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哈哈哈哈……”
陈振功无奈的晃着脑袋,看着对方那张被炸黑了的脸上浮现出的笑,一时间五味杂陈。
如果这个世界上能多几个像林阳这样的人,不知道该有多好。
林阳此时此刻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他抬头望着天边,竹轩被带走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抹灰色。
“竹轩不过因此而死的,对吧?”
一句话,让陈振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如果仅仅只是人口贩卖,生物实验,之类的,确实不至于让他去死……”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大家都知道,竹轩毕竟是25阁老之一,只要他没有犯下滔天大罪,他不可能会受到太大的影响的。
毕竟在他的手上还掌握着这个国家许多经济命脉,他就是做了非常多的坏事,但如果没有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吃不饱饭,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破碎,不知道导致多少人无家可归。
林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恶,也没有绝对的善,在这中间很难把握好啊。”
就比如几个月之前的李家。
他们救助了不知道多少残疾人,那些残疾人以及他们的家人有一份工作可以吃饱穿暖,甚至还能攒下一些小钱来娶媳妇儿。
但是,他们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是令人发指,无法单从一件事情就评判这些人的恶和善。
陈振功腰板挺得笔直,他转身面对着夕阳,胸膛上的国徽闪耀着金光。
“我们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是有规则的,该做的事情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不要伸手,法律是我们的底线!”
“是啊。”
林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复杂的笑。
“行了陈大县长,不用在这跟我伤春悲秋了,那厕所下头还关着好几个孩子等着你去解救呢!”
陈振功也跟着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朝他摆了摆手,随即迈步向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
“等着摆庆功宴吧,你小子接二连三帮我解决了好几个大麻烦,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林阳抱着胳膊。
庆功宴的事儿他是不想了,不过今天晚上倒是还有另外一场。
有段时间没有见凤姐和韩梅梅两个人,想起来,田晶晶和孙颖也有几天没有聊过天了。
前段时间,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倒是学到了几招新的,正好把她们一起叫过来,晚上好好放松放松!
正想入非非。
旁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阳扭头去看。
是服装厂被大火烧得太厉害,虽然已经有部分被浇灭了,但仍然没能彻底止住火势。
火焰的噼啪声、喷水头的唰唰声、还有切割钢材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以及什么东西被拖动发出的轰隆声和周围的警报声,空中直升机和无人机的嗡鸣声、以及人们的尖叫呐喊声,全都连成了一片。
这是林阳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吵闹。
“老公~”
凤姐远远的喊了一声,扭着小蛮腰,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快步向他跑去。
林阳再次扭头,循声去找。
就在此时,后脖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突然叮了一下,紧接着酸麻胀痛感便传了出来。
“不好!”
他强咬着牙抬起发胀发酸的胳膊,往后脖子上一摸,竟然拔出了一个针筒!
这是……
麻醉剂!
眼前的世界由此从彩色转为了黑白,紧接着便是一片漆黑。
“老公?!”
远处的凤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她那惊疑不定的眼神,穿过混乱的人群,看见一个穿着军绿色棒球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十分干脆利落的把人从地上扛了起来,扭头就走。
“放下他!”
反应过来的凤姐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直接甩掉脚上高跟鞋,脚踩在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上,追着那人跑了过去。
然而,对方似乎是早有组织,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没有走多远,就把人放在了旁边,推着平板车的老人的车上。
那车正是下坡路,速度很快。
凤姐在后头一边追赶,一边大喊:“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谁!赶紧给我把人放下!”
白皙柔嫩的脚板踩在粗糙不平的沥青地面上,任由沙石嵌入皮肤,她也丝毫不曾停下脚上的动作,只一心追赶林阳。
“来人呐,救命啊!绑架,有人光天化日绑架!”
可惜,她拼命的哭喊声,最终还是淹没在了四周的嘈杂声音里,偶尔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扭头观望,但又完全找不到可疑之处。
因为到处都在转运伤员,到处都有人扛着伤者或者遇难者。
各种各样的平板车、担架,救护车甚至是小轿车,还有远处的消防车全都乱作了一团。
凤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平板车下了坡之后,人又被运送到了两个男护士的担架上。
“住手!”
天知道这帮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天知道他们把林阳带走之后又会运到哪里去!
她绝望的哭嚎着,在身后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她将手里的昂贵背包一把甩了出去,可惜臂力太小,距离太远,那只包“噗”的一声掉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撞在了路沿上。
一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了上面,随后,皮鞋的主人跟着担架,一起,上了拐弯处的救护车。
凤姐咬着牙,强行忍住,即将要涌出眼眶的眼泪,一弯腰,扯开自己的鱼尾裙,露出膝盖来,一边迈开步子狂奔,去追那辆车子,一边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大喊。
“救命!救命啊!绑架,有人绑架!”
直至声音沙哑、直至身后的血已经看不出脚掌的痕迹、直至眼眶里的泪水随着风向后吹去,混入飘逸的发丝里。
直至那辆可疑的救护车混入了车流里。
凤姐一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肺部传来火烧火辣的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一样,眼前一阵昏花,可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她记住了那辆救护车的车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