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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试锋芒

作者:毓莳明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华如水,辗转难眠,我终是起身,取出那支竹笛,在月光下细细摩挲着。


    那些声音又撞入脑海。


    “···我这样的人没有未来。”


    “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又何必执着。”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我身边?”


    我轻轻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


    这样的结果就是,翌日,起得迟了。


    来到前厅,却见万全正带着一个小厮没头苍蝇般转来转去,一边唉声叹气。


    “万全,这是怎么了?”


    万全见到我如见到救星一样,快步上前:“阿澜姑娘,我正要去找您!纪师父昨夜喝、喝了整整三坛子百日醉···从晌午到现在,敲了几遍门都没人答应,别是出什么事了吧,这百日醉一坛子就能让人睡上一整日。这、这三坛子,纪师父别是喝出什么好歹来!”


    我蹙了蹙眉。来到纪眉山房间敲了敲:“师父,你在吗?”


    没人答应。


    我轻轻一推,门竟没闩。屋内酒气氤氲,桌上东倒西歪放着两只空坛,却不见人影。


    “师父?”我唤了几声也不见答应。


    心中疑惑。


    万全苦着脸:“这可怎么是好!昨日送酒时我特意和纪师父交代了,这酒不能多饮,纪师父他偏不信,还说我瞧不起他的酒量···”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咣当一声,一只酒坛子直坠而下,在我们脚边摔得粉碎。


    我和万全吓得后退半步。


    抬头一看,纪眉山竟斜斜躺在房梁上,衣襟散乱,举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小酒壶高呼:“好酒!”


    “师父,您快下来!”我又好笑又担心。


    万全待要去找梯子,纪眉山却纵身一跃,落地时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我和万全赶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纪眉山突然醉眼蒙眬地凑近万全,嗤笑道:“咦?你小子居然还不死心?说了我不教就是不教,你就算跪上一晚上、两晚上,也、也没用。”说罢打了个酒嗝。


    回头又眯着眼瞟向我,连连摆手:“你就算再、再喊上十个八个美人来,也、也不成,我纪眉山向···向来对女子不感兴趣···”


    “···师父,是我!”我无奈道。


    万全哭丧着脸道:“纪师父,昨个小人不是和您说了这酒一次不能饮多,您怎么都喝了啊···”


    听了这话,纪眉山又一把拽住万全,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原来不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是、是蔺残阳那小子又来了···”


    我一怔,残阳来过?


    “师父,残阳昨夜来找过您?”我追问道,“他来找您做什么?”


    “哼!那、那小子还想拜、拜我为师···”话未说完就歪倒在万全身上,彻底醉了过去。


    “···”


    安顿好纪眉山,我叹了口气,嘱咐万全:“怪我,以后酒还是悠着点送过来,这般喝法,师父再厉害也怕真要成酒中仙了。”


    万全连连点头:“我省得了!”


    我缓步走出院落,心里却反复回响着纪眉山的话:“那小子还想拜我为师···”


    残阳究竟为何要拜师?


    有心想问问,却一连几日没有见到蔺残阳。


    他没有来主动找我,想必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彼此都尴尬。


    这日,我与小雪正在前厅议事,万全忽然来报:“庄主,山下骆家庄的主事人带着人求见。”


    我纳罕不已,来这里已有将近一月,怎么没听说还有邻居呢?


    万全看出我的困惑,压低声音解释:“阿澜姑娘有所不知,咱们采薇庄地势特殊,山下有几处田庄和猎户,以前···还是美人来的时候,他们算是依附于此,定期会交些租子求个平安。高庄主从前不管这些琐事,多是夫人出面。这次想必是听说换了主人,规矩也改了,特意来探探风向。”


    我和小雪对看一眼,点头道:“既如此,便去见见吧。”


    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身着绸衫,面容富态的中年男子已坐在下首,身旁还跟着一个身着水绿衣裙的清秀女子。


    一见我进来,男子立刻笑着起身,利落地抱拳行了个礼:“在下骆文忠,是山下骆家庄的主事人,这是舍妹骆冰。听闻美人来已更名为采薇庄,现在由叶姑娘主事,特来拜会,以免失了礼数。”


    他话音未落,他身旁那位名叫骆冰的女子便直直地向我看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我脸上、身上流转,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如此直白,让我心下有些不悦。


    我佯装未见那女子的视线,微微一笑:“骆庄主有心了,小女叶灵澜,目前暂代庄内事务,以后这左邻右舍,还望多多走动。”


    骆文忠朗声笑道:“万没想到叶庄主如此年轻,竟还是女子,果然年少有为!”


    忽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小女之前见有幸过阿竹夫人几面,阿竹夫人已是极是能干的美人,没想到叶庄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美人来当真是美人如云,叶庄主如此样貌,想必是很有···服众的妙法?”


    我抬眸看去,只见那骆冰正望着我笑,我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屑。


    这话听着是奉承,可那“美人如云”和“妙法”二字,简直就差把“你不过就是靠美色上位”这几个字明晃晃写脸上了。


    我也不生气,笑了笑:“骆姑娘是想知道我这庄主是怎么当上的吗?”


    骆冰倒闻言,扬了扬下巴,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


    骆文忠则是面色一僵,略带责备的望了一眼自己妹妹。


    “说来也是机缘。”我示意万全为那兄妹二人续上茶水:“月前高庄主遇到的麻烦,想必骆庄主也有所耳闻,某对他心生倾慕的江湖世家小姐···”


    我刻意顿了顿,见那骆冰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那位小姐出身高,家中不仅富可敌国,更与几大门派皆有姻亲。那掌门爱女心切,先是联名三十六派断了山庄的生意路子,又飞鸽传书广邀各路江湖人士上门讨伐高庄主。”


    “那这岂不是这位小姐一厢情愿,关高庄主何事?”骆冰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我微微一笑:“骆姑娘说得极是。只可惜那掌门护女心切,认定是高庄主举止不端,才引得他女儿芳心暗许。这江湖上的事,有时候原委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拳头硬,谁的人脉广。”


    说到此处,我轻轻摇头:“高庄主武功再高,总不能与整个武林为敌。那些人来了一波又一拨,让山庄上下不胜其扰。打赢了落个仗势欺人的名声,打输了更损颜面。”


    “那、那后来如何?”骆冰忍不住追问。


    “可巧,”我微微一笑,“我师祖与三十六派颇有些渊源,是以如今武林中不少门派的掌门,见了家师都要尊称一声小师叔。”


    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云淡风轻:“那日众掌门前来,家师只说了一句:‘小孩子间的事,何必闹得这般难看?’”


    放下茶盏,我看向神色各异的骆家兄妹:“不过几句话,那些江湖朋友立时散了。高庄主经此一事,深感江湖人情世故纠缠太过复杂,他洒脱惯了,不愿再周旋其中,又念家师解围之恩,便将山庄托付家师。家师亦是性子疏懒之人,不喜过问俗务,便嘱我代为打理。”


    “要说这高庄主,为人仗义疏朗,风姿不凡,就是一点,太招女子喜欢!可见有些时候,太过出众也是负累,骆姑娘说是不是?”


    言罢,我慢条斯理从袖子摸出一方绣着青竹的帕子,在袖口上轻轻拂了拂。


    “这帕子···”我见她一脸震惊望着我,心里暗笑,真是赌对了。


    “骆小姐说这个吗?”我故意把帕子展开,好让她清楚地看到上面绣的“冰”字。


    “说来也巧,那日清点库房,我忽然想起高庄主交代,有些陈年旧物需妥善处理,莫要徒惹是非。我才特意开箱检视,这不,在一众物件里,瞧见了这方绣工格外精致的帕子。”


    见到骆冰越来越白的脸色,我故意叹了口气:“实在是高庄主情债太多,骆庄主和骆小姐有所不知,光是那罗帕、香囊、荷包、五彩络子···啧啧,足足装了好几箱呢。”


    “你说谎!怎么···会···他明明说过会好好珍藏的···”骆冰突然站起,双目含泪:“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说罢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冰儿!”骆文忠慌忙起身追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僵硬着回身坐下。


    “骆小姐这是怎么了?”我故作惊讶。


    骆文忠面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舍妹被我惯坏了,让叶庄主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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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笑:“我们谈谈正事吧,骆庄主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单单为了确认采薇庄易名这事儿吧?”


    “是是,我们今日来,一为拜访叶庄主,二来,是想问问循例···”


    我道:“阿竹夫人定下的旧例,之前怎样如今还怎样。只不过,我们采薇庄如今添了些新规矩,现在我们更看重一个‘理’字,也更愿意与守规矩、讲道理的邻居打交道。骆庄主是明白人,想必懂我的意思。”


    “懂得懂得,”他连连颔首,“这些年美人来,不,采薇庄对我们几个庄子多有照拂,我们骆家庄向来也最是规矩守礼,叶庄主尽可放心!”


    我点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我毕竟年轻,阅历浅,若有不周之处,还请骆庄主不吝指点。”


    “岂敢岂敢,叶庄主太客气了!既如此,骆某便告辞了。”


    “骆庄主好走!万全,你送送骆庄主”我含笑道。


    万全笑眯眯道:“骆庄主您这边请!”


    骆文忠拱了拱手,行至门口,他脚步微顿,似是想起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躬身一礼便匆匆离去。


    刚松口气,便见小雪迎了出来,比了个厉害的手势。


    我笑着吐了吐舌头:“这迎来送往的,还真是累!”


    小雪含笑道:“我看你倒是应付自如,这姓骆的我之前见过,姐姐说过,山下几个庄子的主事人里,就数他最圆滑,这不,咱们刚一换名字,这老狐狸就巴巴的赶来打探消息,一看就没安好心。”


    “还有他那个妹妹,把你当成什么人了?不过话说回来,阿澜你是如何知道那帕子是那骆小姐赠给姐···赠给庄主的?”


    “原本不知,只是见那骆小姐衣襟花纹是竹,配了个香囊上绣着个冰字,跟我这帕子上一模一样,还有她暗讽我靠美色上位的那神态,真是好大一股醋味,熏得我眼睛都发酸了,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雪扑哧笑出声:“还醋味?说得好似你真闻到了一般。”


    我得意洋洋道:“别的不敢说,这方面我最擅长。”


    又啧啧叹道:“说来也是可悲,这骆小姐将一片真心绣进帕子里,却不知在高庄主眼中,与她之前那些姑娘的心意并无不同,都不过是随手可弃的物件。若她知道这帕子被高潮拿来垫了桌脚,岂不是要气到自尽?”


    小雪轻哼一声:“总有这般人,见不得女子凭本事立足,我偏觉得阿澜你就是能当这个庄主!”


    见我撑着腮歪头笑看她,她红了脸:“做什么盯着我?”


    我笑道:“觉得你好看!爱看!这才是我认识的慕容雪,会打抱不平的慕容雪!”


    她也笑道:“又打趣我!这几天纪师父喝多了没人整治你了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我一个箭步跃出屋子,嘻嘻笑道:“那要看你追得上不!”


    闹了一通,我正准备去纪眉山那里,却见那骆冰捂着脸从高潮的院子中跑出,肩头微微颤抖,显然是哭过了。


    那高潮如此风流冷情,还能让她见到面吗,怕是没进院子门就给人拦下了。


    我啧啧两声,造孽啊,又是一桩风流债···


    这高师兄果然是处处留情,怪不得被三十六派联名来寻他的麻烦。


    我摇了摇头。


    从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来到纪眉山房间,见他还没醒,我便轻轻地放在桌上。


    刚出院子迎面便见到蔺残阳。


    我着实没想好和他说什么,转身欲走。


    “姐姐!”他在后面唤我一声。


    我瞬间顿在原地。


    “姐姐恼我了吗?”


    “怎么会?”我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正对上他泛红的眼眶。


    少年站在海棠树下,花瓣沾了满肩,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姐姐不愿意见我,我只好自己来找姐姐。”


    他声音低低的:“那日···是我失态了。只是一想到那高潮对姐姐做的事,我···”


    “残阳,”我轻声打断,“在我心里,你永远最亲近的弟弟,我从未想过要疏远你,只是···”


    他忽然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我不要做你弟弟!”


    我挣脱出来,坚决道:“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是姐弟之情,从无逾越,我答应照顾你,便绝不反悔。但···除此之外,我不能应承你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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