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把他彻底压垮了。村里人总能看见他没日没夜地在那些黑色的礁石上徘徊,怀里紧紧攥着他母亲留下的一枚镶嵌着巨大黑珍珠的胸针,对着咆哮的大海哭喊他的孤独和绝望,那声音凄厉得就像海鸟的哀鸣。”
“他不要吃的,也不要钱,只是反反复复地哭求:‘带我走吧!去哪儿都行,只要别留下我一个人!’”
“三天后,一场毫无征兆的猛烈风暴砸向了海岸,那势头凶得,就像是海洋自己在发怒。”
“有胆子大的渔民在闪电劈开夜幕的那一刻,好像看到滔天的巨浪里有什么非人的、巨大的阴影在蠕动,还听到一种低沉得能震到人心里去的,像是鲸歌可又无比悲怆的吟唱。”
“风暴过去的第二天早上,埃里昂不见了。”安娜贝尔顿了顿,扫向四人,“黑色的礁石上,只留下那枚母亲的黑珍珠胸针,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最高最平的那块石头上,一点损坏都没有,在刚升起的太阳下闪着光,像被什么温柔但冰冷的东西仔细抚摸过。他的小渔船还好端端地栓在码头,村里没有一个看见他是怎么离开的。”
“后来好多年,黑礁村的渔民之间悄悄流传起一个说法:在刮着特定风向的晚上,去那片黑水里打鱼,有时候能听到深水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快乐歌声,听着很像埃里昂,但又和另一种更古老、更宏大的悲鸣缠绕在一起,好像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们相信,是‘深海的哀容’听到了他那陆地容不下的悲伤,把他那强烈的情绪当成了最深切的呼唤,最终把他带走了,带到格格莉娅永恒怀抱里,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团聚’了。”
安娜贝尔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听众,最后用一种近乎告诫的语气补充道:
“因此,渔民间流传的告诫是:不要在暴风雨中向深海倾诉你最深的痛苦与孤独,不要将浸满泪水的珍珠海物投入波涛,尤其是珍珠。因为你无法确定,聆听你的是否只是无心的海浪,还是那位沉眠的‘无光之母’。”
“她的让人们与世隔绝的‘同化’。成为她庞大的一部分,永远沉睡在无光的深渊,与悲伤的洋流和失落的记忆为伴。对于仍旧渴望尘世温暖的人来说,那种归宿,远比彻底的消亡更令人恐惧。”
总结完,安娜贝尔摊开手无所谓地笑了笑:“虽然有埃里昂的例子,但都是些传说,吓唬小孩子别靠近海边的啦。这艘船很安全,大家享受旅程就好。”
然而,她自己眼神里残留的一丝敬畏,表面她并非完全不信这个“传说”。
就在齐无尽刚要开口时,休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罗莎蒙特罗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脸色因愤怒而微微涨红。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目光直直落在艾米丽身上。
“There you are!I''ve been calling for you everywhere!I''m feeling utterly wretched with this cold,and you''re in here...hiding?Playing?(你果然在这里!我到处找你!我感冒难受得要命,你倒好,躲在这里…偷懒?玩闹?)”
她大步走进来,一把就要去拽艾米丽的胳膊:“The Captain''s dinner is in three hours!I will not show up looking like this!You need toe and help me prepare at once!I need toe and help me prepare at once!Move!(船长的晚宴三小时后就要开始了!我不能这副样子出席!你立刻过来帮我准备!快点!)”
艾米丽被她拽了一个踉跄,却根本挣脱不开。
初与序见状,上前刚要帮忙,被冬逢初轻轻按住,示意她放心。随后冬逢初站起身,温和开口:“Mrs.Montero,perhaps you could let her rest for a while!She is still a chuld,after all.(蒙特罗女士,或许您可以让她休息一下?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罗莎的动作顿住,像是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尤其是这几个中国人。她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冬逢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A child?Rest?(孩子?休息?)”她嗤笑一声,“She has her duties!And it is none of your concern how I manage my householde,Emily,now!(她有她的责任!我怎么管教我家的人不关你的事!过来,艾米丽,立刻!)”
冬逢初还想再拦,一直低着的头的艾米丽却突然抬起头,朝冬逢初耸了一下肩膀,用熟练的中文道:“没有用的,她谁都不会听。”
不等任何人反应,她已经主动从初与序身后走出来,避开了罗莎伸来的手,走出休息室。
罗莎似乎被女儿突如其来的顺从,和那句她听不懂的中文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快步跟着艾米丽离开。
向枝冥啧了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安娜贝尔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出一声低呼:“天呐,这个时间了!我得赶紧去帮我父亲准备今晚的晚宴了!”
四人见状,便起身道别,打算离开。冬逢初、向枝冥和齐无尽率先走出了休息室。初与序走咋最后,朝安娜贝尔点头:“谢谢你的故事,我们也回去准备了。”
她转身刚要迈出房门,安娜贝尔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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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噢等等!有样东西也许你们会感兴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
她从自己外套的内衬钱包里翻找,抽出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旧照片,递了过来。相纸泛黄,质感粗糙,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很早以前清扫储物柜时找到的,我不知道上面拍到的到底是什么,但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了那个故事。”
初与序接过照片,目光首先落在照片右下角,那里用潦草的英文写着:
“Gloria?——Taken during the Sea''s Weeping''storm,Black Reef Point.(格格莉娅?——拍摄于‘海哭’风暴夜,黑礁角。)”
初与序仔细看向照片本身。
影像极度模糊,像是在极度颠簸恶劣的环境下急促抓拍。背景是漆黑翻涌的怒海和闪电。
而在那混沌的中央,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上身轮廓,由海水,月光,和泡沫凝聚而成,与风暴融为一体。
然而,在这片混沌之中,唯有一样东西异常清晰,令人心悸。
那是一双美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是世间最深邃的冰蓝色,有着整个海洋。瞳孔深处有星璇般的微光,在缓慢旋转。
而这双极美的眼睛里,有着一种无边无际的悲伤,一种足以吞噬一切的古老智慧,以及一种对迷失灵魂的吸引力。像是能穿透相纸,直视观者的灵魂。
就当初与序凝神看照片时,安娜贝尔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初与序的眼睛上。
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好奇和不确定:“等一下,不好意思冒犯了,但你的眼睛……请问颜色是不是不太一样?”她仔细看了看,“右眼是正常的黑色,但左眼好像是灰色?是光线原因吗?还是异瞳?”
初与序抬起眼,浅浅地笑了笑:“并不是异瞳,只是左眼戴了不明显的灰色美瞳而已,一点个人喜好。”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左眼失明的事情说出来。
安娜贝尔信以为真,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带着欣赏停留在初与序的眼睛上:“很特别,也很美,尤其是这种灰色。”她顿了顿,在寻找合适的词,“…有一种很淡的忧伤感。”
她又看向初与序手中那张照片:“说真的,如果你的眼睛是冰蓝色,那简直会和这照片上的眼睛一模一样。不是形状,是那种…感觉。”
“还有刚才和你们一起的那位棕发先生,他和你长得很像,是兄妹吗?他的眼睛虽然是浅棕色,但给人的感觉,和你很像。”
初与序闻言,微微挑眉,故作惋惜道:“是吗?那很可惜我和他并不是蓝眼睛,也并不是兄妹。如果那样,我和我‘哥哥’就不能这样正大光明的谈恋爱了。”
安娜贝尔被她的话带出了些笑意:“也是。好啦,我真的必须得跑了!晚宴见!”她不再耽搁,匆匆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从员工通道离开。