多饮,只在和左右对敬之时会抿上一小口,即便如此,小半杯下来,我也有些头晕耳热。


    出了宴会,便有早已等候在外的小侍女挑灯迎上来,送我回早已安排好的院落。


    夜风吹散了我脸上的热意,山间的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草木的清香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小侍女将我送到住处便行礼退下,如此进退有度,让我忍不住啧啧称奇。


    晔灵山庄占地极阔,虽然白日人数众多,此时四周却静谧异常,只有远处朱红的阁楼方向有笑语声隐隐传来。


    不知道此时李青云,江云澈他们在做什么。想了想,觉得云阙天城今夜一定十分热闹,沈星河如愿成为天镜盟主,师门上下想必正为他庆贺。


    想起李青云看沈星河的眼神,我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真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有情意,是能从眼神中看出来的。


    恍惚中想起一个身影,我不由得心内一涩。


    足尖轻点,我翩然跃上房顶,在屋顶上,四周的院落、回廊、亭台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黑夜中的雕廊画栋,因点着灯笼,处处是星星点点的暖黄,宛如幻境,显得格外不真实。


    我摸出怀中的木笛,吹了起来。


    一曲终了,我呆坐在屋顶,只觉月色美好,一时竟舍不得回房。


    突然一阵箫声响起,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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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夜色中格外婉转动人,就像对心上人倾诉情愫一般,极是缠绵。


    没等我想明白,却遥遥见到对面屋顶上站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手持一管玉箫,在月下犹如谪仙,正静静地向我望来。


    是云泫。


    我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臂,原来大晚上睡不着的又何止我一人?


    只见白衣青年顿了一下,随即足尖一点向我而来,衣袂翻飞间,已翩然落在了我所在的这处屋顶,离我不过数步之遥。


    “云公子,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休息?”


    想起他白日惜败沈星河,我突然觉得我这问的实在不合时宜,忙找补道:“我是喝了酒,有些···闷,所以···”


    “叶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睡不着。”他望着我温声道。


    ···啊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也不语,只安静地瞧着我。


    “云公子,那个···其实你真的很厉害了,是我见过顶厉害的大侠,所以你不必···不必太为白日的那个···那个···”我突然恼自己为什么不多喝点酒,喝了或许反而能说几句漂亮安慰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醒半醉,脑子不转,嘴巴还笨。


    他缓缓开口:“着实,我本代表师门出战,却辜负了师父及同门的期望,没有拿到天镜令,叶姑娘觉得我该如何?”


    “云公子,”我斟酌着开口,“天镜令只是一枚令牌,然今天云公子以箫声对阵沈大哥,虽然···有些东西,比输赢更重要,也更难得。”


    他闻言,默然瞧了我半晌,突然轻笑出声:“看来,叶姑娘也觉得我是因为白日天镜大会擂台之事烦忧?”


    什么意思?


    我老实地点点头,不解道:“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一个人,难以成眠,叶姑娘又觉得该如何是好?”他突然低声道。


    我一怔。


    他却已自顾说了下去:“我自幼拜在师父门下,承容辰阁教导,向来克己,本以为无外物可乱心,却在数月前第一次听到一个笛声。说来奇怪,”他忽而一笑,“那笛声并不好,生疏至极,又断断续续,却像极了儿时在家乡母亲给我吹的小调,正是那小调每每哄我入眠。”


    他一顿:“后来,父母送我到容辰阁,师父总让我一个人睡,可那时年幼,离开家又怎能睡着,起初那几年,夜夜难眠···后来,我学会了吹箫,几年后吹的越来越好。这些年,我也听过很多技艺精湛,无可挑剔的笛声,却没有一种声音···像生疏至极的笛声一般,乱我心弦···”


    说罢,他抬头直直看向我:“我本绝了那心思,可直到今夜,我再度听到那笛声,我就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放不下了···”


    他突然缓缓上前几步,像是怕惊了我一般,小心翼翼伸出手隔着袖子握住我的一段手臂,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叶姑娘,恕我唐突,云某不才,倾慕已久,能否从今往后,笛箫相合,伴你一生···”


    他定定看我,眼里流转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直至白首,不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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